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高门千金一心想复仇》三山月

39、梦 此刻病

　　此刻病床上的吴氏虚弱地摇着头，“津儿，娘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赵江只是把钱留在了桌子上，推着林宝光，“走吧，阮兄已经很可怜了。”

　　“他不是可怜，他这就是命不好！他娘没日没夜地做绣品，瞎了眼睛也伤了身，好不容易考上庶吉士，也只能先在家侍亲。”

　　“好了林兄，少说两句，我知道你没考上……”

　　“我才没有！倒是你，钱借了，你之后的日子怎么过？都说借急不借穷。”

　　“好了……好了……”

　　随着两人的走远，声音越来越小，但阮津却是听清楚了，他娘先是犯了眼疾，眼下又病重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母亲咳嗽的声音一直没停，阮津想开口问母亲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只见自己去倒了杯水，把母亲扶了起来，让她靠着自己。

　　阮津越发地糊涂，可他知道躺在他怀里的人确实是他的母亲。

　　“津儿，娘对不住你……”吴氏瘦弱得不行，躺在阮津的怀中，身子单薄得像张纸。

　　他轻轻地挪了挪，好让母亲躺得舒服些。他小心翼翼地喂水，但还是水珠滴从母亲的嘴角滴落在衣襟上。

　　人一走，四周静得可怕，寒风渗进了从四处渗进老旧的房子，吹着哨子，呜呜咽咽。

　　阮津四肢发僵，好不容易喂完了水，他伸手摸了摸，母亲只有脸颊额头滚烫，被子里却没有一点热气。

　　他来不及细想，放下了水杯，笼了笼母亲的被子，然后握着她的手，靠在了母亲的身旁，用掌心给她捂手。

　　不过片刻，他再抬头时，母亲面上挂着笑，却已然没有了呼吸。

　　阮津惊恐万分，想去探母亲的鼻息，但自己却只是放开了母亲的手，一脸麻木。

　　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毛骨悚然，撕心道：“娘！”

　　“娘！”阮津一个抬头，眼前一片空白，冷得他打颤。

　　不对！明明是是初夏，怎么会冷得刺骨？

　　“津儿，你这是怎么了？”母亲的声音。

　　阮津定了定睛，终于看清眼前的人，他一把抱着吴氏，哽咽道：“娘……”

　　“这么大个人，是不是做噩梦了，出了这么多汗？”

　　阮津这才发现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忙松开了手，却是心有余悸，再三确认母亲有没有什么不适后，长舒了一口气。

　　刚刚的梦境太真实，也太奇怪了，一细想整个心都揪在了一起。他甩了甩头，赶紧拿起书，梦境实在太过恐怖。

　　吴氏笑着道：“你这一头汗的，用功也不差这点时候，快去换身衣服，早点睡吧。”

　　阮津控制不住，又仔细看了看母亲的脸，比起刚进京，母亲的面色好不少，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了？

　　他开始慢慢回忆。

　　春闱后，虽说考上庶吉士可以住馆，但他没有去，他实在不放心母亲一人住在外边。那时，他们确实捉襟见肘，连打赏的钱都要借。

　　后来不一样了，好像一切都是在白云寺之后开始的。

　　当初他与袁家小姐相看的事，谁也没告诉。他有自知之明，袁家小姐本就是天上明月，事情没成也正常。但这之后翰林院两位老师对自己态度有了明显变化，他知道这是袁大人对自己的补偿。

　　接着，母亲接到了绣活，自己开始代笔撰文，日子才一天天好起来的。

　　明明对着母亲温柔含笑的脸，脑中却控制不住浮现的是她蜡黄寡瘦的另一副面孔，阮津心立马就慌了起来，赶忙定了定神，“娘，你早点休息。”

　　躺在床上，他的心依旧咚咚跳个不停。阮津闭上了眼，强迫自己不许再胡思乱想，口中开始背诵《贞观政要》……

　　一夜无梦，阮津笑了笑。

　　中午，见吴氏回来了，阮津道：“娘，你回来了，香绣坊怎么说？”他内心是感谢这位夫人的，要不是她找母亲绣这幅挂屏，以母亲的性格，为了他，真有可能把眼睛绣瞎了。想到这，他心里的怪异感又来了。

　　吴氏有些气馁，“就那样的巧，我去迟了一步，没遇上，绣坊的人竟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那位夫人有没有留下话，要再定您的绣品？”

　　吴氏摇了摇头，“倒是绣坊的人，说我的绣工不错，想要找我。”吴氏带着笑意，眼见儿子一脸不悦，当即忙道，“你放心，娘没答应，我只说绣些简单的帕子可以，多的也绣不了。娘仔细想了想，你说的对，我们娘俩的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我要是熬垮了身子，反倒是拖累了你。”

　　“行，您想明白就行。”

　　“娘还没抱孙子呢！”

　　阮津有些耳热，咳嗽了一声。

　　“好好好，不说了，我去白云寺用你的八字求了牵缘牒，这是大师给的锦囊，你可要收好，一定要放在枕头下。”吴氏说完小心翼翼地从袖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锦囊。

　　明明昨晚说的是祈福，眼下就变成了求缘。他本想拒绝，但看着母亲热切的眼神，动了动嘴，道：“好。”

　　吴氏果然很开心。

　　白云寺不愧是京中第一大寺，金碧辉煌，殿宇巍峨，袁昭姀站在院落中，心中不免感慨。

　　上一次来这，还是爹娘带她与阮津相看，这次来见萧越，圣上已经给她赐了婚。说是上一次却是上一世，她有些入神。

　　“这棵槐树是寺庙第一住持亲手栽下，历经千年。相传，前朝有位高僧佛法无边，讲解《金刚经》时，佛光显灵，突然间，满树槐花如雪般落下，这便有了‘槐雪漫金刚’的传说。”说话的人不疾不徐，从容沉稳。

　　袁昭姀笑了笑，转过身，接过话道：“那岂不是寺庙里的大师们个个重任在肩，善男信女可都等着再见一次传说。”

　　萧越一愣，随即弯了弯嘴角，“这样说来确实如此。”他身穿一身素白的锦袍，面带带着笑意，像个湿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倒是少见，袁昭姀忍不住又看了眼。

　　“不知昭昭找我来有什么事？”萧越轻咳嗽了一声。

　　“快则一年，慢则两年，鞑靼会背弃与我朝的盟约，挥兵进犯，你有何打算？”

　　萧越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消散，他眼神锐利，盯着袁昭姀，见她不似说笑，随即担心道：“昭昭，当今天下太平，圣上泽被四海，你身为重臣之女，怎可以妄议朝政？”

　　“昭昭，我不知道你怎样得来的消息，这些话烂在心中，以后千万不能再说了。”

　　只说她是妄议朝政，就是说他心里也这样认为的了？既然如此，那他怎么两世都败于战场？

　　见他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样子，袁昭姀急道：“萧越，这两年我都在做同一梦，梦里的事差不多都能应验。在梦中，最后的结局都是宣城城破，血流成河，你战败被俘，押解回京。我也知道我说的太过荒谬，匪夷所思，没有人会相信我说的话。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着语带哭腔，长久以来这件事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身上的事太过荒诞，她太想找个人一起分担。

　　萧越见状忙道：“昭昭，你别哭，我相信你！鞑靼野心不死，我早已有所防备。只是，二十年前，圣上亲征，大获全胜，鞑靼俯首称臣，这些年又惯会伏低做小，处处颂扬圣上神威。之前朝中不是没有大臣进言过，但都触怒龙颜……”

　　他拿出手帕，递给了袁昭姀，“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些话说不得。”

　　袁昭姀松了一口气，眼泪也收了回去。她跟父亲说，父亲都不信她，萧越相信她的话就好。

　　“你今天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袁昭姀点了点头，“之前一直想跟你说，但不知如何开口，如今圣上为我们赐婚，我也不想再瞒着你了。”

　　“那之前种种，都是你在担心我？”

　　“嗯。”

　　萧越身形一顿，难道她做了这么多，根本不是心悦自己，而是为了警示自己，“你让我请圣上赐婚就为了告诉我这事？”

　　袁昭姀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了，但也不想隐瞒，“不是，今日我约你出来就是想告诉你，成亲以后，我要跟着你一起出征去宣城。”

　　“你！”萧越也给她搞糊涂了，不是喜欢他，却又这样的关心他。萧越思考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梦里你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和我有关？”

　　“梦里……我们并无婚事……我被抓了，逼着你认罪。”袁昭姀脸上有些不自在。

　　萧越有些吃惊，不过这倒显得她的梦真实。他点了点头，确实，只有眼前的人才会让自己心甘情愿做任何事，他不免对她的梦境好奇起来。

　　“我认罪了吗？”萧越靠近她轻声道。

　　袁昭姀拧着手，低着头，轻轻地点了点。

　　萧越轻笑，站直了身体，挑了挑眉。真是神奇，竟是在她的梦中，她知晓了他的心意。

　　那她自己的心意呢？

　　当下他也不再逗她。她这梦境奇怪蹊跷，但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或许也存在这种警示意义的梦境。

　　“那最后呢？”

　　袁昭姀脸色有些发白，“你受了刑……浑身是血……同意签认罪书，我……我……”她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浑身发抖，感受到了毒药入体，攻心蚀骨的疼痛。

　　“不说了，不说了……我以后不问了。昭昭，别怕，别怕。”萧越见她摇摇欲坠，苍白无力，她吓成这样，看来他的结局不太好，他连忙扶住了她的手臂，“昭昭，那是梦，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我们都还有机会，对不对？”说着扶她坐了下来。

　　萧越的声音温柔有力，安定人心，袁昭姀定了定神，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对，我们还有一次机会！”

　　她的手柔弱无骨，本该温暖如玉，此刻却冰冷无比，萧越忍不住反握住了她的手，“别怕，一切有我在！”

　　不管昭昭梦境中是什么，今生他都不会让她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