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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破碎的画布 白洛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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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站在美术教室门口,手里攥着艺术比赛的报名表,犹豫了很久。
自从那天在办公室偶遇后,顾景逸似乎有意避开他。周三的教堂之约,顾景逸没来。白洛等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夕阳西沉,彩窗的光影彻底消失,他才失望地离开。
"顾景逸,你到底在害怕什么?"白洛低声自语。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
顾景逸正低头批阅文件,听到动静,头也不抬:"什么事?"
"周三你为什么没来?"白洛直接问道。
顾景逸的笔尖顿了一下,终于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目光冷淡疏离:"学生会临时有事。"
"骗人。"白洛走近,把艺术比赛的报名表拍在桌上,"你明明是因为这个才躲着我。"
顾景逸的目光落在报名表上,表情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平静:"我不参加。"
"为什么?"白洛盯着他,"你明明画得那么好,为什么不敢让别人知道?"
"这不关你的事。"顾景逸合上文件,语气冰冷。
"怎么不关我的事?"白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是朋友吧?"
"朋友?"顾景逸冷笑一声,"我们只是碰巧一起画过几次画而已。"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白洛心里。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顾景逸别过脸,不再看他。
白洛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抓起桌上的报名表,唰唰几下撕成碎片。纸片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苍白的雪。
"你干什么?"顾景逸猛地站起来。
"既然你不敢面对,那我也不参加了。"白洛倔强地抬头,"反正我画得也没你好。"
顾景逸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两人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景逸,这份文件需要你......"一个优雅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声音戛然而止。她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纸屑,又落在白洛身上,眉头微蹙。
白洛认出她——顾景逸的母亲,那位著名的钢琴家。
"妈。"顾景逸的声音瞬间变得恭敬,"您怎么来了?"
"学校邀请我下个月来办音乐会,我顺路来看看你。"顾夫人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白洛身上,"这位是?"
"同学。"顾景逸简短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白洛从未听过的疏远。
白洛心里一刺,弯腰捡起自己的书包:"我先走了。"
他快步离开,背后传来顾夫人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景逸,下周的模拟考准备得怎么样?别忘了,你的目标是法学院。"
"我知道。"顾景逸回答。
白洛的脚步顿了一下,终究没有回头。
那天之后,白洛再也没去过教堂。
他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疯狂地画画,却总觉得少了什么。画布上的色彩干涸得很快,就像某个突然消失的周三午后。
直到比赛前一天,班主任找到他:"白洛,你的参赛作品呢?明天就是截止日期了。"
白洛看着空白的画布,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老师,我能换一个主题吗?"
比赛当天,市美术馆人头攒动。
白洛站在自己的作品前,心跳如鼓。画布上,一个少年站在彩窗投射的光影中,背影挺拔而孤独。他的面前是一幅未完成的画,色彩浓烈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这幅画的名字叫《光与枷锁》。
"这幅画......"评委们低声讨论,"技法虽然青涩,但情感表达非常动人。"
白洛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人群,却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果然,他不会来。
正当他失望地垂下眼时,余光瞥见展厅角落,一个挺拔的身影静静站立。
顾景逸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没有戴眼镜,目光专注地望着他的画。
白洛的呼吸一滞。
两人的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在空中交汇。
顾景逸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
白洛看懂了。
他说:"对不起。"
然后,转身离开。
白洛想追上去,却被工作人员拦住:"选手请留在原地,马上要宣布结果了。"
当他再次看向那个角落时,顾景逸已经不见了。
比赛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白洛获得了新人奖。
"你的画很有感染力。"一位评委拍拍他的肩膀,"尤其是这种矛盾的情感表达,很难得。"
白洛勉强笑了笑,心里却空落落的。
领完奖后,他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像那个再也没人赴约的周三下午。
转过街角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废弃教堂的台阶上,放着一个熟悉的素描本。
白洛颤抖着手打开它。
最后一页,是一幅全新的画——两个少年并肩站在彩窗下,光影在他们身上流淌。画作的角落,有一行小小的字迹:
"谢谢你,让我看见光。"
白洛抱紧素描本,终于笑了起来。
他知道,下周三,教堂的门一定会再次为他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