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冕下今天也在绝地反杀》橘绿有时

3、退婚 瑞妲回忆着

　　瑞妲回忆着蒂娅当时的神情，她感觉不像是在开玩笑。
　　“叔叔，我觉得蒂娅是真心想退婚，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都没有，只是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太合适。”
　　蒂娅从外面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骑士长，她意识到瑞妲去干嘛之后，就紧赶慢赶的追了过来。
　　这件事还是她亲自说明比较好。
　　“父亲，姐姐。”
　　蒂娅轻声问好，三天不见，看着感觉蒂娅周身的气氛更冷了。
　　“蒂娅，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想要退婚，你和星魇的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吗？”
　　父王的话确实问住了她，她很不擅长解释这些事情，不过按照原身的记忆来说，这件事情应该不难，所以她才会如此直接的解决。
　　“叔叔，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你这样问，让蒂娅如何和你说明。”
　　她看了看蒂娅的神情，似乎是很为难，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才出声帮她将这个问题揭过去。
　　似乎是想到了女儿平日里什么都装在心里，不喜和人解释的性格，经瑞妲这么一说，帝冕也没有再多问。
　　“蒂娅，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想退婚，余下的，姐姐帮你解决。”
　　蒂娅微微点头，她对那个叫星魇的印象，完全停留在原身的记忆里。
　　应该是一个表面上温文尔雅，细心和蔼但内里野心勃勃的人，不然也不会和那个圣女搅合在一起。
　　若不是那一剑，原身也不会遇到魔物，受那么重的伤，这直接加速了原身的死亡。
　　一想到平时性情温和，对原身无微不至，却在最后毫不犹豫地甩开原身，蒂娅的神情就更加冷漠了。
　　她不是原身，对这段感情毫无留恋，只想快点解决这件事。
　　这两天记忆归拢，她想起了在原世界最后失去意识前听到的声音，那个声音的主人，是那个奇怪古董店的老板娘。
　　她说，让她去试试，试什么？
　　她一直在回忆却总是没有头绪，直到今天看到瑞妲的那只召唤兽。
　　她看到外形，就想起了这只巨兽的名字，黄金狮鹫。
　　她在圣战纪事里看到过对它的描述，黄金狮鹫本身是代表祥瑞的神兽，但蒂娅之所以记得它，是因为当时的狮鹫王是站在死神身边的。
　　它背叛了审判，甚至不惜代价挣脱规则之力对它的束缚，跟着死神跑了。
　　所以，这个世界和死神有什么联系？
　　她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这个世界，想起那天看完书和老板娘的对话，以及最后昏迷前的回光返照。
　　不能想了，脑袋隐隐有些发痛，感觉灵魂上的冲击很难恢复，她现在看着还是气色不好。
　　看到蒂娅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郑重，恐怕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蒂娅如果知道两人在想什么，恐怕会觉得有些无奈，她刚才不过是在想自己要怎么回去，和这个星魇一点关系都没有。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会找个机会和厄斯公爵说明的，但是蒂娅，这件事情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星魇毕竟什么都没做过，莫名其妙的解除婚约，对方家族也不是什么小家族，必然是要好好交代一番的。
　　“父亲，我知道，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你是我的女儿，你的愿望我都会替你完成，不要用麻烦这样的词，你脸色不好，和瑞妲先回去吧，让父王想想。”
　　“那女儿先离开了。”
　　“侄女也先走了。”
　　两人齐齐转身离去，殿中就只剩下帝冕和远处的骑士长。
　　“阿纳斯。”
　　“王上。”
　　“去查查蒂娅和星魇之间发生了什么，着重调查星魇最近都干了什么。”
　　“是，王上。”
　　阿纳斯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国王。
　　“你想说今天外面的骚乱？这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瑞妲一时失了分寸，没什么要紧的。”
　　“是。”
　　阿纳斯领了命令离开了，他是帝冕的贴身侍卫长，也是他最信任的人，这件事交给他，就是想在决定好怎么做之前，不要让其他人知晓。
　　没有人注意到阳台外，站在树上唱歌的夜莺，悄悄然的飞走了，它闪动着翅膀飞进了一个庄园古堡。
　　古堡的顶端闪烁着银色的光芒，是由一条条星轨连接而成，它飞到高层一个房间的窗户边，还没等它有动作，窗户就自己打开了。
　　旋转阶梯上布满了暗纹，房间的墙壁上绘制着各种星图，屋顶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上面有着无数个星芒链在慢慢运转。
　　靴子踩在楼梯上传来清脆的声响，一个男子从楼上走下来，眼中似乎有还未退却的星轮，鸦羽般墨色的眸子里金色的光芒格外显眼。
　　随着他一步步的往下走，眼中的金色光环也慢慢消失，头发也由银白色渐渐恢复成原本的淡蓝色，他的左边耳垂上戴着一个银白色的坠子，一个有裂痕的六芒星，每走一步，都会微微摇晃。
　　不管看多少次，夜莺都会被自己主人这张美的好似神明的脸晃的移不开眼，尤其是他在占星结束之后，更是美的雌雄莫辨。
　　不过一想到今天听到的内容，它的眼睛里有一抹复杂闪过，但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
　　被退婚，嘻嘻，这下看他还能不能维持住对谁都像设定好的笑容。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星魇知道应该是它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才会突然跑回来，他径直走到它面前。
　　“这次要再让我看什么公爵的情人偷看他夫人洗澡，我就把你做成标本。”
　　它偷偷瞥了一眼星魇的耳坠，白色的，嗯，心情不错，应该只是吓唬它，但等会儿看完就不一定了。
　　星魇的耳坠是神明的赐福，一出生就有的，和他心意相通，似乎是有着很多的能力加成，但具体的没人知道。
　　夜莺也是偶然观察才猜到的一些小用处，一般心情好的时候，耳坠是白色的，烦躁会变成黄色，但如果是生气会变成黑色，情绪越重，颜色越深。
　　至于伤心是什么颜色，夜莺不知道，因为它从没见过星魇会因为什么事情伤心。
　　他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哪怕是母亲去世，他都没哭过。
　　天生的怪物，除了占星能力无人可比，人的情感根本不通，夜莺暗自腹诽。
　　星魇径直将手指放在夜莺的喙上，缓缓闭上眼睛。
　　他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画面一帧珍的从眼前闪过，直到蒂娅出现的时候，他的手指才微微屈了一下。
　　一度让夜莺以为，它的画面记载出问题了，他什么都没看到。
　　过了良久，星魇才慢慢收回手，神情淡然，似乎觉得无所谓。
　　“出去吧，我知道了。”
　　夜莺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星魇，随后又从窗户飞走了，一抹黑色慢慢从六芒星的裂痕处爬了上来，晕染的越来越大，颜色也越来越深。
　　虹膜中淡金色的光轮塌缩融进无边的黑色，魔法阵的运行速度似乎加快了，星芒链不堪重负，化作点点星光，飘散在空中。
　　似是被气极了，他的嘴角忽然绽开一抹笑容，胸腔微微震动，沉闷的笑声溢出。
　　“徕徕，怎么这么绝情。”
　　难怪今天占卜的时候，他的命星忽然暗淡了一下，还以为是最近又要被刺杀，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耳坠的墨色没有褪去半分，反倒越来越深，像是没有星辰存在的漆黑宇宙。
　　它并没有停在耳坠上，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蔓延到了脸上，复杂的黑色花纹就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衬得他越发邪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阿纳斯的动作很快，帝冕看着手中的调查资料，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真的是蒂娅不喜欢了？】
　　什么都找不出来，他只得约见厄斯公爵，商量这件事。
　　星魇被自己父亲传唤的时候，他正好从占星台下来，一天只要没事，他都会一个人待在那里。
　　“少主，公爵找您。”
　　他父亲的动作倒是快，他脸上挂笑，面容和煦。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好的。”
　　他洗了洗手，换了身衣服，才准备去主楼见他的便宜爹。
　　走到大厅，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透着浓浓不忿的少年音。
　　“就说他是个怪胎，连份婚约都守不住，现在亲王冕下要退婚，还不是他不讨人喜欢，要我说，不如……”
　　星魇脸上的笑容更甚，半张带着黑色咒文的脸隐在面具里，金色的面具令他多了几分令人眩晕的迷幻，只是眼中没有情绪，像吞噬万物的黑洞/
　　见他出现在门口，星轨识相的闭了嘴，脸色铁青。
　　“不如什么？”
　　“你来了。”
　　厄斯公爵打断了星魇的询问。
　　“父亲大人。”
　　星轨不由得冷哼一声，星魇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淡淡的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无关紧要的人，甚至不配他多看一眼。
　　“你那是什么眼神！”
　　似乎受不了星魇如此轻视自己，星轨声音大了几分。
　　“星轨！”
　　看到星魇似笑非笑的神情，厄斯公爵冷冷的扫过去，警告他少说两句。
　　“父亲，直接说吧，你知道的，我很忙，没时间和脑子被地魔啃过的东西在这儿浪费时间。”
　　他还要去见莱莱，真的没工夫陪他们在这儿闹了。
　　“你个没感情的怪……！”
　　星轮在眼中慢慢转动，厄斯快步而来，将星轨护在身后。
　　“星魇！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弟弟用星穹之眼！”
　　“弟弟？”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他缓缓凑近厄斯公爵，对方的脸上是浓到化不开的忌惮。
　　星魇凑到了厄斯公爵的耳边，轻声说到。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
　　一个情人生的私生子，也配称他的弟弟。
　　厄斯的脸色因为星魇的话而难看无比。
　　他慢慢站直身体，眼眸弯成新月，似乎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
　　“退婚的事就不劳父亲大人费心了，儿子会自行解决，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好像有话没说完，他回过头，看向站在原地的两人。
　　“对了，你最好看牢他，别让他一个人乱跑，要是死在哪里，你绝后了，那可真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发尾的几缕白色消失，蓝色的头发拂过，有冰棱坠落。
　　直到他消失在视线尽头，两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若再这么冲动，不计后果的去挑衅他，我不一定护得住你，我还可以有其他儿子，但你只有一条命，明白吗？”
　　星轨的嘴嗫嚅了几下，压下心里的不甘心，悻悻的回道。
　　“知道了。”
　　厄斯公爵叹了口气。
　　“如今家族里的人对你已经有许多不满了，星魇的出身和天赋摆在那里，想要挤掉他，不是动动嘴就行的，你看看你如今的占星术才修炼到什么程度，中级占星师的门槛摸到了吗？星魇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
　　似乎是从刚才到现在一直被教训，星轨终于爆发了。
　　“星魇，星魇，你整天把他挂嘴里，你看看他认你这个父亲吗？我知道父亲你看不上我的出身，是，我的天赋是不如他，那你去找他啊，他不才是你嘴里最完美的继承人吗？
　　不过话说回来，父亲你敢把厄斯家族交给他吗？你不敢！你怕他会让你不得......”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星轨的话，他从未在厄斯公爵的脸上看到如此怖人的神色，也是被吓懵了。
　　“滚出去！”
　　星轨不敢停留，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厄斯公爵缓缓地走上台阶，仿佛一瞬间丧失了所有的力气，他跌坐在台阶上，神情恍惚的自言自语。
　　“真是，作孽啊。”
　　似哭似笑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无奈。
　　星魇从前对他不是这样的，他也曾真心疼爱过这个天赋过人的儿子，但是他犯了错，且永远没有弥补的机会。
　　他宠幸了星魇母亲身边的一个佣人，本身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后来他确实也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那个佣人竟然怀孕了。
　　知道自己怀孕后，那个佣人就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她给星魇母亲的饭菜里下了毒，因为是从小侍奉的人，星魇的母亲从未防备过她，加上根本不知道他和那个佣人之间发生了这种事。
　　等到所有人发现的时候，五脏六腑早已被毒药侵蚀透了，治疗师吊着她的命，那个佣人当着她的面自尽了，一尸两命。
　　死前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星魇的母亲悲愤交加，一想到自己竟然是因为丈夫做了这样的事才落得这么个结局，更是伤心欲绝。
　　她带着星魇直接回了娘家，后派人送来了离婚书，终结了两人的婚约，但身体早已不堪重负，不过一年的时间，便撒手人寰。
　　那个佣人没对星魇下手，只是因为星魇是厄斯家族的希望，害怕到时候东窗事发，她得不到认可，也有可能是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慢慢动手。
　　星魇的外祖母家，忒修斯家族是东大陆雄踞一方的霸主，他们一族居于北边海地，声音自带魔法攻击，被称为海妖的后人。
　　女儿死的如此不明不白，做母亲的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两族势同水火，来往暗杀数不胜数。
　　一直到星魇六岁的时候，占星的天赋彻底显现，厄斯家族的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出面施压，厄斯公爵才不得不上门认错，将人带回来。
　　厄斯公爵如今已经有十多年魔法毫无精进，占星一途更是停滞不前，据说是当初被星魇的外祖母下了诅咒。
　　为了自己外孙能够在厄斯家族好好活着，星魇的外祖母给了他许多的精锐人手，直到如今他身边的人，也没有一个是厄斯家族的。
　　都这样了，众人也都在猜测，他为什么还要回来，不害怕莫名其妙的死了。
　　这之中的原因，只有星魇自己知道。
　　十二岁就突破高级占星师，得到星神认可，赐予苍穹之眼，从此以后就再也没人知道他的实力到了什么程度。
　　苍穹之眼出现，毫无疑问的继承人。
　　但是可惜了，这个儿子和他不是一条心，甚至还想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