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修仙记》文码乱飞

5、王翠花要改名了

　　冰晶金字塔外，一处被狂风吹刮得溜光的巨大冰台上。
　　凛冽罡风如无形巨刃呼啸而过，却无法近白灵周身三尺。一层由精纯庚金煞力自然凝聚的淡白色护体罡气环绕着她，将风雪与寒意尽数阻隔。少女身姿矫健，脚踏玄奥步法，动作间隐含风雷之势，引动周遭冰寒灵气化作万千冰晶小剑，随其心意盘旋、穿刺、爆裂。每一击都精准而凌厉，再非三年前那只会抠冰摔跤的小虎。
　　她头顶，那朵缠绕青丝、绽放温润金辉的水仙花头饰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无声地昭示着某个老家伙的存在感。
　　片刻后，白灵收势静立。小麦色的肌肤在极北清冷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气息绵长悠远，没有丝毫紊乱。她抬手，指尖凝聚一点寒芒，随意弹出，百丈外一块千年玄冰应声而碎，化为齑粉。
　　“不错。” 柳梦仙温润的意念直接在白灵灵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你这霜寂神煞诀，第三重‘玄冰碎空’已得其中三味。庚金主杀伐，冰魄凝其锋锐，煞意炼其神魂。融会贯通，指日可待。”
　　白灵那双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明锐眼眸中光芒闪动，自信满满：“那是！我可是……” 她顿了一下，似乎想说“白虎精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身份的真相如同冰川般沉重，她还未完全适应那份沉甸甸的宿命，也本能地不想在一个“老怪物”面前炫耀。
　　“嗯？你可是什么？”柳梦仙的花瓣轻轻晃动，带着点促狭的意味，“可是那只连雪兔都捉不到、修炼要老夫从引气讲到三更天、还曾叫‘翠花’的小虎崽？”
　　“老仙儿！”白灵闻言，小麦色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虽然因肤色不太显眼），连带着头顶的护体罡气都波动了一下。那深埋在血脉传承之后的、属于“王翠花”的黑历史被当面揭开，饶是她如今心窍已开，也觉得羞恼无比！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头顶那朵“罪魁祸首”的花，仿佛想把它揪下来，又忌惮着什么似的收回手，化作羞愤的一跺脚，脚下的万年玄冰都被踩出几道细密裂纹。“不许再提这个名字！”
　　金水仙花在罡风中摇曳得更欢快了，柳梦仙温润的意念里笑意明显：“呵呵呵……为何不提？老夫倒是觉得，‘王翠花’三个字，淳朴中透着大气，接地气又不失格局，实乃惊世好名。比什么龙傲天、白灵儿、叶倾仙之流强上何止百倍？”
　　白灵气得鼓起了脸颊，金焰般的虎瞳瞪得溜圆：“你懂什么！那是因为……因为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
　　她转过身，背对着柳梦仙，目光投向冰原深处那个曾经是她“家”的、被遗弃的小聚落方向。寒风撩起她长长的白发，少女的背影竟透出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寥落。
　　“我没有父母……至少从小就没见过。”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回忆的飘渺，“族长爷爷说我是冰原的恩赐，是祖灵送来的孩子。可在真正觉醒之前，我……更像是一个没人要的负担。”
　　“部落里其他小虎崽，都有爹娘教导捕猎、温养妖气。我呢？”白灵自嘲地笑了笑，“靠着各家轮流接济，啃点大家剩下来的冻得梆硬的兽骨肉渣……饿得狠了，就偷偷溜去外面小坡下那个……外来人开的歇脚小饭馆附近，闻香味。”
　　她的眼神柔和了一丝，仿佛看到了那冒着热气的画面：“那个老板娘，一个人族大姐，嗓门很大，骂起偷酒喝的客人毫不留情，但……她做的炖肉、熬的骨头汤，是这冰原上我闻过最温暖、最香的味道。她的名字就叫——翠花。”
　　头顶的水仙花停止了晃动，似乎在安静地倾听。
　　“那时候，我小啊，脑子里就装了两件事：饿，还有馋她锅里的肉。”白灵的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冰凉光滑的“霜寂神脊”腰带（这动作隐约还带着点当年小虎蹭爪子的影子），“我知道自己是老虎，额头上有个‘王’字纹。我不知道别的老虎姓什么，但我就想啊……”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当初小虎崽的懵懂天真，却让如今的柳梦仙再也笑不出来：“如果我叫‘王翠花’……那我是不是就像那个老板娘一样，也能做出那么好吃的东西？我是不是……就再也不会饿肚子？是不是……也算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了？”
　　冰台上一片寂静，只有风雪呜咽。
　　“所以，”白灵转过身，金焰虎瞳清澈地望着那朵金水仙，脸上带着释然又有点怀念的浅笑，“我就给自己取名叫王翠花了。怎么样，老仙儿，是不是……笨得很有水平？”
　　柳梦仙沉默了。饶是他飞升上界，看惯沧海桑田，此刻听着这小小白虎精魄未曾觉醒时，靠着最原始的求生欲与对温暖食物的本能渴望给自己取名的故事，心底那被仙道岁月磨砺得如同玄冰的心湖，仿佛也被投入了一颗细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金水仙的花瓣在沉寂中缓缓舒展，散发出的光华似乎比平时更柔和温润。
　　许久，那温润的意念才再次响起，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是笨。”意念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笨得……让老夫这三年来浇灌的心思，总算不至于落在一株彻头彻尾的‘朽木’上，而是…… 一株有执着根芽、终成灵草的璞玉。” 他以水仙的视角，给了她一个独特的、带着认可的评价。“王翠花这名……挺好。”
　　白灵一愣，随即明白他这别扭的认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她抬头望向无尽冰原：“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继承了白虎之姓，名为白灵。这不仅是身份，也是……责任。” 她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坚定。
　　“至于‘翠花’……”少女指尖轻轻拂过鬓边那朵温润的金水仙，“就让那些只记得它的人，在未来记住另一个名字吧——”
　　她的话语中带着觉醒白虎的昂扬锐气与一丝深藏骨髓的守护意志，清朗的声音穿透风雪：
　　“记住——翠华尊者！”
　　金水仙在风中轻轻点头，仿佛是一种无声的见证。花瓣深处，柳梦仙意念悠悠拂过：
　　“翠华……嗯，确比翠花更…… 有仙气。至少……” 他那意念的尾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和更深的考量，“等你炖了只朱雀给老夫打牙祭那天，听起来才不算辱没了老夫的‘舟筏’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