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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收奴 永宁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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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十四年,皇帝黎昭病入膏肓,药石罔效 。各方势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布局夺嫡肃王黎珩与长公主黎梦回成为风暴中心,也是众矢之的。
云京城气氛肃杀,阴谋密布。离梦回凭借多年经营奋力周旋,敌人空前强大且联合,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立和危机。北境,南蛮,西昭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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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永宁十五元年
东莞的琼楼玉宇下埋葬着无数森森白骨与扭曲的欲望,而在这权力之巅,矗立着一位于铁血和美貌铸就的传奇长公主一梦回,她的裙裾,扫过之处是景色,也是荆棘,她的指尖轻点之间是生杀,亦是棋局。世人敬畏她的权势,唾骂她的狠辣,那却无人窥见那华美凤袍下包裹着的是一颗被仇恨彻底冰封,又在无边孤寂中无声碎裂的心。
公主府,暖玉阁内。
谢三行礼禀报“殿下,西市奴隶中发现关家长子关青河。”说后谢三有递上一封信,继续说道“根据我们这几年的调查,北境之案,似有蹊跷,关青河可收入麾下。”
北境的烽烟起,朝堂暗流涌,而此时她需要一个影子,一把能撕碎敌人,为她攫取更大势力的利刃。而这世间最锋利的刃,往往淬炼与最深的恨意,与最污浊的血泥之中
“那便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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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冰冷刺骨,带着阴狠,没完没了地从铅灰色的天幕里倾倒下来,砸在云京城西市泥泞不堪的地面上,溅起肮脏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牲畜臊气、劣质炭火和腐烂菜叶混杂的浊臭,几乎凝滞不动,沉沉压在每一个蜷缩在角落的生命身上。这里是云京城最底层的泥潭——西市奴隶场。
长公主黎梦回的出现,像一道雪亮的闪电劈开了这片污浊。她身上那件玄色绣金凤的宫装长裙,裙摆处昂贵的云锦被仆从小心翼翼地提起,离那泥泞地面足有三寸,一丝一毫都不肯沾染。她并未撑伞,细密的雨丝落在她鸦羽般浓密的鬓发和光洁的额头上,凝成细小的水珠,更衬得那张脸欺霜赛雪,五官精致得如同玉琢,却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意。她身后,八名披着蓑衣、腰挎长刀的玄甲侍卫沉默矗立,像一排冰冷的铁碑,将周遭嘈杂混乱的人声和好奇窥探的目光隔开。
她的脚步在泥水里行走,锦缎的宫鞋却纤尘不染。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蜷缩在木笼或直接瘫在泥水里的“货物”——大多眼神呆滞麻木,带着被生活彻底碾碎的卑微。直到,她的视线被角落阴影里的一团东西攫住。
那是一个男人,或者说,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兽。他被粗糙沉重的铁链锁在冰冷的石柱上,手腕脚踝处磨出的血痂在雨水冲刷下呈现出暗红。他蜷缩着,可那姿态绝非畏缩,而是一种紧绷到极致的防御,像一张随时会崩断的弓。他异常高大,即使这样蜷着,骨架的轮廓也透出一种原始的力量感。破烂得几乎无法蔽体的单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和紧绷的脊背线条,雨水顺着他纠结成缕的、沾满污泥的黑发往下淌,流过他沾着污垢的脖颈和深刻的下颌线。
吸引黎梦回的,是那双眼睛。
隔着冰冷的雨幕和弥漫的污浊空气,那双眼睛抬了起来,死死地盯在她身上。那不是奴隶该有的认命或谄媚,里面翻滚着最浓稠、最原始的东西——是恨。淬了毒的恨意,如同深渊寒潭底燃烧的鬼火,带着一种要拖拽整个世界一起沉沦的疯狂与暴戾。那恨意如此纯粹而尖锐,几乎能刺穿雨幕,直直扎进黎梦回的心脏。
“殿下,就是他”谢三上前说道。
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在黎梦回嫣红的唇角勾起,转瞬即逝。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戴着镂空金护甲的手指,朝那个方向轻轻一点。
身后的管事太监福顺立刻会意,尖细的嗓子在雨声中拔高:“殿下有令,那个!解开,带过来!”
侍卫的动作粗暴而高效。铁链哗啦作响,男人被强行从地上拽起,踉跄着拖到黎梦回面前几步远的泥水里。他被迫抬起头,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流下,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恨意的眼睛,毫无畏惧地迎上黎梦回审视的目光,像两把淬火的匕首。
黎梦回缓缓踱近一步,宫鞋踩在泥水里,溅起的污点落在她华贵的裙裾边缘。她微微倾身,冰冷的、带着熏香气息的压迫感笼罩下来。她伸出那只戴着金护甲的手,并非触碰,而是用坚硬的金属尖端,带着一种近乎亵玩和裁决的姿态,轻轻抬起了男人沾满污泥的下巴。
冰凉的触感让男人肌肉瞬间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牙关咬得死紧,下颌线绷得像刀锋。他眼中那股噬人的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身体因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黎梦回却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玉珠落在冰盘上,清越动听,却浸满了居高临下的寒意。她凑近了些,红唇几乎贴到他的耳廓,吐出的气息带着清冷的香气,话语却锋利如刀:
“恨本宫?”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声,“眼神不错,像条没驯化的野狗。可惜,恨是最无用的东西。”
她松开手,站直身体,俯视着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死物。“记住,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宫的狗。”
叫铁奴的汉子立刻上前抓着关青河的下颚硬塞下一颗药丸,等确保他已经咽下后便退至一旁。
“这是公主府特有的三魂散,需每月服用解药,否则必死无疑。”
“想活下去,想报仇?”她唇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残忍的兴味,“那就先学会……”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男人耳边:
“……跪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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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三个鎏金大字在朱漆大门上熠熠生辉,门前的石狮威严肃穆,门后却是另一重天地。重楼叠嶂,曲廊回环,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假山流水叮咚作响,极尽奢华精巧。然而这繁华深处,却透着一股子森严的冷意。
新买的奴隶被剥光了扔进一个露天的大木桶里,滚烫的、散发着浓烈药草气味的水汽蒸腾而上,几乎令人窒息。两个粗壮的仆妇拿着鬃毛刷子,像刷洗牲口一样,用力地刷洗着他身上的污泥和血痂,粗糙的鬃毛刮过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他紧闭着眼,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压抑着闷哼,身体在水桶中绷得像块石头,任由那滚烫的水和粗暴的刷洗在身上肆虐。只有那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双手,泄露着汹涌的怒意和隐忍。
洗刷干净,换上一身粗糙的灰色奴隶短褐。他被带到府内西侧一个偏僻的小院。院子里光秃秃的,只有一口水井和几件冰冷的刑具,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这里是公主府专门用来“调教”不驯之徒的地方。
黎梦回已经等在那里。她换了一身更家常些的云锦常服,依旧是浓重的玄色,衬得她肌肤胜雪,姿态慵懒地坐在一张铺着雪白狐裘的紫檀木圈椅中,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白玉。两名面无表情、气息沉凝的侍卫立在两侧。
男人被按着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上。膝盖骨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猛地抬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恨意几乎凝成实质,死死盯着圈椅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黎梦回仿佛没看见那噬人的目光。她放下白玉,对旁边侍立的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微微颔首:“铁奴。”
铁奴应了一声,走到院中一个临时架起的炭火盆旁。炭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灼人的热浪扭曲了空气。铁奴用一把长长的铁钳,从通红的炭火中夹起一块沉重的烙铁。烙铁的顶端,清晰地铸着一个繁复而狰狞的图案——一只展翅欲飞、爪牙锐利的凤凰,正是长公主府的徽记。
烙铁被夹出火盆,尖端烧得赤红发亮,丝丝缕缕的白烟在冰冷的空气中升腾,散发出皮肉焦糊前的恐怖气息。
黎梦回站起身,缓步走到被死死按在地上的男人面前。她亲自从铁奴手中接过了那沉重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烙铁柄。赤红的烙铁头在她面前散发着灼人的热浪,映亮了她那张绝美却毫无波澜的脸。
“记住这个印记。”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冰冷威严,清晰地传入男人耳中,“从今日起,你的骨,你的血,你的命,你的恨…都属于公主府。属于本宫。”
话音落下,没有半分犹豫。黎梦回握着烙铁,手腕稳定而有力地往前一送。
“滋——!”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盖过了之前的药草味。赤红的烙铁精准地印在了男人结实宽阔的左肩胛骨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剧烈的、无法想象的灼痛如同地狱之火瞬间席卷了他每一根神经!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终于冲破了他紧咬的牙关,凄厉得如同濒死的野兽。他的身体像被投入滚油的活鱼,在巨大的痛苦下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猛地向上弹起!按住他的两个健壮侍卫猝不及防,竟被他挣扎的巨力带得一个趔趄!
男人双目赤红,眼球几乎要爆裂开来,额头上、脖颈上青筋虬结暴突,汗水和因剧痛而涌出的生理性泪水瞬间糊满了整张脸。他像一头彻底疯狂的困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全身的肌肉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试图摆脱那深入骨髓的酷刑。
黎梦回的手却稳如磐石。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烙铁下那剧烈痉挛的身体和男人扭曲痛苦到极致的脸,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烙铁在她手中稳稳地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确保那凤凰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永久地烙印进皮肉与骨骼深处。
直到那惨嚎声由凄厉变得嘶哑,男人挣扎的力量在极致的痛苦中耗尽,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和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黎梦回这才手腕一翻,干脆利落地将烙铁撤回,随手扔回给旁边的铁奴。通红的烙铁落入一旁的冷水桶中,发出“嗤——”的一声长响,腾起大团白雾。
青石地面上,男人蜷缩着,左肩胛处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血肉模糊,那狰狞的凤凰图案边缘翻卷着,散发出浓烈的焦糊味。他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痉挛,每一次抽动都牵扯到那恐怖的伤口,带来新一轮的剧痛,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呜咽和倒抽冷气的声音。汗水、泪水和污泥混在一起,淌过他惨白如纸的脸颊。
黎梦回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仔细地擦拭着自己刚才握着烙铁柄的手指,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不洁之物。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团因剧痛而蜷缩颤抖的躯体,眼神淡漠,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比这冬雨还要寒冷:
“看来,跪着活的功课,你还没入门。不急,本宫有的是时间…
本书新开,写书不易,手下留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