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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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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眠苏醒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难受极了,入眼便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少女脸庞娇嫩,圆脸尽显幼态,五官秀气小巧,活脱脱一个瓷娃娃。只是她眼角泛红,眼眶噙有泪光,见自己醒了她瘪了瘪嘴,险些没忍住哭出声来。
“你没事吧?”
明明连眼底的红血丝都写着担心,可只能用着陌生人的口吻对话。
“没……没事。”
林风眠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嗓子干涩得厉害,几乎要发不出声音,只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说罢她瞥了眼四周,这里是个巨大的穹窿顶建筑,两侧规律地分布着像是批量生产的石门,石门高度目测不过一米七。穹窿顶建筑的最中间是高浮雕圆砖柱,上面雕刻着一棵大树,乍一看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但是细细打量不难发现树干上布满了尖锐的刺。树叶更不是寻常模样,更像是兰花叶那般呈散开状。
温娇娇递给林风眠一杯水,同时拭去眼角泪光,强行扯出一抹笑说:“喝口水吧。”
“谢谢。”
一旁昏暗处传来低笑,从清朗的男声中不难听出身份,他缓步走出黑暗站在二人眼前,黑色登山服上有多处烧痕,甚至脸庞头发都被烟熏了一层黑灰。
“要不,你俩串个供吧。”
他声音有磁性,刻意放慢语速时便像极了妖精在蛊惑人心,但这二人却没那荒唐心思,皆是白了脸。
“你听错了……”
温娇娇否认的言辞不等说完,沈藏竟少有地截断了她的话。
“否认的话着实对不起拼命的我和已经昏死过去的白易。”
沈藏侧身,露出瘫倒在对面依旧昏迷不醒的白易,他一身迷彩登山服早已不见,露出来的胳膊也有被烧伤的痕迹,脸上布满了黑灰差点找不着五官。
“你想知道什么?”
她用着“烟熏嗓”轻声说道,眼里虽有戒备,但更多的却是望着白易时的担忧与关切。
沈藏漫不经心点头,他咳了几声随即靠在林风眠这一侧的墙壁,淡淡道:“你是什么人?”
温娇娇变了脸色,起身刚要说什么却被林风眠拉住了手,林风眠能理解温娇娇的应激情绪。因为对旁人来说,刀架在脖子上才算危险,可如果是沈藏这样身手较好的人,他站在旁边就已经是威胁了。
更何况,她们习惯了刀尖舔血的日子,自然会对人更加防备。
“沈老师,我都不装了,您怎么还在装呢,倘若我心怀不轨,您也未必光明磊落。”
“现在,我都不知道是该叫你宋翼瑶,还是明瑟先生了呢。”
沈藏没有作声,但攥着工兵铲忽而抬起的手足以说明一切,温娇娇见状掏出□□刃迅速冲了上去,她出招又狠又猛,可沈藏依旧游刃有余地应对,甚至他还可以在躲避的同时一把拉起林风眠,将她拖向一边。
温娇娇见自己伤不到沈藏便收了力道,转头欲要再度攻击,却见林风眠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明瑟,你和白易方才救了我,我当然也不想醒了就翻脸不认人,但你若是非要动手,那我也不能不还手不是?”
她早就知道,什么宋翼瑶、沈藏,全都是明瑟,在见到沈藏第一眼的时候,她就知道,明瑟才不会轻易嗝屁,他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让宋翼瑶这个身份下线。
林风眠扬起浅笑,眼底却是晦暗不明,沈藏定定望着她,无声交锋之后,他单手插兜走向白易。
“你不害人,我不会杀你。再者说,我救你可不止这一次。”
“是呢,您可救过我好几次,常仪图书馆是几次来着?”林风眠虽然在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头是如何的咬牙切齿,宋翼瑶死的时候她还有一刹难过,现在想来真是自己太有良心了。
这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子。
温娇娇忙凑过来检查林风眠身上的伤口,见腿部和胳膊多了好几处擦伤,气得她毫不避讳张嘴便骂沈藏太过分,哪有这么粗鲁对待女生的!
沈藏正在用湿巾给白易擦着脸,闻言忽而回头看向林风眠,似有不解:“你怎么知道的?”
“你先告诉我,哪一个是真的?”
“你看见的就是真的。”
“哦,那行那先称呼您——沈老师?”
沈藏充耳不闻,继续用湿毛巾给白易擦脸,温娇娇气呼呼地扛着林风眠来到圆砖柱另一面给她处理较为隐私的伤口。
“说起来这个沈藏不容小觑,身手好心思缜密,我甚至有点怀疑……”言及此温娇娇越发压低声音,几乎是贴在林风眠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风眠脸色陡然沉下,下意识看向沈藏的方向,但因她们的位置是在圆砖柱的另一边所以无法看见。
“你的猜测有道理,但如果真的是这样,还不如我们先下手。”
温娇娇赞同点头,林风眠言罢,心念电转间,林风眠终于想起什么,难怪她从醒了便觉得好像忘了什么,急声问道:“桑柔呢?”
温娇娇回忆了一下,的确没有在火场里看见桑柔。
“我没看见她。”
“你进去的时候她不在?”
温娇娇摇头,林风眠暗道不好,摇摇晃晃强撑起身,在温娇娇地搀扶下走到沈藏面前。
“你看没看见桑柔?”
沈藏悠悠睁眼,深邃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绪,细密长睫轻眨,像是羽翼在慵懒伸展,叫人呼吸忍不住放轻些许。
“她应该是被机关带走了,这里机关重重,活命不止靠本事,还有运气。”
林风眠气笑了:“那我遇到你,是本事还是运气。”
“是倒霉。”
林风眠哽住了,旋即煞有介事地点头赞同道:“确实,娇娇给我块红布,我驱驱邪。”
温娇娇十分听话的从包里掏出几块红布,她们常年东奔西跑见过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有些时候不迷信现实都会逼着人迷信,所以时间久了包里就会带点这种东西。
她给自己揣了一块,给了林风眠一块,又往白易兜里塞了一块,塞的时候还眼巴巴瞅着沈藏,见他没反应赶紧把白易上衣口袋拉链拉上,浑然没察觉到这件衣服是沈藏背包里备用的登山外套。
“沈老师,除了我们刚才逃出来的那个房间,这里还剩下十五个房间,您有没有什么头绪?”林风眠秉持着能难为别人不难为自己的道理向沈藏真诚的发出提问。
沈藏倒是坦诚:“没有明路。”
林风眠正容亢色点头说:“行,要死咱们也死一块,接下来您去哪我们就去哪。”
沈藏又没有说话,拽着他那张单核处理器的死机脸站起身,扛起白易大步流星往前走,林风眠和温娇娇立即跟了上去,见沈藏选择的门旁就有火烧过的痕迹,林风眠心头一紧,拦住了沈藏的动作。
“右边的房间是我们刚逃出来的房间,你为什么还要选择它的旁边呢?”
沈藏侧眼看她,轻飘飘丢来一句:“你怕了?”
——好低端的激将法。
但林风眠还是顺着他的意上了钩,她抬手一把推开了房门,当然在推开的瞬间连她自己都震惊了,正要进去一探究竟,却被沈藏抓着背包拉了回去。
“我先进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钻了进去,这房门窄小,沈藏必须弯下腰才能进入。林风眠和温娇娇各自靠在门边探头张望,三道手电光足以照亮房间,让她们看清想看清的一切。
房间内部不大,估计不超过二十平方,内部高度跟房门一样,所以沈藏在里面行进有些困难。房间中间用理石砌了个长方形的水池,池内至今仍有水,且高度与池壁齐平。四角立着人型石雕,肉眼可见雕工粗糙,他们手里各自呈着圆盘,盘内有一颗小圆球。房间四边墙壁下堆积着大量的陶器玉器,这个房间相较于先前的镜子房间和灵牌房间显得正常许多。
“进来吧。”
沈藏的声音传来,林风眠缩回脑袋,秉持着爱惜生命的原则,赔笑回道:“要不您先在里头找找机关线索什么的,我们等会儿再进去呗?您看白易还在昏迷,这里空间也蛮小的,我怕他不舒服。”
“那我关门了。”
沈藏压根不讲情面,抬手便要把门关上,虽然这道门是往里开的,林风眠在外面也能推开,但借坡下驴,她一个跨步迈进墓室,同时伸手拍了拍顶部,笑嘻嘻地说:“沈老师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这里头得多矮呢,没想到正好耶!”
拖着白易进了房间的温娇娇也拍了拍,但她觉得如果自己再说就有点贱嗖嗖了,索性沉默着把白易放在墙边,解放了双手后便去找在研究水池的林风眠。
在外面时的角度是看不见水池内部的,进来后才发现原来水池内部有玉像,玉像共计六尊,前四尊倒是认得,分别是上古四灵的朱雀、青龙、玄武以及白虎。但后面两尊,一尊呈人型,但却有三目尖耳,面若孩童,手持果实,脚踏圆球,似神童又似妖孽,不好判断。另一尊玉像则是根圆柱,圆柱上镶嵌着数不清的玉石珍宝,而在圆柱的顶端刻有一个奇怪的符号,这个符号比起灵牌前那尊玉雕上的符号简单明晰一些,整体看起来是日月星辰。
林风眠托着下巴思索,颇有几分遇到难题的学生的意味,余光却捕捉到正在研究人型石雕的沈藏,她索性放弃了这边,也凑到人型石雕前可劲儿瞅圆盘里的石球。
但很快,她便发现这根本不是石球,而是眼球。
林风眠正发愁,那边沈藏已经伸手要动水池里的玉像了,林风眠吓得几乎是扑到了沈藏身上,但因他底盘太稳,不仅没能扑倒,反而顺势扶稳了自己。
“大哥,你行动之前能不能跟我们说一声啊,万一嗝屁了,好歹让我把遗嘱立一下啊!”
沈藏眼神清澈,十分诚恳地回道:“忘记了,下次注意。”
林风眠又哽住了,她这扮猪吃虎遇到了更高级的扮猪吃虎还是麻烦。
林风眠暂时不理会那些,径直问出他动玉像的理由。
“石雕圆盘里的石球。”
“有什么说法吗?”温娇娇凑到石头眼球跟前,几乎快要贴上去了,然后360°全方位无死角审视,也没看出个门道。
“手电筒从下往上照。”
温娇娇听话照做,只见光线竟从圆盘底部穿过石头眼球内的晶体折射到到房间顶部,而折射的点位正对应水池内的朱雀位。
林风眠虽了然,但仍是跟温娇娇确认了四个折射点,分别是朱雀、玄武以及后两尊玉雕,这才由着沈藏启动机关。
“哗——”
房间上方四边同时冲出瀑布一般的水流,给几人浇了个透心凉,连墙边的白易都没能幸免于难。
林风眠抹去脸上的水珠,气得她想笑。
“怎么着,热啦?”
沈藏指头插进发丝将头发拢上去:“是有点。”
言罢刚要让她们出去等候,温娇娇却率先一步拉着林风眠往外跑,沈藏看过去时忽然定住了两秒。
她们走后沈藏彻底没了顾忌,三个玉像一同摁下去。
“哗——”
沈藏也不知是不是三倍量,只知道浑身是彻底湿透了,他甩了甩发丝上的水珠,再一次把额间碎发拂上去,同时下意识摸了摸耳前至下颌角的位置,转身打开背包掏出压缩毛巾擦了擦脸和头发。
“沈老师,偷偷玩湿身play是吧?”
林风眠调笑的声音传来,沈藏将擦干的眼镜戴上,望着她整理好的面容,微不可见地扯了扯嘴角道:“你也想玩?”
说完只听“哗啦”一声响,林风眠和温娇娇根本来不及跑,瀑布式的“喷头”四面对着他们淋,浑身上下瞬间湿了一半,与此同时水池里传来“咔咔”的声响,水池里的水位线渐渐下去,原本镶嵌玉像的池底缓缓升起,竟是个玉石棺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