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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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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次去了同一家咖啡店。
今天是周五,店里人还挺多的。一些似乎是大学生的年轻人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年轻健康且快活,是孟凌木不曾体会过的清澈悠闲的人生。也许他以前还羡慕过,不过时间久了,也就无所谓了。
王薇薇的心情和上次一样紧张。她不清楚这个气运到底要怎么给,是不是和抽血一样。
孟凌木手上戴着一条新的手链,和上次那条颇为类似,只不过石头的颜色不太一样,这次的石头微微发绿。
睡足了也无法给孟凌木的眼睛里添满星光。
“伸手。”他淡淡地说道。
王薇薇像是一只乖巧伶俐的小狗,伸出一只爪子。
孟凌木握住那只手。
在那天晚上,孟凌木也抓住过王薇薇的手。但是她当时已经被恐惧占领了心神,哪还有空感知这种在她身上难得遇见的异性接触。
而这一次,王薇薇的第一感觉是这只手比孟凌木给人的感觉要温暖很多。
然后她就进入一种奇异的状态之中。
周围的气温如同被人调低了10度,她觉得自己像是突然坠入了水幕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隔离了似的,她甚至想伸出另一只手去摸一下,看能不能穿透什么。
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很久,短短十几秒,孟凌木就收回了手。
王薇薇努力地感知了一下,怕自己的灵魂有什么缺损,不过她只觉得有点头晕,还觉得有一点冷。
“这个会不会让人阳气变弱,更容易见鬼什么的?”她还是有些许不安。
这一次的经历说不定会成为她一辈子的阴影。
唯一的好处就是她竟然发现自己还有一点点反抗的勇气。
那天回去以后,在妈妈的又一次质问中,她说自己去和大师解决这件事才一夜未回。即便是她自己真实的经历,从口中复述出来,也是离奇的像是个随便乱编的故事。但是她妈妈就这样接受了,还兴高采烈地打电话给二姨。看着两个人在电话里你来我往地讨论着,王薇薇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流着流着她又开始笑起来。
她妈妈无意间看到她的状态,吓了一大跳,以为她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我差点就死了。”她企图向妈妈说明自己难过的缘由,“你不担心我吗?”
“可你不是还没死吗?”她妈妈皱着眉头,带着些嫌弃的样子,她每次看不惯王薇薇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畏畏缩缩,不讨人喜欢,拿不出手。这是妈妈经常拿来说她的几个词语。她也希望自己是个小太阳一样的人,灿烂耀眼,被人环绕。可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哪怕伪装,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装出来。
但是……如果自己有一个女儿,即使她不知道要怎么成为一个讨人喜欢的人,只要她不违反法律不违背道德,她会很爱很爱自己的孩子的。哪怕她不优秀不显眼。更甚者,哪怕她有一天走错了路,自己也会爱她,努力地把她拉回来。
王薇薇不知道自己和妈妈成为现在这样,到底是自己的错,还是妈妈的错。
她身上的伤口有些疼,但是那些疼痛竟隐隐让她觉得快乐,因为这是她勇敢反抗的证明。
她还是想好好活着的。
有些话和外人说,反而更容易说出口。王薇薇脱离回忆,看着眼前的孟凌木和方童,“我准备换个城市工作,去个阳光灿烂的地方。”她笑了笑,“再也不要迈进那座楼了。户外荒地也不去了。”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家也不想回了。
方童笑得眉眼弯弯,“你气运充足,而且我哥只拿走一点,不会影响你的。放心,你往后一切都会一帆风顺。”
说完还拿胳膊肘撞了撞孟凌木。
孟凌木正盯着那颗绿色的翡翠,里面微光隐动,看着就让他心生欢喜,甚至态度都变好了一点。也顺着方童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万事大吉。”
王薇薇看着这两个和她完全不同,即使有点奇怪,但也奇怪的引人注目的人,心情却好了起来,“那能给我一些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吗?我可以买。”
方童忍不住笑出了声。
孟凌木则是淡漠,“我看起来是像会画护身符的样子吗?”
方童嘻嘻哈哈的,“我们要是会的话,自己身上早就挂满了。”
孟凌木接着说,“消灭恶鬼也可以很潇洒地扔掉符纸就轻松解决了。”
“可是,”王薇薇拿出那张画满符号还按着自己血手印的契约,“你们当时不是说,如果我违约就会被符咒诅咒吗?”
方童的笑容变得尴尬起来,“……这个,怎么说呢……”
反正气运也拿到了,孟凌木无所顾忌,“骗你的。”
王薇薇又无语又释然,“下次别这样骗人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顺便看看能不能一点点地慢慢改变自己,哪怕最后发现不能改变,她也要多挖掘一点自己的优点,更多地喜欢自己。离开这里,就是第一步。
“那我先走了,”在他们面前,她已经不再局促地捏手指了,“以后有事情还能找你们吗?”
“你要把我们当成医院”,方童说道,“大步离开,不要回头。”
孟凌木接道:“最好再也不见。”
“你到底对我的电梯做了什么手脚?”
孟凌木刚接通手机就听到了这句话。他想都没想就挂断了。
然后这个陌生号码又打了进来。
只有银行卡里的余额能强迫孟凌木再次接起电话,万一是生意呢?但是他也很烦恼自己的命是如此不值钱。卖一次命的钱也不够花多久的。
“哪位?”他在心中默念来财来财。
“我是黎夏。”
“黎夏是谁?”这个名字对孟凌木来说没有一点印象,毫无意义。
“你撒了我一脸香灰,我现在怀疑你撒的东西不是香灰,而是含有致幻成分的东西。”对面的人顿了一下,“我现在能看到幻觉,而且电梯也有些奇怪。”
……哦,孟凌木想起来了。
那个该死的有钱人。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孟凌木正和方童在感念寺烧香拜佛。
方童一边摆供品一边满脸疑惑地说,“上次我没感觉到其他什么啊?而且怎么会接连出事?那楼风水不好?”
孟凌木点燃香烛后阴阳怪气地发出赞叹:“不错,成长了啊,还会看风水了。”
“不是,哥。”方童被攻击得莫名其妙,“你又哪不对了?”
一想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拥有一栋大厦,他就哪都不对。
但是不开心也要消耗心力。
三分钟后,孟凌木就决定要释然。
而且这件事确实奇怪,气运充足到快要闪瞎他眼的一个人,一般来说不会遇到这种情况才对。
黎夏是先联系到王薇薇,又从王薇薇那里拿到了兄弟两个人的号码。
然后他们给黎夏发了寺庙的地址。
他来的时候,正好下起了雨。
雨丝细密,黎夏就懒得打伞,一路这么走到寺庙门口。
感念寺一看就不是香火鼎盛的地方。
但是却有一种“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的古朴苍郁。
一路走进去,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已经被雨水浸润得发黑。两边栽种的树木都是有年头的古木,他绕过寺庙的几个无人的大殿,一直走到最里面的木楼处。
孟凌木在二楼厢房的窗户边,正好看到黎夏没有打伞,在细微的雨中走来。
快到楼下时,黎夏仰起脸,就看到了孟凌木。
两人对视了一下,孟凌木对他招招手,黎夏点了点头,便走了上来。
黎夏非常有礼数地带了点心,这个城市里有名的桂花糕。除了留给孟凌木的一份,还有一些都请寺里的空音小师父拿去分给这里的另外几人。
空音年纪轻轻,刚二十出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选择当了和尚。不过他这个年纪,哪怕是在佛门修行,口腹之欲有时候也会冒出头来。总之他高高兴兴带着糕点走了。
两人见面,总要寒暄几句才能进入正题,偏偏擅长这个的方童不在,和这里的主持老和尚无忧去后山挖笋子去了。
孟凌木随意吃了两口桂花糕,觉得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干。
房间此刻非常安静,空音踩在木质楼梯上的脚步声就格外明显。
他是来给楼上的两个人送茶水。
脱了漆的茶盘上放着茶壶和茶杯,倒是有点古趣。
空音先把茶壶端到桌上,又一个一个放茶杯。
一个两个三个……
在放下第三杯的时候,他顿住了,诧异地抬头看看,问孟凌木:“你不是进来了两个朋友吗?另一个哪去了?”
孟凌木用残存的一点精力,翻了个白眼,“你猜?”
神他、妈的第三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是黎夏带了什么东西进来了。
黎夏给自己倒了杯茶,温和地告诉空音,没有其他人,他就是一个人来的。
空音这时显然明白了,脸和纸一样白地盯着孟凌木,问:“又来?”
孟凌木只想让他闭嘴,这又不是他的问题,为什么一副质问他的语气。
空音在看人脸色这方面真应该好好地和他师父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