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不是亲生 ...
-
金融大楼里,仅总裁可用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祁以州从里面走出来,面无表情,眼神凌冽。
一旁的助理手里还紧紧握着上周的财务报表,以及一份临时行程表。
本该紧密的行程被一通电话打断。
“以州,我们把他接回来了”。
开口的是徐鸥,他的母亲。
助理正打算开口解释接下来的行程,祁以州便挂了电话,本不打算回宅子里参和这档子事,没多久却看到了一条消息,随即带着一丝不耐烦,对身后的助理开口:“会议延迟,回去一趟”。
接到电话的时候,祁以州有些烦躁,随后才记起来有这回事。
三个月前,祁诚隆收到了一封文件,打开一看,是他与自己的小儿子祁予的亲子鉴定,上面的概率已经说明了一切,祁予——这个所谓的祁家小少爷并不是他亲生的。
当天晚上,趁两个儿子没回来的时候,祁诚隆与徐鸥吵了一架,起初是对峙,最后变成了猜忌。
等两人冷静下来,按照徐鸥的说法,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带着疑心,祁诚隆派人给徐鸥也做了一份亲子鉴定。
等报告出来的时候,两人都傻眼了。
这位小少爷根本不是两人的孩子。
这件事传到祁以州的耳边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害怕。
祁以州对此并没有什么表态,只淡淡地点头,对此表示了解。
许是过于冷静了,让祁诚隆和徐鸥有些不解,询问他怎么不关心弟弟。
“不是亲生的又怎么样?你们在乎?”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祁以州已经起身离开,只留下一脸错愕的父母。
当时祁以州说完便走了,丝毫不在意这件事,本以为他们二位会放弃那个想法,结果没到他自己再想起来这回事,两位已经把人找到还接回了家里。
车一路开回的市中心的豪宅,这是一片有名的富人区,延州大多数的富豪都住在这,也不免有些喜欢清静的,会住在郊区的酒庄里。
祁以州刚迈进大厅,就看见爸妈坐在沙发上,两人中间坐着一位看起来很拘束的男生。
想必这位就是家里两位昼思夜想的亲生儿子。
长相倒是很清朗,许是因为血缘,在他的眉眼间可以看出与祁以州有几分的相似,说不上有多像,许是骨子里就流露出了那一股高傲的气质。
祁家父母当真是有些愧疚,拉着他的手又是道歉又是解释的。
祁以州不想看这副一家人相认的戏码,移开眼。
祁予坐在另一个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把他所谓的父母抱着他们的亲生儿子。
祁以州接过下人递来的水,喝了一口,便放回了托盘,随即眼里带着一丝玩味,坐到了祁予的身边。
祁予眼里冒出几分不解,然后默默地往一旁移了移。
他冷静的样子当真是像极了祁以州,连眼里的沉着都印着几分的类似。
祁以州看了眼手腕上的劳力士,问他:“今天不忙?”
祁予眼里的不解更深了,“现在这个情况你还在想着公司?”
祁以州冷哼一声,摸出了手机,毫不在意的开口:“这没什么好在意的,哪个豪门没出现过?”
一旁的祁予沉默了,这种情况他虽不是第一次遇到,但发生在自己身上到底也是唯一的一次,可他倒是很冷静,处事不惊地坐在沙发上,和一群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围坐在一块。
“下午我要收到今天的财报。” 祁以州站起身,收起手机。
祁予顿了一下:“这种事什么时候归我做了?”
祁以州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把手机收回口袋,看向那个亲弟弟,打断了他们的问候:“什么名字”
许是语气太过冰冷,徐鸥愣了一下,“他跟妈姓,叫徐然”。
祁以州听完点了点头就走了,祁诚隆在后面骂他冷血,亲弟弟回家居然不闻不问,还要爸妈打电话才回来。
本来按照祁以州的思想,这点小事根本不需要他为此特地回来一趟。
他能回来主要是因为祁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提醒他回来的那条路有些堵车。
祁以州本以为祁予会明白,这种事他不可能会回来,看到这个消息时他就觉得不对,等他此刻坐上车,才想到这一点。
祁予大概就是想借此引他回来,用最低级的错误引起他的注意,随后让他回到宅子,后来看到的就是被父母晾在一边,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父母不爱的可怜孩子。
祁以州想明白才在心中暗笑,他弟的法子确实无话可说,可祁予没想到家还有一个说实话的父亲。
他就是冷血,生来就是这样,你是弟弟又如何?父母又如何?作为豪门就该舍弃掉这些无用的心思,而不是想个法子让别人看见自己可怜的一面,用这种无用的感情去钩住一个人。
祁以州回到公司的时候也才过去了一个小时。助理跟在他身后,依旧翻看着那一叠厚厚的财报。
刚走进会议室,就看见个别老股东有些幽怨的眼神。
祁以州无视了这些,坐在主座上,示意各部门开始报告。
站起来的看着像是一个刚上任不久的年轻人,看着祁以州身边那个空着的位置,有些犹豫。
祁以州没听见他开口,皱着眉抬头,看见那人正犹豫地看着自己身旁,“他不在就不能开会了?”
那人愣了半秒,随即立马翻开材料读了起来。
祁以州心思不在上面,只是看着一旁那个属于祁予的空座思考着。
整场会出奇的顺利,只偶尔有些高层提问几句,很快的开完了会。
祁予刚出电梯,就看见他们从会议室出来,不禁皱了皱眉。
他一边回应着别人的问好,一边走向祁以州的办公室。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见他哥正看着屏幕,眼都不抬。
“你怎么提前走了?你知道爸妈多生气吗?”,祁予站立在他的桌前,一脸的不情愿。
“我有回去已经算是给那个人颜面了”,祁以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要的报表呢?”
祁予深呼吸了几下,让心里的火降下去些,才转身:“我现在去做”。
祁以州没有搭理他了,只点了点头,继续按着鼠标。
临近傍晚,祁予把厚厚的一履报表塞给了祁以州的助理,让人交给里面那个冰块脸,就按了电梯走人。
回到宅子时,天色暗了下来,还下着不小的雨。
刚进门,他就看见父母和那个亲生儿子下楼,想必是逛了一天宅子,现在正打算下楼再聊聊,随后等着祁以州回来吃晚餐。
祁诚隆看见祁予在玄关收着雨伞,便用着关心口吻问:“小予回来了?你哥呢?”
祁予最烦的就是那种假装的关心,明明清楚对方是假装的,偏偏自己也要装作感谢关心的态度去开口:“还没回来”。
祁诚隆在楼梯上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祁予和他们擦肩上楼,回了房间。
下了雨,房间里格外的闷热,祁予没有开窗的习惯,而是打开了房间里的空调,坐在书桌前,写着明天的行程表。
冷气还没有完全下来,心里还想着今天发生的事,祁予不免有些烦躁。
一下子从小少爷变成祁家的养子,这种落差不算小,如果没有祁以州教他的那些,按照他小时候的性子,或许早就在这间房里焦急的踱步。
好在祁予早就观察出来了,为什么自己的性格与家里的相差那么远,上初中时他甚至觉得是自己被照顾的太好了,而从高中开始,时不时被祁以州叫去公司,心里就有些疑虑。
刚开始的一点,他觉得祁以州不是亲生的,毕竟这个哥哥从自己上了高中后就变得像是面瘫一样的冰块脸,对任何事都变得冷漠,像是扭转了性子一样,再不和自己开玩笑,回到家也没有多少话可以交流。
到后来,祁予自己发现了,祁诚隆也有这样的时候,做事格外的严肃,也同样的冷漠。
而事到如今,一切水落石出,想必接下去就没多少好日子过了,毕竟抢了人家那么多年的身份,徐然现在可能都恨死他了。
祁予脑子里很难冷静,胡乱写了一篇行程表,还没来得及去和助理发来的对照,就听见了敲门声。
“小少爷,祁总回来了”。
隔着门说话的是赵婶,从老别墅那里就跟着祁家做到现在,祁以州查过她的底细,早些年和丈夫离婚后独自带着孩子,本来因为这些祁以州不可能会让她做这么久,主要是她和徐鸥的关系好,徐鸥的大部分事都是她去安排,而活干的也无可挑剔,在徐鸥的劝阻下才把她留了下来。
祁予打开门,叫住转身要走的赵婶。
“赵婶,你和他们说一声,晚上我就不吃了”。
赵婶一愣,知道他有些膈应,笑着劝他:“小少爷,你心里硌得慌啊?因为老爷和太太接回来的那个少爷?”
祁予没说话,想必是默认了。
“只是吃一顿饭而已,以后要常见面的,不至于说一家人坐在一起的时候,你就不参和了吧?”
祁予无言以对,他确实是想避开这些的,今天下午回到宅里看着父母和徐然坐在一起的时候,他看着虽冷静,心里早就是一团乱麻了。
“下楼吃些吧,就当作是给他们个面子”赵婶的话不大,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思,说完便走了。
祁予深呼吸了一下,下了楼。
祁以州坐在了主位上,一旁的父母也把徐然的位置定在旁边,看见祁予下楼,又一脸讨好的招呼:“小予,怎么这么慢,快吃饭了”。
祁予点了点头,去洗了个手便坐在了祁以州左边的位置上,低头吃饭。
祁诚隆这餐没有说几句话,只看见徐鸥在给徐然夹菜。
短短的十分钟,祁予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几乎是没怎么咀嚼就吞咽了下去,一旁的祁以州全部看在眼里,依旧冷淡地吃着。
他吃完就上了楼,父母说了什么也没听见,自顾自地回了房间,喝了一瓶矿泉水下去。
这算他的习惯,只要过于紧张,祁予就要做别的事去缓解,小时候的一次的偶然,祁以州让下人给他房间的冰箱里放了矿泉水,从此祁予一紧张就去拿了矿泉水,一股脑地喝,直到冷静下来为止,一来二去,从此他一紧张,就需要去喝水,感受冰冷的水划过自己的感觉。
他坐在沙发上,大口地呼吸着。
祁以州来敲了门。
祁予立马坐好,让他进来。
祁以州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只不过算是放纵,没有去管他这些小事。
“行程表,我看看”祁以州垂眸接过祁予手中的笔,附身去看他刚写好,还没来得及修改的行程表。
祁予的呼吸不由得变轻,不敢把自己呼出的气体吹在他身上,只扭过头去呼气。
“明天这个时间冲突了”祁以州的手腕动了动,将他的行程表一大部分都划去了,用他极为好看的字体写上“协商”。
祁以州放下笔,食指的指尖划过祁予手腕的动脉,肌肤相触的瞬间,祁予下意识地弹开手腕,随后故作冷静的点头。
他哥没搭理,只批注完这些,把笔重新塞回他手里,就离开了。
祁予快速地看了一遍,就合上了文件夹。
空调真的该换了,这么久还没冷下来。
这一夜他实在是很难睡着,家里的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那个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不得不开始提前,就是这样一个夜晚,他想到小时候自己还因为怕打雷而躲去了祁以州的被窝里。
小孩吓得直发抖,从卧室一路乱窜进了他哥的房间,那时还是老别墅,两人的房间距离比现在近些,并且那晚祁以州还没睡,正在房间复习。
他一溜烟地直钻他哥被窝,祁以州扭头看了一眼那个鼓起来的被窝。
祁以州起身去哄他,轻声细语地将他抱着哄。
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下就长大了,他哥早就不再像以前那样,他自己也不是。
胡思乱想着,祁予终于睡着。
直到他半夜热醒,想去再调低温度时,发现自己开的是制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