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痣》猫尾纱

5、005 “原来像你

　　　　 昏暗的巷子里，一点猩红在她指尖明灭。

　　女孩哭哭啼啼的，泪水划过妆面，留下一道斑驳的痕迹，她声音细弱地说，“对不起，时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认识他们……也不是我叫他们来的……”

　　对面的人略抬眼睫，那道眼神刺来像是能够看穿她心底，有些讥讽嗤笑一声，“哦，那是谁？”

　　“我……”陆蕊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手指交缠，“他们想搞我，我没让他们得逞，他们一直对我死缠难打”说着她抬起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她不相信任何一个正常男生对这这样无辜委屈的脸会无动于衷，拉着少年的衣角，支支吾吾的说，“我也是受害者呀”

　　少年侧过身子，甩掉那双手，上腿跨上台阶，一点不顾及身后人渐渐难堪的神色。

　　陆蕊急道，“时黯你难道一点也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吗？”

　　巷中一片寂静，没人理会。
　　陆蕊泄气一般的使劲跺了下脚。

　　阴影处，她眼睫低垂，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只剩下浓密的阴影投在眼睑下方，两指中钳住的烟灰簌簌跌落。

　　*

　　沈浣递给温瓷一杯奶茶，嘴里嚼着软软糯糯的珍珠，“这是新开的一家奶茶店的，特别好喝，我专门给你买了一杯五分糖，多冰的！”
　　温瓷接过道了声谢。

　　沈浣偷偷打量了下对面角落里的少年，跟温瓷小声咬耳朵，“瓷宝贝，你不知道，这个刚来几天的男生，已经出尽了风头。”
　　温瓷笑笑，听出沈浣这话里酸酸的成分。

　　沈浣羡慕的投去目光，长叹一口气，“就是一天赋怪”

　　画室里本就有了温瓷一个童子功，现在又来一天赋怪，这不是虐待儿童吗？！欺人太甚？！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一定神，她要当那个内卷姐！
　　她这话一出，温瓷身子一僵，有些自嘲的摇摇头。

　　有些人生来不管做何事都游刃有余。
　　小腹处有些坠坠的疼。

　　*

　　漆黑的夜里，温瓷站在便利店门口，手中提着刚买的卫生巾。
　　一指划动屏幕，查看最近的消息。

　　一个沉寂已久的消息弹上窗口。

　　【别再给我打钱了】

　　温瓷打了一串字又删掉，打了一串又删掉，如此反复，最后默默关掉手机屏幕。

　　街道前方有条弯弯绕绕的巷子街，温瓷平日里都要走过那条长街回家。
　　今日有所不同，一直以来的黑黢黢的街道有了光亮。

　　穿过长廊，温瓷半边身子隐匿在黑夜里，漂亮的眼眸蹙着，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景象。

　　一女生跪在地上，拉着个男人裤脚，抽泣道，“对不起，舀哥……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不要……不要”
　　叫舀哥的男人背靠机车，吊儿郎当的站着，嘴边叼着烟，他向身后小弟点了点头示意把这女的弄远点。

　　身后小弟很有眼力劲儿的将那女生拖远了，轻视的瞪了她一眼，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狼狈的呆坐在地上，头发散乱的贴在脸上，精致的妆容花了满脸。

　　“陆蕊，约定好的事没做到，那就……”男人摇了摇手中手机亮起的屏幕，那里面赫然存放了她的裸.照，也是她不得不向这群人低头的理由。
　　“舀哥……我求求你……不要放出去”

　　男人抽了口烟，用脚尖点了点她裸露在外的肩膀，“谁让你那前男友太有本事了呢？竟然能让咱们南桥中学的名花向我们摇尾乞怜。”男人亢奋的笑声在这寂寥的夜里格外突兀诡异。

　　就在他把准备把烟蒂往她肩膀上落时，一道酒瓶碎裂的割裂声刺入耳膜，震碎了在场每一个人心里的平静。
　　紧接着接连而来几个方方正正的东西砸中几个男人的脑袋。

　　就在几人迟钝还未反映过来中，一道大力把陆蕊从地上拉了起来。
　　扯过她的手，带着她飞快的向巷子那头跑去。

　　待几人反映过来时，才发现砸向他们的是几包卫生巾，地上早已没了陆蕊的身影，几人站在路口，嘴里吐着脏话，“妈的，让那娘们儿跑了！”

　　两人一直往前跑，温瓷长腿不停，跑时一直转头看那群人有没有追上来，陆蕊开始哭过，此时的运动量太强，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她大口大口的吐着气，拉着温瓷，喘着粗气道，“别……别跑了”
　　“跑不动了”

　　两人靠着墙休息，陆蕊弯着腰靠着墙缓解，余光中一双嫩白纤细的手递给她了一瓶水。
　　“喝口吧”

　　“你都听见了”思虑良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
　　温瓷没有回答。

　　此时的没有回答就是答案。

　　陆蕊面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仿佛自尊心被人碾碎，温瓷的沉默比那群人的折磨和羞辱更让人难堪。
　　她低下头去。

　　“今天让你看了我两次笑话，你现在心里一定很开心吧”

　　许久，才听到温瓷不紧不慢道，“这事儿不是你的错。”

　　“……”

　　“我真羡慕你”声如蚊呐的呢喃声，很轻微。

　　温瓷拎上瓶盖，询问，“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要回家了”
　　“行”

　　温瓷没在管她，自顾自的往回家的方向走去，把陆蕊留在身后，陆蕊以为她要送自己回去，没好气的“喂”了声。
　　又没有回应。

　　*

　　温瓷回到家，徐老太听见开门声，忙不地的出来看她，问到，“阿瓷你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待看清温瓷面上苍白的脸色时，把她吓了一跳，“哎呦，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温瓷捂着小腹道，“肚子疼”

　　声音暗哑无力。

　　徐老太给她煮了红糖水，她喝下后，这才入睡。

　　她的睡颜很安静，徐老太放了口暖手宝放在她的腹部，又给她把被子盖好，这才回房。

　　*

　　混混沌沌的沉睡中，听见一道声音。
　　“岁岁，你学绘画，我学钢琴，我妈咪说这样我们俩就可以一起放学回家”
　　闻言，小女孩眼眸弯弯，开心的点下头，“好呀！安安哥哥！”

　　“岁岁，你们老师怎么拖堂啊？”

　　“安安哥哥，张老师说我没有绘画天赋，叫我不要学了”小女孩眼中似有泪花闪烁。

　　小男孩气愤道，“谁说我们岁岁没有天赋了”揉了一把她圆嘟嘟的脸颊，耐心道，“你哪里不会，我可以教你”

　　小女孩终于画出了一幅像样的画作，盯着小男孩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崇拜转而带上点嫉妒。

　　“安安哥哥，你钢琴学得好就算了，怎么绘画也这么好？！”

　　“原来像你这样的人生来便是天子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