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悖论》蓝莓冰萃

28、第 28 章

　　视频接通后，他看到韩辛卯坐在餐桌旁，边吃饭边随手翻着一本书。
　　他在书房里查看过去两天在西南的会议纪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他停下手里的笔，问：“这两天忙什么呢？”
　　韩辛卯也看了一眼镜头：“游泳，看书，睡觉。”

　　“那我给你发信息，发两条回一条，回复率不到百分之五十，这么闲还挑着回呢。”
　　韩辛卯托着侧脸：“你问些没用的话，回不回有什么关系嘛。”

　　“那你就不能主动给我发发信息关心我啊。”丁烁好像很在乎韩辛卯对他的上心。
　　韩辛卯开始嫌弃他：“我不想看手机。”
　　丁烁笑着说她“没良心”。

　　韩辛卯问了句：“晚上才回来吗，累不累？”这也算是关心他了吧。
　　丁烁“哎”了一声，“周末飞到一千多公里外加班，你说呢。”

　　“明天上午还去公司么？”韩辛卯在想，要不要给他买他喜欢的玫瑰拿铁，但是星巴克这个口味应该下架了吧。
　　“早上约了人打球，打完看时间。”他合上手里的文件，换了一份，顿了片刻又问：“你下周的工作日程，忙吗？”

　　韩辛卯打开备忘录，把下周的to do list截图发给他，“有点，好几个在投项目要做阶段性的管理跟进，跟做完尽调要做投前详细方案的项目撞在一起了。”
　　他看着她发来的截图，跟她约时间：“周三晚上？给你煲汤喝好不好？”

　　韩辛卯先问：“煲什么汤？”
　　“前几天朋友送了一些三宝扎，沈姨用这个加上无花果和海底椰煲猪展，很好喝。”

　　听他说完，韩辛卯的眼神都亮了一些，丁烁有点想笑，心里嘀咕：不是说不挑食嘛。
　　韩辛卯点头：“那我让冯姐周三去买食材，要买什么啊，你发给我。”

　　他伸手捞过书桌上的便签纸，写了食材，拍照给她：“周三给你煲汤，周六晚上陪陪我？有个慈善演出，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她有点犹豫，不喜欢那种排场很大的场合，工作的时候已经像打仗一样，进入到另一种状态时，她喜欢安静些，拖腔曳调慢吞吞地问：“什么演出啊？”
　　丁烁哄她似的，耐心解释：“小型的室内音乐会，贝多芬弦乐四重奏，没多少人的，也不用喝酒应酬，我妈和奶奶都去。”

　　韩辛卯“啊？”了一声，没有拒绝，但是丁烁知道她肯定纠结，她应该不是很想见长辈。
　　他又开始找她不好推脱的理由：“我妈说让我带你来家里吃饭说了好几次了，家里人多，我怕你会觉得不舒服，但这次能在外面见一见，也能应付她一阵子，不然她总是唠叨我。”
　　韩辛卯呼了口气，“哦”了一声，算是应了。

　　他还叹气抱怨，“再不带你给她们见见，又要给我安排相亲了。”
　　“那你就去呀。”韩辛卯还是不愿意与他确定亲密关系，释放着把他往外推的信号。

　　丁烁凑近镜头，“你不想养我了？”
　　他吻她那天说，让她不要拒绝他，把他当鱼养着。她嘀咕了一句：“我可养不好。”

　　丁烁又开始茶了：“你还知道你养得不好啊，那你还不上点心，哪有养鱼不下鱼饵的，你给我饿死算了。”
　　韩辛卯：……
　　饿着他了么？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在桌子上，不想看他，但他的声音还在，“掩耳盗铃呢，不看我就不算虐待我了？”
　　她又拿起手机，理不直气也不壮的，笑着反驳：“我哪有虐待你？”

　　他倒是一本正经的：“嗯，没有，我诬陷你了。你报警吧。”
　　她笑着骂他：“你有病吧。”
　　“你怎么知道，相思病去医院应该挂什么科？”

　　韩辛卯：……
　　想骂他渣男，都怕把他给骂爽了。
　　她就不该接他的视频。

　　他看了眼时间，不算早了，又问她看的什么书。她拿起书对着镜头给他看，阿瑟黑利的《最后诊断》。这个作者的书他好像看过两本，但这本没看过，他问好不好看。
　　她点点头，“我觉得好看。”

　　他笑说：“那我改天去你家看看，你今天也别熬夜看了，早点睡吧，都十一点了。”
　　“嗯，挂了挂了。”她竟然跟他视频聊口水话聊了快一个小时。
　　挂断后，韩辛卯深呼一口气，捂着脸，有些痛心疾首，她觉得自己简直堕落。

　　周一上午，韩辛卯似乎都没看到丁烁到公司。中午她在一家私厨吃的鲜虾云吞，只吃了一半，比丁烁做的差远了。她心里默默地叹气，味觉也是由奢入俭难了。

　　她回去的时候，一出楼梯口，看到丁烁坐在二楼接待厅里，她一愣，脚下也停住了。
　　丁烁觉到有人，抬头看她在那边站着，问她：“今天没去职工餐厅啊，中午吃的什么。”
　　韩辛卯走近了几步，“云吞。”

　　丁烁笑了笑，伸手拎过旁边的纸袋递给她：“咖啡。”
　　她接过，低头看他，眼神里有些微俏皮，“玫瑰拿铁？”
　　丁烁微一扬眉，默认。
　　这个口味有那么好喝嘛，他的味蕾也挺奇怪的。

　　她突然叹了口气：“本来早上想给你买的，看你没来，就算了。”
　　丁烁笑意更深，“让你反思养我养的不好，你就反思出这个，空口鱼饵，画饼呢。”
　　爱信不信。
　　韩辛卯不想跟他辩论昨天晚上的话题，拎着咖啡回办公室，丁烁起身跟进去。

　　一进门，他拉下百叶窗，拽着她的手腕，韩辛卯回过头：“干嘛？”
　　丁烁只是笑着看她，韩辛卯承认她真的很难对这张脸熟视无睹，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真的会溺死人。
　　他低头凑近她，微微侧过脸：“亲一口。”
　　他没有主动去吻她，把自己送上去，向她讨。

　　从上楼看到他在等着自己的时候开始，韩辛卯眼角眉梢的笑一直都没有收住。她看着他的脸，踮脚在他下巴上咬了一下，不轻不重的。

　　丁烁没料到突如其来的痛觉，“嘶”了一声，还抓着她手腕的手，收了点力。意识到之后，放开手，又圈住她的腰，笑着点评：“第一次哪有这样的？”
　　她不说话，看着他下巴上淡淡的齿痕，很快消失。

　　可是，她真的很想咬他。咬他的喉结，咬他的锁骨……

　　丁烁讨不到她的乖顺贴心，只好自己送上，偏头在她唇角吻了吻，“来看看你，下午证监那边有个座谈会要去。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过来接你。”
　　韩辛卯抬眼看他：“不要，今天周一，好忙的，不是说周三煲汤嘛。”

　　她觉得两人像现在这样交流的频率，已经占用了很多时间了。她抬手擦了下他的唇，嘀咕着：“蹭到我唇釉了。”

　　丁烁并不在意她偶尔的拒绝，他知道她的工作强度，能逐渐分出时间给他已经难得，抬手去摸了下嘴唇，笑说：“擦干净了吗，要是我这么出门被谁碰上，公司可又要传的天花乱坠的。我的标签就又多了，不仅会因为追不到下属卡她的项目，还会在公司偷亲某个女同事。”

　　她忍不住笑，“反正你也习惯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心思太坏了，她躲在众人口舌之外，不接受，不拒绝，与他暧昧。弃他在旁人猜测和八卦的漩涡于不顾。所以揶揄了一句，眼神里却有些愧疚。

　　丁烁好像总是很了解她的心理状态，听她这样说，难免又要茶几句，“我有病才会习惯被人八卦，我看出来了，你是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死活。”
　　韩辛卯：……
　　她又被这个男人茶的哑口无言，只好推他走：“你不是要去开会，早点去，我要午休。”

　　他看了眼时间，笑着去拉开门，还要回头问一句：“唇釉什么牌子的，好甜。”
　　韩辛卯想一脚把他踹出去。哪有这样的男人，风流话张口就来。刚刚那点愧疚，一瞬间又没了。

　　周三的时候，丁烁倒是一整天都在麒麟资本，但人虽在办公室，万璐一个上午都没找到机会给他汇报这边的工作，他一直在打电话处理其他事，直到快下班。

　　他抬手示意万璐进来，万璐看了眼时间，挑了一些不那么麻烦的事情做汇报。以保证下班的时候不耽误领导吃饭。
　　他问积攒的事情多么，万璐说，处理完要三个小时。

　　他点点头，“一个小时后我再去吃午饭，其他的下午处理。你做好分类，放一个小时的工作量，该下班就下班。”
　　万璐嗯了一声，还没转身走，又被他叫住，“你下班走的时候，去喊辛总过来。”
　　“好的。”万璐看他桌上的咖啡空了，端起来去茶水间给他再冲一杯。

　　正好碰到韩辛卯端着咖啡杯从办公室出来，也往茶水间去，万璐忙跟上去：“辛总，马上要下班了，烁总说，等下班后，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韩辛卯一愣，先回了句：“好的，谢谢万秘了。”又问起，“烁总中午要加班么？他上午忙不忙？”

　　万璐点点头：“要的，他刚才要我给他准备一个小时的文件，我来给他冲咖啡，下午还有两个小时的工作。他上午没来得及处理我们麒麟资本的事情，一直在打电话，我听着是京城的事。”
　　韩辛卯低头等着磨咖啡，“哦”了一声。

　　万璐给丁烁接完咖啡要走，韩辛卯看着台面上的茶粉区，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许多花茶粉，她让万璐等一下，拿过一瓶玫瑰花茶粉，给他放了半茶匙。
　　万璐愣着，韩辛卯笑说，“没事，他挺爱喝的。”

　　果然丁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就问：“这里面放了什么？”
　　万璐小声说：“玫瑰花茶粉，辛总加的，在茶水间碰到辛总，她说你爱喝。”

　　丁烁抬眼看了她一眼，万璐觉得那眼神不明所以，等着他说话，结果他什么也没说，眼神很快又回到电脑和文件上。
　　万璐也不明白他对这玫瑰花茶粉是什么态度，但以后给他冲咖啡还是不要自作主张。

　　下班后，韩辛卯去茶水间端了一小碟坚果送到他办公室。
　　丁烁还在忙，看韩辛卯进来，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等我忙完一起？去吃你常吃的私厨怎么样？”

　　韩辛卯打开那家餐厅的小程序，预约菜品，问他：“你想吃什么？”
　　“你点你爱吃的就行，给我点一份跟你一样的。”他手里没停，一份一份的过文件。

　　韩辛卯点了牛排和沙拉，在他书架上随便挑了份中建投出版的锂电产研报告，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翻着看。

　　他工作效率一向高，精力集中，判断力准。遇到有问题的，会在几分钟内就把无法立即做出决定的文件单独放出去，下午再去详细问负责人，当下不会过多的浪费时间。在这个位置上，赚钱是用分钟来衡量的，时间精力都太宝贵，做事情不能拖延内耗。

　　提前二十分钟结束，他端起咖啡喝完，从椅子里起身，看了眼杯子，笑说：“你跟万璐说我喜欢玫瑰花茶粉？”
　　韩辛卯合上书，望着他：“不喜欢吗？我看你挺爱喝玫瑰拿铁。”

　　两人一起下楼，刘栋已经在门口等着。
　　“你确定？”他冷不防反问了一句。

　　两人坐上车，韩辛卯问他：“你让我给你点过吧，你给我点咖啡也要点这个口味，你不喜欢才怪。”
　　丁烁笑了笑：“那我要玫瑰，你会送吗？我要是给你送玫瑰，你收么？”

　　韩辛卯这才理解了，他为什么对玫瑰拿铁这么情有独钟，纯粹就是把这个东西当成玫瑰互送着调情呢，结果韩辛卯不仅没意识到，还真以为他喜欢喝，还跟万璐说，估计以后丁烁要每天喝万秘书冲的玫瑰拿铁了。

　　她真是服了这个八百个心眼子的男人，想给他一个白眼，“你忙成这样，还要浪费脑细胞来想这种有的没的，你要不再加点工作量吧。”

　　丁烁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以后别跟别人说我的喜好，换个人就不喜欢了。”
　　韩辛卯笑了一下：“幼稚。”

　　刘栋听着两人的对话，大约能猜到两人的关系，住在曜月阁的应该也是这位。他偶尔看一眼内后视镜，老板心情很好，这个姑娘倒是表情冷静，并没有表现得跟老板很亲昵，说话语气甚至都没有一点娇气软糯。
　　他之前还以为，以他老板的身份条件，不至于谈恋爱同居要自己带居家服，大概率是别人上赶着给他备。眼下这个情况，确实很有可能。

　　吃饭的地方并不远，两三个路口，车程不到十分钟。
　　牛排很快就上来了，因为中午加班，留给他们吃午饭的时间并不多。不过平日真要忙起来，吃饭都是见缝插针解决，也都习惯。

　　丁烁问她：“我下午忙完先回去煲汤？冯姐准备了什么？”
　　韩辛卯打开手机，冯姐应该会给她发采购清单，她找到后截了图发给丁烁：“就你那天说的那些。”

　　他看了看，“下班我让刘栋来接你？”
　　“不要，我搭地铁回去，两站路很快的，开车好堵。”

　　“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韩辛卯想了想：“清蒸鲈鱼？”

　　丁烁笑说：“龙虾吧。”
　　“不麻烦吗？”韩辛卯觉得煲汤已经很麻烦了，龙虾不管怎么做都感觉很麻烦。

　　“吃饭这种事，你喜欢就不麻烦。”
　　韩辛卯笑着看他，她当然喜欢，喜欢极了，轻声说：“好啊。”

　　她平时很少笑得这样纯然，丁烁觉得自己在她眼神里，像是软玉浸在冰水中。心意清澈的铺在他面前，却勾起他不安分的念头，很想吻她，但是场合不合适。所以回去的路上，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她觉得烦，不满的皱眉。
　　下午的工作时间，在他的预期之内，没有什么意外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