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咫尺》青苹果aaa

4、保护 寂静的

　　寂静的夜，墨羽辗转难眠。

　　想起曾经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她开一整天会才下班，路上已经空荡，忽然听见耳根字底下一片低醇的喘息：“今晚月色真美。”一时间震了一震，回过脸来，只见慕白依着路灯，挡住了她的视线，只管看着她笑，眼睛里闪烁星点柔和光亮。

　　“你来啦。”她笑。

　　他便也笑，不用多说，他已经自觉地坐上车的驾驶座，她便也心安理得地坐上副驾驶座，享受免费的司机服务。

　　路上她随口说了一句闷，慕白便停下车，把天窗打开，笑道：“要不要坐上去兜兜风？”

　　她已然有几分动摇，小时候她就老想这么做，可却缺了陪她这般胡闹的人。

　　慕白看一眼她明是欢喜又故作矜持的样子，就明白和了她的意，便用哄小孩的腔调道：“试一试嘛，可好玩啦。”

　　“又不是小孩子，玩什么玩。”

　　下一秒她就被慕白托住臀部轻轻抱起，坐在天窗上，道路外，辽阔的景色流入视野，星星点点的流萤，长野连天的郊原，还有远处的万家灯火，都微醺在朦胧的夜色中。

　　好像听见他笑了两声，车又缓缓开了，一鼓鼓沁着花香的风儿，蓬蓬地落在脸上，像一个轻柔的吻。

　　她想有个家，想成为万家灯火中的任何一户，那时她以为，身边这个人会是对的人。

　　窗外有浅浅的月光流泻，北京的夜风比南方多了几分凛冽，轻轻扬起窗帘，像一只无形的手，抚摸着她紧锁的眉心。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整整十七天没有收到慕白的任何消息了。

　　婚后的那些日子，慕白总是在她耳边温柔地低语，她从未怀疑过他的感情，直到那些照片如刀锋刺入她的心脏。那个女孩，白思思，像一个幽灵，悄然站在她的婚姻之外，却比她这个妻子拥有更多的丈夫的爱。

　　墨羽翻出手机，点开“爱人”的对话框。一片空白，没有新消息。她漫无目的地上滑，停在一张他们的结婚照上——慕白侧脸，眼中有浅浅的笑意，仿若遥远的星辰，望不真切。那时她以为是害羞，现在想来，大概只是敷衍。

　　她心一揪，猛地关上手机。

　　手机“嗡”地一声，吓得她差点将它甩出去。屏幕亮起，是一条消息。不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而是裴护：

　　“楼下果园的月亮很美，想来赏月吗？”

　　墨羽咬住下唇。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回绝吗？可为什么要回绝呢？她的丈夫都能在她面前隐瞒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她为何不能有片刻的放纵？

　　她换上轻薄的睡衣外套，蹑手蹑脚地下楼，推开后门。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果园的每一片叶子上，裴护倚在一棵苹果树下，月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他轻笑，声音比往日低沉。

　　“只是睡不着。”墨羽走近，却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裴护的目光如炬，落在她单薄的睡衣上：“在想他吗？”

　　墨羽避开他的眼神，望向远方：“一个不值得想的人。”

　　“那为什么眼睛还是红的？”裴护向前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

　　墨羽退后，背抵在另一棵树上：“裴护，你知道我结婚了。”

　　“是，我知道。”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冷峻，“我也知道你们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我看见了你眼中的伤痕，墨羽，我从不是那个让你受伤的人。”

　　月光下，他的眼神灼热而真诚，让墨羽一时恍惚。她曾经拥有过这样热烈的爱吗？慕白的眼神从来都是平静如水，哪怕在最亲密的时刻，也不曾有过这般情动。

　　“我只是想知道，”裴护又上前一步，“你是否后悔当初的选择？”

　　墨羽闭上眼。在这一刻，她几乎要屈服于这份诱惑。但某种坚守依然牢牢地抓住了她：“后悔没有意义，裴护。过去的已经过去。”

　　裴护忽然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未来还长，墨羽。你值得更好的爱情。”

　　就在这一刻，园子口传来一声轻响。墨羽惊得浑身一颤，猛地推开裴护，朝声音方向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眼神晦暗不明。

　　“慕白？”她喃喃出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就这样出现了，像一个不合时宜的幻影，又像一个命中注定的审判者。他的目光从墨羽的睡衣扫到裴护的手，再到两人之间暧昧的距离，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痛苦，最后凝固成一片冰冷。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他的声音干涩如砂。

　　“你怎么会在这里？”墨羽问，声音微微发颤。

　　“裴佑告诉我你在这里。”慕白平静地说，仿佛正在讨论天气，“我担心你。”

　　墨羽几乎要被这句话逗笑。担心？从她离开的那天起，这个男人连一通电话都没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简直要以为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不必担心，”她努力保持声音的平稳，“我过得很好。”

　　裴护站在一旁，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定格在慕白身上：“这么晚了，慕先生是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慕白冷冷地回应，眼神却一直锁定在墨羽身上，“我们需要谈谈，墨羽。单独谈。”

　　裴护扬起眉毛：“如果墨羽不愿意呢？”

　　一阵沉默。三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月光都变得冰冷。

　　“我没说不愿意。”最终，墨羽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裴护，你先回去吧。”

　　裴护犹豫了一下，最后点点头，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慕白一眼：“别忘了，墨羽，选择权始终在你手中。”

　　待裴护走远，慕白和墨羽面对面站着，月光在他们之间洒下一片银色的薄纱。

　　“所以，”墨羽率先打破沉默，“你特意从南方飞来，就是为了抓我出轨？”

　　慕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有什么意思？”墨羽冷笑，“半个月来连个电话都没有，现在忽然出现，是良心发现了？还是白小姐厌倦你了？”

　　这话像一根细针，准确地刺入慕白最脆弱的神经。他的脸色变了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那是怎样？”墨羽挑衅地看着他，“告诉我，慕白，你爱白思思多久了？在认识我之前？还是在我们结婚之后？”

　　慕白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发出。他如何能告诉她，白思思是他的养妹，是他这一生最大的亏欠？如何能说，他最初接近墨羽，确实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看，你连否认都不敢。”墨羽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一丝哽咽，“慕白，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墨羽，”慕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来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墨羽一怔，随即嗤笑：“保护我？从什么？你的欺骗？还是你那位白小姐的觊觎？”

　　“从我的养母。”慕白沉声道，“她可能会对你不利。”

　　这下轮到墨羽惊讶了。她细细打量着慕白，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更多信息：“你什么意思？”

　　“墨羽，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慕白上前一步，墨羽却本能地后退，“我不能现在告诉你全部，但我需要你相信我，至少在这件事上。”

　　墨羽摇头，苦笑道：“相信你？在你欺骗了我整整一年之后？”

　　“不是欺骗。”慕白的声音几乎是在恳求，“墨羽，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但你做到了。”墨羽轻声说，眼中闪烁着泪光，“完美地做到了。”

　　她转身欲走，慕白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天晚上，我去机场送你了。”

　　墨羽身体一僵：“什么？”

　　“我站在候机大厅外，看着你的航班起飞。”慕白轻声道，“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但我无法不去。”

　　墨羽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配。”慕白松开手，“墨羽，你有权利恨我，但请不要伤害自己。”

　　墨羽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她想质问他更多，想知道他和白思思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想明白这个男人心中到底装着什么样的秘密。但此刻，她只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回去吧，慕白。”她最终说道，“我们都需要时间思考。”

　　慕白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明天我会来公司找你。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

　　他转身离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墨羽望着他远去，忽然想起他们初遇时的样子——那时的慕白眼中有星光，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冰雪。那个慕白去了哪里？还是说，那个慕白从未真正存在过？

　　回到房间，墨羽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是公司的张经理：

　　“墨小姐，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处理。我们的文创项目被人匿名举报抄袭，网上已经开始发酵了。”

　　墨羽的心一沉。来北京不到一个月，她就遭遇了两次舆论危机。这一次，又是谁在背后操纵？

　　她望向窗外的月光，忽然感到一阵寒意。慕白的警告在她耳边回响——他的养母可能会对她不利。难道这一切都是阴谋？

　　而明天，慕白说他会告诉她真相。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准备好面对那个可能会彻底击碎她的真相。

　　夜深了，墨羽合上双眼，梦中却全是慕白那双带着痛苦与悔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