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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张铭杨和郑嘉文 郑嘉文: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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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又回溯到过去了。
一模一样的病房陈设,一模一样的带着口罩的医生和医生身边的轻佻模样的贵公子,和一模一样的病服下刚刚从昏睡不醒状态苏醒的我。
我一度以为自己又陷入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逻辑怪圈里。
经常穿越的人都知道,穿越次数多了,你的对世界产生的基本认知是会产生偏差的。
就比如现在。
“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乎吗?”
张铭杨起身越过身边的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郑嘉文,走到我旁边来一边观察我的面部神情一边拿听诊器听我的心跳。
“还行。”
我刚醒,实在是有点苦于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比较妥帖。
我是演技很差的人,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张铭杨算是这个世界里为数不多对我有恩的人类物种,我做不到熟视无睹装作陌生人的态度对待他。
但是我又害怕突然装熟反倒显得奇怪,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毕竟这种情况真的很难跟人解释吧?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都不是真实存在着的人。
哎,和活人难打交道,和死人也挺难打交道的,我向来对社交方面学艺不精,于是便有点泄气,一个不注意,张铭杨已经替我检查完毕了。
“嗯,还算正常,就是心率有点偏快,初步诊断是因为低血糖导致的突发晕厥,估计是因为缺乏运动,身体素质不咋地,又时值换季。”
想那么多事,心率能不变快嘛。
张铭杨见我没什么主动沟通的积极性,于是简单向我说明了一下我晕倒的情况。
哎,我竟弱不禁风到这种程度吗?
“哟,张医生不是心理医生吗,这都能推敲出来?”
郑嘉文没抬头,一边漫不经心地耍着手机一边嘴巴偏还装作关怀地样子喋喋不休。
“就你瞎贫,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张铭杨脾气好多了,丝毫不上郑嘉文这多年浸淫职场的吹水技术的当,只收起手里的听诊器,拉下半边口罩脸,露出了我上辈子最熟悉的职业微笑。
张铭杨长得还真是不显老啊。他还是这个样子。
不对,这个时候距离他成为我的医生应该还有两三年左右的时间。
“对对对,你是博士,懂得多不稀奇,哪像我啊。”
郑嘉文不是留子吗?搁着学历攻击啥呢,有没有人在意一下我在这个世界、这个社会只是一个连大专都没上成的高中学历的社会闲散人士。
连高没高考我都不知道啊,愁死人。
“俞先生,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科技还是太发达了,我没报家门、横着进来愣是被知道了名姓。
“没,没有了,谢谢,谢谢医生。”
“那好,嘉文,你捡回来的人,你认真看着,我去上班了。”
张铭杨很有时间观念且为人自律,我知道,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是要去坐班了。
“知道了,张医生。”
不知何时郑嘉文早收起手机,双手揣着西裤兜,晃晃悠悠走到了我的病床前和张铭杨平齐着回他的话。
张铭杨冲着病床上的我职业微笑了一下,拉回口罩步履匆匆地离开病房。
看得出来郑嘉文很熟悉医院的环境,在我这个陌生人面前也是一副松弛做派,调子莫名拉得老长,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传说中雷厉风行。
一大男人怎么这么对着另一个男的说话,眼神却是莫名盯着我在看,搞得我不敢正经八百再观察回去。
不过张铭杨和郑嘉文关系确实很好就是了,不然上辈子我也不会被张铭杨介绍去给郑嘉文打工。
怎么,我犯啥事了,跟老板抓到经济犯一样凝视着我,好像生怕我敲他一笔跑走似的。
虽然郑嘉文确实是我前上司。虽然是前,前上司的前。
“你再看,我也是没有钱给你的。”
我闭上眼睛干脆把心一横直接出击,确实没钱啊,要是上辈子我还活着说不定我就有钱还了。
“你个碰瓷人的反倒话这么多,我还没主动问你要呢。”
郑嘉文乐呵呵笑了,主动开口,可能是惊讶我竟然敢主动提及。
呵,我还以为你能忍得住呢。
“我?碰瓷你?”
哇靠,在心里翻人大白眼翻得我好累。
“嗯哼。”
郑嘉文是在搞笑吗?他是上班上傻了还是怎么的,偏要玩赖玩到我头上来。
“如果说是我晕倒了你扶了我一把的话,那么我很感谢,但是我真的没碰瓷。”
感谢是真的,求你放我一马也是真的。
“你看,我就知道你是在碰瓷我。明知故问。”
这话一听就是在耍我。
“用这种方式?”
我急了,冷得要拉下脸,也不管什么前不前上司了。
“你这还不算吗?”
郑嘉文一点都不怵,非要和我硬刚。
哎,和见过世面的人没法来威胁这一套。
“这也太拙劣了,平地摔你身上,这技术难度也太大了。”
“所以说你很专业。”他倒是正经八百点评起来。
我气笑了又不想表现出来露怯,只能放平心态,运气平复,然后一字一句把真话吐露出来。
“我演技很差的。”
“真的吗?”
他几乎瞬时就要在言语上反扑回来,和我扭打作一团。
“真的。”整个病房安静地吓人,冥冥中甚至能听到门诊机械电子音的叫号声。
“你这么了解我,知不知道我在x国念的是什么专业?”
他缓了一口气,在我病床前漫步游走。我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别废话。”我几乎是不想要再和他争了。
“哟,这段演技比刚刚那段还要好些。”
“我念的是戏剧与影视文学哦,你的演技我评估过了,感觉比我在国外的男女主角们都还要好上半分呢。”
我彻底丧失了想要在这个话题上驳倒他的欲望。
人生如戏,我看入戏最深的另有其人。
“哦?那那个半分是好在哪里呢?”
“好就好在,”
郑嘉文一双杏眼直直冲我挑来,灰黑色的瞳遮了大半,虚张声势,显得他纯良,最后只逼得一点小小眼白在这片短促的区域里晃荡。
不安于室的模样。
都说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我看这话应在郑嘉文身上是分毫不差。
而且特么的这货是故意的吧,故意说话留半截。你倒是说啊!
就算是阴阳怪气我也要看看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好就好在,你比较有反抗精神,不像他们,什么都听我的。太乖了怎么能和我擦出灵感上的火花呢?”
我几乎是要被气笑了,像这样容易厚颜无耻的富二代,我不知道见过多少。同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郑嘉文和我印象中那个风度翩翩礼贤下士的老板哥出入很大。
贫嘴得要命。
那既然郑嘉文还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郑嘉文,那我就不能用往常的方法去实践了,干脆换一条路。
“我很乖的,你没看出来吗?”
郑嘉文肉眼可见的暴露出些许惊诧,但是嘴下不饶人。
“看出来了,你想向我讨饶了。”
“对,而且我会还你的钱。”
将计就计,我既然我不进厂了那就得找个工作做起来,毕竟现成的后上司就在我面前站着,至于其他的,再说吧!
“这就让我有点意外了。”
郑嘉文表现出一股很是意外的模样。
你念什么戏文啊,你干脆直接上台演吧!星一代不比富二代念着好听?我气不过,又想将他一军。
“只是有点,而已?”
“容我自作多情一句,莫非是我让你改变了你的想法吗?”
此人真是无法沟通。
我在心理暗骂,你就是自作多情。
我在病床上翻了个身摸索着在床头柜上找水喝,刻意瞥过眼神不去看他,真特么让人心烦。
“渴了?”
郑嘉文杵在我身后试探。
“那不然呢?”
“那饿了没?”
“你说呢?”
要不是因为得意忘形没吃早饭就跑出来踏青了,我至于低血糖晕倒在路边吗?
“能走路吗?”
“你要干什么?”
我真怀疑郑嘉文不怀好心,要不是我上辈子认识他太迟应该早就能侦破他的真实面目了,又怎么会在大街上不带心眼地认出他来?甚至还叫出了声?
“我带你去吃员工餐厅啊?”
郑嘉文随口一说,我就随口一答。
“不儿,你哪来的权限啊?”
“你知道这医院叫什么不?”
“我知道啊,衡心。”
“哟,看来没完全晕过去啊。衡心呢,是一家私立医院。而我呢,算是衡心的,投资人之一吧?你姑且可以这样认为?”
“那不就是金主呗?”我干脆白了他一眼。
“呃,你姑且是可以这样认为。”
“你请客我就去。”
都已经到这份上了,没必要再玩老板友下属恭那套了。
“你真是厚脸皮啊,医药费我给你垫的,你还没还我呢就要我请你吃饭?”
老大一人了跟我小气这些?合着就是想和我作对呢。
“金主?”
“嗯。”郑嘉文杵我面前姿态凹得跟只花孔雀似的。
“这么小气?”我挑挑眉。
“啊?”
“啊什么,带路。我饿死了。”也不知道这个点做没做正餐。但私立医院的伙食哪怕是剩饭应该还可以吧?
“哦。”
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潇洒起床。
“哦?”
然后拍了拍郑嘉文的西装口袋,也不理会他会发出怎样的表情就自顾自地往门口走去。
哈哈,调戏富二代的感觉真好啊。我也有今天的吗?
“走啊,愣着干什么。”
身后半天没传来响,我起身急了,眼前一片马赛克,倚在门口虚喘好几下眼神才恢复清明过来,转身一看郑嘉文还跟根衣服架子一样端在大空地上不动呢,左手还按在我刚拍过的地方,跟傻了似的。
我笑得更欢了,再一次仰天大笑出门去。
满鼻子消毒水味的走廊里氲满了我“嘲笑”郑嘉文的欢快气息,还有他呆滞在原地发出的短促喉音。
“哦!啊?这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