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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刚刚改完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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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改完论文,抬头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师母,嗯,我结束了,马上回来。”
对面在电话里反复提醒她路上小心,她一声声的应着,拿着东西出了实验室。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她关上实验室的门,看着手机上师母发来的消息,她慢吞吞的一条条回复,看到最下面那条,她手微微一顿。
他也回来了吗?
风吹过树梢,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她脚下步子微微一顿,便将手机放回包里,继续往前走。
呜呜咽咽的哭声从路旁的人家传来,她的步子更快了,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的追赶她。
下一秒,她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瞳孔都开始涣散,扶着墙站在原地。
饥饿,极致的饥饿感从四面八方倾轧过来,胃酸腐蚀着粘膜,每一下呼吸都仿佛吞了无数快玻璃,血腥味充斥着鼻腔,耳中全是轰鸣声,不过几秒钟,她的全身就已经爬满了汗水。
此刻的精神世界仿佛在一步步塌缩,飘荡着各种各样的食物,她只能用残存的意识,咬紧牙关默数。
一,二,三......
三十秒之后,她整个人仿佛脱力一般,跌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
又来了......
墙内的哭声还在继续,在她听来却无比的讽刺。
人都被这些人饿死了,也不知道哭个什么劲儿。
等缓过劲儿,她才缓缓爬起来,扶着墙慢慢往前走,似乎是多停留一秒都觉得恶心。
沿途的风似乎越来越大了,树枝疯狂的摇摆着,她微微眯了眯眼睛,下一秒人就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飞快地跑进了巷子里。
察觉到女生应该是发现了他们,暗骂一声,几人从暗处跑了出来。
“追!”
夏暮的身影在漆黑的巷子里疯狂穿梭,刚刚才出现共灵的幻觉,这会儿早已没有力气和那些人缠斗。
巷尾是个死胡同,只有一家略显老旧的古董典当铺开着门,门前也没个招牌,挂了一盏灯,上面写了典当二字。
此时的夏暮已经是穷途末路,推开店门,躲了进去。
?什么声音,好吵!
进门以后,夏暮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面全是唧唧哇哇的说话声,天旋地转。
【有人来了。】
【这人谁,怎么进到这里的?】
【这就是主人说的有缘人吗?】
【看着年龄好小......】
......
夏暮有些难耐的蹙了蹙眉,这地方有古怪,准备转身离去。
“有客人来了,既然找到了这里,就是缘分,不妨坐一坐再走?”
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一个纂刻着复杂花纹的金色面具,嘴角微微勾起。
夏暮的目光落在了女人手里拿的那把扇子上,苏绣的合欢扇,价值不菲,看这做工,甚至已经失传了。
职业病犯了,将目光从扇子上收回,看向眼前的女人。
她应该就是这家店铺的老板娘,嘴角还残留着微笑的弧度,但是眼神却很是淡漠,夏暮和她对视,却仿佛撞进了一片漆黑的海洋。
她捏了捏指尖,回过神来,随后移开目光。
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愉悦,似乎并没有因为夏暮一言不发而觉得失礼。
“既然来了,那就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我没有钱。”
这里的东西,每一样都是真品,她买不起。
似乎是被女生的诚实取悦到了,她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那我跟你换,好不好?”
夏暮有些紧惕的看着眼前人,这老板娘似乎一定要让她拿走某件东西,或者,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她想要的。
“怎么换?”
“简单。”
她变戏法一样从手里拿出一本书来,递给了夏暮。
“看完这本书,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作为交换,门外的那些人我帮你解决,你还可以从这里带走一件东西。”
夏暮回头,果然发现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正在门外四处寻找。
她如今进退两难,思索片刻,便答应了。
“好。”
“放心吧,小妹妹,我不会害你的。”
书递到了夏暮手里,她看了看封面,是一种古O洲那边的语言,字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读起来,有点像她最近的研究方向,古印欧语。
作为多个种族语言的起源,古印欧语复杂难学,且没有多少可以考究的资料。
“圣战纪事?”
她翻看第一页之后,文字似乎自然而然变得通顺起来,似乎她原本就应该会读一样,一页一页的翻下去,竟然真的让她读懂了里面的故事。
不知道自己读了多久,但门外的那群人早已没有了踪影,见她合上书本,老板娘笑盈盈的转动手中的扇子。
“小妹妹,可读出什么了?”
夏暮略微思索,整理了一下脑中的纷杂信息。
“一个被规则厌弃的神明。”
话音落下,老板娘的笑容僵在嘴角,她突然欺身上前,发尾划过夏暮的脸庞,仿佛带着冰渣般的冷意,瞳孔中有一圈圈的金环炸开,墙上的所有古董都晃动起来,她死死的盯着夏暮的眼睛,眼中带着读不懂的疯狂。
“既然厌弃,又为何要创造她?”
眼眶里血丝弥漫,和她面具上的花纹相互映照,仿佛一个古老的诅咒,狰狞可怖,夏暮并没有被眼前人尖锐质问吓到,继续说道。
“因为被需要。”
她似乎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扭曲,周围那些嘈杂的讨论声似乎是被吓到了,落可闻针。
夏暮继续说道。
“创世者被当成罪人审判,文明倒逆被冥河淹没,先有因,才有果。”
老板娘脸上的神情似哭似笑,带着几分疯狂。
“可是她死了,历史被抹除了,因变成了果,该怎么办?”
似乎是在问夏暮,又或许是在自言自语,夏暮的心中不知为何,有了几分奇异的感觉,竟然就这样将自己对这个人物的感受说了出来。
“死亡是宇宙最公平的熵增法则,只要世界存在,死神就不会消失。”
她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似乎是被夏暮的话安慰到了,又或是想到了什么,她站直了身体。
“是啊,不会消失......”
总有一天,她会重新从冥河里爬起来,用骨镰剖开审判的心脏。
她轻轻笑了声,看向夏暮的眼睛里带上柔和。
“谢谢你,小妹妹,你的回答我很满意,作为谢礼我有个小东西要送给你。”
她从她的脖子上解下来一个项链,放在夏暮手心。
银色的链条闪着光芒,不清楚是什么材质,中间是一个镰刀形状的吊坠,夏暮似乎是被项链所吸引,食指在项链上反复摩擦,神情恍惚。
“好了,挑一件喜欢的,离开这里吧。”
夏暮也不推辞,看了看周围的古董,乱七八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她竟然真的可以看懂那本书?】
【真奇怪,那么多人看过,连字都看不到。】
【她会选哪个呢?】
夏暮将这些声音默默记在脑中,有人看过,连字都看不到?
她走到最里面的架子上,那里只放了一个有些破烂的笛子,看着是用什么不知名的兽骨做的。
她看着那个笛子,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又升起来了。
【快看!她居然选了那个!】
【完了,又是一个】
要死的......
后面的声音消失了,老板娘挥了挥扇子,笑意更深。
“如果你是这书中人物,你会帮谁呢?”
“我不知道。”夏暮摇头。
“那如果你就是死神,你会怎么做?”
夏暮思索片刻,就在女人耐心快要用尽的时候,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早点反抗。”
“哈哈哈哈,你说得对。”
看到夏暮离开,老板娘摘下了面具,墙上的古董仿佛都活了过来一样,每个上面都钻出一团团像幽灵一样的东西。
它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只有女人神情冷漠,脸与夏暮有七八分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果然,这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她神情慵懒的走回店里,门口的灯笼一点点的消失,好像这里原本就是什么都没有。
当天夜里,夏暮就做了一个梦,梦中她浸泡在一片黑漆漆的河水里,她尝试着挣扎却徒劳无功,一点点的沉入河底。
耳边是如泣如诉的笛声,阴冷的感觉传遍全身,上方似乎有光亮透进来,镰刀将河水劈开......
“阿刻戎......”
她醒了过来,从床上坐起,阿刻戎?这是什么......
晚上带回来的笛子突然从桌子上掉了下来,打断了她的思绪,也让她错过了放在床头的项链上骨镰一闪而过的光芒。
怎么掉下来了,她明明记得放在桌子的上放的很稳当啊?
下床将其重新搁了回去,想了想,她还是打开看了一眼,桌子挺高的,别摔坏了。
就这一眼,嗯,她就昏过去了......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走到躺在地上的夏暮身边,轻轻蹲下,意识还未离体,她只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
“那就让你去试试好了。”
试什么?
她不明白,想问又睁不开眼。
“真希望你能成功,别最后和我一样......”
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女人站起身,指尖似有星光流转,脚步声渐渐远去,夏暮终于完全丧失了意识。
还真让她赶上穿书这波浪潮了......
再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里。
宫殿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璀璨的宝石,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大殿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黄金宝座,上面镶嵌着各种珍贵的宝石和珍珠,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宫殿里是各种精美的艺术品摆件,珐琅,瓷器,只是远远看着便知道价值不菲,无不彰显着宫殿主人的尊贵和富有。
抬头屋顶上是数不清的夜明珠,周边还绘制着精美的壁画,这些壁画描绘了各种神话故事和历史事件。
王座之上,夏暮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才慢慢消化了自己不是做梦,而是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
从周围这些布置来看,倒像是西方的风格,但又不似现代的东西,这些饰品虽然精美,但细看之下就可以发现铸造工艺的落后。
怎么会到这里来,这不是她的身体,却又长得一模一样,太奇怪了。
想了半个小时,她总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准备站起身去外面看看,刚站起来,她水灵灵的又晕过去了。
她是被脑中突然出现的庞大信息给撑晕过去的,好了,这下齐全了,该有的要素一件都不少。
昏迷中的她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到了这个女孩的一生,出生显赫家族,顺风顺水的18年,随着一个女生的出现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发生变化。
那个女孩一出现就预言了一场灾难,当时所有人都嗤之以鼻,结果灾难真的发生了,随后她接二连三的预言全部成真。
圣殿对此大为震惊,将她迎了回去,奉为圣女,底层平民一跃成为权力的掌控者,她与原身才开始有了交集。
教廷的这一任教皇是原身的姑姑,姑姑没有自己的孩子,本来是将原身当作下一任教皇去培养的,结果半路杀出这个民心所向的天命之人,不得已放弃。
两人也曾关系很好,姑姑又将对方当作亲女对待,但后来的所有事情都逐渐脱离了掌控。
先是原身的未婚夫突然退婚,随后身为教皇的姑姑爆出巨大丑闻,离开权力中心,紧接着原身的领地内出现各种各样的魔物。
在他们整个家族都为此焦头烂额的时候,圣女站了出来,说他们家族残暴嗜杀,用平民豢养魔物,不久的将来会让整个大陆都生灵涂炭。
她代表圣殿宣布,剥夺原身家族的统治权......
原身一家被这一系列的事情打了一个措不及防,根本无力招架已经大权在握的新任教皇和愤怒的平民。
原身的姑姑本就身陷丑闻形容枯槁,受不了打击直接撒手人寰。
被赶下台后,原身发现她的那个未婚夫和新任教皇早就暧昧不清,她上前质问他的背叛,他二人自小一起长大自问感情甚笃,却被一剑贯穿腹部赶了出去。
后来的事情,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了,大概是死在魔物的口中。
统治了这片大陆近千年的家族,就这样被一个毫无根基的平民女孩所摧毁,令人啼笑皆非却又不得不感叹命运弄人。
原身有两个要求,改变她家族的命运,查清所有事情的真相,阻止那个平民女孩口中事情的发生。
另一条则是她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了不知名的神明,需要她代替原身成为神明的信徒,帮神明收集信仰。
夏暮睁开眼的时候,她的周围已经站满了人,她将这些人的面孔和原身记忆中的一一对应起来。
“殿下醒了!”
周围人自动让出一条路,一男一女快步走过来,两人衣着华丽,金色的礼服上银白色的丝线涌动,带着以日月区分的王冠,他们脸上关切的神色不似作假,倒是如记忆中所展示,真心疼爱女儿。
“我亲爱的女儿,月神保佑,你平安无事!”
“父王,母后。”
夏暮试探性的开口,听到夏暮的声音,两人笑着回应。
“姐姐!姐姐!”
一个人从殿外跑了进来,身上的铠甲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将手中的剑抛给随行的士兵,快步冲到床前,像个小炮弹一样。
和原身一样的淡金色头发,冰蓝色的眸子里满到溢出来的紧张,应该就是原身的弟弟了。
“姐姐,你怎么样!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忽然晕倒。”
他姐姐平时一只手就可以将他吊起来打,强壮的像只魔龙一样的人,怎么会突然晕倒,听到消息的时候,给他吓坏了。
被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夏暮本能的蹙了蹙眉,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了男生的后脑勺。
“堂姐!你打我做什么?”
女生没好气的翻了他一个白眼。
“蒂娅还病着呢,你是想谋杀亲姐好继承她的王位?”
男生自知刚才的力气大了点,有些理亏但还是梗着脖子犟。
“我姐还没说什么呢,要你管!”
瑞妲懒得和他争辩,抱着胳膊不说话。
“杀魔物的时候,只需要将你丢进魔物堆,保管能砸出个大坑来。”
众人有些愣神,随后反应过来,夏暮是在说刚才莱恩撞她那一下。
见她还能开玩笑,身体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他们不由得松了口气,气氛也开始活跃起来。
莱恩的脸有点微微发红,他不是担心她嘛。
“蒂娅,你怎么会忽然晕倒,刚才的治疗师说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夏暮当然知道什么原因,但却不能告诉这些人。
“西大陆的魔物泛滥,这两天看战报看的有些过头了。”
西大陆如今已经完全沦为魔物的聚集地了,王庭为此头疼不已,蒂娅和瑞妲都是主张镇压魔物收复失地的那方,因此最近很是忙碌。
众人也都了然的点头,心中浮上忧愁,战况不容乐观,他们都很清楚。
“再怎么样,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最近的事情都交给瑞妲处理吧,你先休息。”
瑞妲没有意见,躬身行礼。
“是,叔叔。”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脸上带着少见的和蔼,他的这个女儿从小到大都没让他失望过,是最完美的继承者,但作为一个父亲,他也希望她能健康平安。
“好,让你们担心了。”
王后眼中泪光连连,似乎对女儿还这么小就心事重重给自己累病了这件事,心疼不已。
王庭那边还有事,他们待了没多久便要离开,只能嘱咐她好好休息,随后回了王庭。
最后,整个殿内就只剩下了瑞妲和莱恩。
瑞妲本来是有些事要问她的,但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只能将话咽回去,聊了一些寻常的事情,便拽着喋喋不休的莱恩离开了。
热闹的寝殿终于安静下来,擦了擦眼角生理性的眼泪,她想一个人安静安静。
“蕾拉。”
“殿下。”
“都下去吧,我自己呆一会儿。”
“是。”
蕾拉是原身的贴身女官,她有些事需要自己摸索,并不想有人留在这里。
走到桌案前拿起纸笔,将脑海中的人物关系和性格写在纸上,慢慢进行梳理,如今的时间点来看,应该是在未婚夫退婚前不久。
她将那些重要的事情进行梳理,退婚和魔物泛滥的灾祸都是需要改变的事情,西大陆的事情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解决,那么首先要解决退婚这件事。
什么样算改变呢?
既然按照原来的既定轨迹,是那个男的先提的解除婚约,如今换成她也算是改变吧,他似乎和那个圣女之间有着说不清楚的牵扯。
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间,事情总要一步步做,按照原身想要的完成一切,她应该就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也不知道离开这么久,师母会不会担心。
不过从现在开始,她就不是席徕了,而是西蒙比利大陆,温纳瑞拉家族的继承人,莱昂蒂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