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修仙记》文码乱飞

14、百花迷眼，饿虎困囊

　　当白灵（不，此刻她是持《蜃楼无相诀》、化名“白小玉”、气息温和平庸的人族散修少女）的双脚真正踏上南域松软的、带着青草与阳光味道的土地时，她整个人都被扑面而来的气息冲击得呆立原地，脑子里空白一片。
　　万花入眼：
　　没有了冰原那永恒不变的银白与刺骨凛冽。这里是色彩的海洋！暖风熏人欲醉，天空是澄澈明净的湛蓝，白云朵朵蓬松。目之所及，山坡田野，漫山遍野盛开着叫不出名字的花朵：绚烂如燃烧锦缎的金雀花，娇艳似美人含羞的粉霞鹃，清雅若皎月的月见草，浓烈似泼墨的重瓣牡丹……层层叠叠，五彩斑斓，在暖风中如波浪般摇曳生姿，将浓郁的、带着甜丝丝蜜意的芬芳，霸道地塞满每一寸空气。绿意盎然的大树，枝叶在阳光下舒展，投下片片沁凉绿荫。小溪潺潺流淌，水声清脆悦耳，水汽蒸腾在暖阳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鸟鸣清脆，蜂蝶翩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 生机！一种冰原上从未有过的、蓬勃到几乎要炸裂开的、温暖湿润的生命力！
　　美食当道：
　　比景色更吸引“白小玉”的，是空气中弥漫的、令人抓心挠肝的混合食物香气！街道两旁，摊贩林立，热气腾腾。
　　* 烤得金黄油亮、表皮滋滋冒着小油泡、散发着焦香与油脂致命诱惑的…… 烤灵禽！（比在霜烬城闻到的霸道十倍！）
　　* 各种小巧玲珑、色彩斑斓、散发着甜滋滋水果或蜜糖香气的…… 水晶糕、花瓣酥、百果蜜饯！
　　* 冒着袅袅白雾、汤底奶白浓郁、里面翻滚着翠绿小菜和不知名嫩肉片、吸溜一口就能鲜掉眉毛的…… 云吞面、鱼片粥！
　　* 更有整条街都弥漫的、一种奇异的、清雅鲜甜、仿佛能驱散暑气的…… 荷叶莲子羹！旁边还有小摊贩在用一种像雪花似的冰屑堆砌出的小山，浇上颜色瑰丽的果汁……空气中弥漫着姜、葱、蒜爆炒的复合辛香，浓郁的卤料香气，醇厚的酒糟香……每一种味道都像一只只无形的小钩子，精准地钩住了白小玉（翠花）的胃和魂！
　　饿虎出笼，囊中羞涩：
　　“咕噜噜噜————”
　　白小玉的肚子发出了震天的、毫不掩饰的抗议声！如同猛虎初醒的低吼。
　　她眼巴巴地站在一个烤灵禽的摊子前，那滋滋作响的油泡，那霸道的肉香，不断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和干瘪的荷包。
　　“老板……这个……怎么卖？”她努力装出一个温和散修的样子，指着其中一只最小的烤雀。
　　老板是个精瘦汉子，头也不抬：“十块下品灵石一只！大的十五！”
　　白小玉：(⊙o⊙)！
　　灵石？！这东西在冰原……是啥玩意儿？！在北域，白虎天枢令就是最高通行证，吃饭住店都不用她操心钱的事！她有限的“考察经费”（也是青石给的小部分零花钱）早就花在了霜烬城那些新奇小玩意儿上。此刻她储物袋里——
　　除了几块冰原特有的、品质不错却卖不上价的寒铁矿石（准备研究外面阵法用的），几株秘境带出的中阶冰属性灵草（舍不得卖），一些族长爷爷给的、品级太高不敢轻易示人的极品炼体药膏……
　　以及一块…… 毫无灵力波动、朴实无华、正面刻着威严虎头、反面刻着复杂符箓的“护身符”——那枚白虎天枢令。
　　她小心翼翼地将天枢令掏出来一点，只露个边角给老板看：“那个…老板，这个…能用吗？”
　　老板斜睨一眼，嗤笑一声：“小娘子，你这啥玩意儿？我家孩子玩泥巴刻的都比你这个细糊点！十块下品灵石，童叟无欺！买不起让让，别耽误做生意！”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轰！
　　白小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巨大的窘迫、羞臊和无措！堂堂四阶（金丹期）妖修，竟然连只烤雀都买不起！还被当成拿“小孩玩具”忽悠人的傻子！
　　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滚烫的热油，烫得她站不住脚。偏偏肚子还在不停地咕咕叫！比打雷还响！
　　老仙儿的恶趣味盛宴：
　　“噗——”
　　就在白小玉窘迫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被烤雀的香味勾引得挪不开脚步，急得脑门冒汗时，耳边那枚小小的金丝耳坠里，毫不掩饰地传来柳梦仙一声清晰无比的、带着极致愉悦的“憋笑失败”的破音。
　　随即，他那忍俊不禁、充满恶趣味满足感的温润意念悠悠响起：
　　“啧啧啧……老夫掐指一算，这南域繁华果然名不虚传。万花盛景不及美食香，可惜啊可惜，金山银山不如灵石囊……哎呀呀，小翠花，你这饿得肚子擂鼓震天响，兜里翻遍‘虎头符’，结果人瞧不上，当你是土鳖要饭郎……哈哈哈哈……”
　　柳梦仙的意念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看戏的满足，还特意捏着嗓子模仿她刚才尴尬的语调：“‘老板，这个能用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哟，老夫多少年没笑得这般酣畅了！”
　　白小玉（翠花）：(▼皿▼#)！！！！！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耳垂上那个耳坠都在微微抖动！这该死的老花精！绝对故意的！他明明什么都知道！知道南北域货币不同！知道她现在是个穷光蛋！故意不提前提醒她！就为了看她丢脸！看她饿得抓耳挠腮又买不到的窘态！
　　一股混合着巨大饥饿感、极度羞耻感、以及对柳梦仙无限怨念的邪火“噌”地窜上脑门！她金褐色的瞳孔深处，仿佛又燃起了一丝属于冰原煞虎的怒火，猛地一把抓住耳垂上的金丝耳坠（当然是用灵气，怕捏坏了），咬牙切齿地、无声地用最凶狠的意念朝里面吼道：
　　“老、花、精！你给我闭嘴！！！”
　　“你还想不想让我帮你找你那劳什子的‘未来道侣’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它拔下来，找个最臭的牛粪堆埋了！！让你烂在粪里发霉！烂上十年！二十年！一辈子当牛粪花精！！！”
　　她真是被饿昏了头、羞昏了头、气昏了头！什么尊老爱幼（虽然柳梦仙也未必算老），什么实力差距，全忘了！此刻只想狠狠威胁这个缺德带冒烟的老家伙！
　　柳梦仙的笑声戛然而止。
　　金丝耳坠也瞬间不抖了。
　　一阵诡异的寂静。
　　仿佛被“牛粪花精”这个惊世骇俗又极具画面感的威胁给噎住了。
　　隔了好几个呼吸，柳梦仙那变得有点咬牙切齿、偏偏又强装平淡的意念才再次响起：
　　“……咳。顽劣，十足顽劣！老夫费心巴力助你脱困，便是让你如此‘报答’？罢了罢了……”
　　金丝耳坠尖端极其细微地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流光。
　　柳梦仙的意念瞬间变得正经（还带着点高高在上的施舍口吻）：
　　“小翠花……咳……小荷花（柳梦仙强行改了个略显嘲讽的名字），看你这穷酸相实在有碍观瞻。前方左转三十步，那家挂着‘百味斋’牌子的三层楼，进后院左厢房找一个叫‘钱管事’的老饕。告诉他……”
　　柳梦仙意念里透出一丝玩味：
　　“告诉他‘昔日玉京池畔，折桂宴上偷藏了半坛三百年秋露白的柳老饕，还欠当年醉打玉盏台的钱！’让他好酒好菜，把你给我伺候好了！……顺便，算老夫先借你的，以后……让你族里还债！” 最后一句带着点恶意的尾音，仿佛看到了白啸风暴跳如雷找“柳老饕”付账的画面。
　　白小玉（翠花）：“……”
　　她顾不得深究什么“柳老饕”“玉京池畔”“秋露白”，眼睛直勾勾地望向柳梦仙说的那家“百味斋”，肚子更是雷鸣般一阵紧似一阵！
　　威胁……奏效了？
　　管他呢！有吃的了！
　　饥饿战胜了一切。她毫不犹豫，如同离弦之箭（这次是真的饿虎下山），朝着“百味斋”的方向冲去！
　　背影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吃货渴望。
　　风中飘来柳梦仙带着点嫌弃又无可奈何的意念轻叹：
　　“哎……老夫这未来道侣……到底埋在哪块顽石之下了？怎就等来了这么个……傻得冒烟的虎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