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徐徐如生LNZ

2、升华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白洛像着了魔一样观察顾景逸。在食堂，他注意到顾景逸总是独自坐在角落，吃饭时左手会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打拍子；在走廊，他发现顾景逸经过艺术教室时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在图书馆，他偷偷记下顾景逸借阅的每一本艺术类书籍。

　　周三下午，白洛翘了自习课，尾随顾景逸出了校门。顾景逸走得很快，白洛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们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座废弃的小教堂前。顾景逸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熟练地打开了侧门。

　　白洛等了十分钟才悄悄靠近。教堂的彩窗已经破损，但阳光依然透过残存的玻璃投射出斑斓的色彩。他屏住呼吸，从一扇破窗向内窥视。

　　顾景逸坐在教堂中央，面前支着一个大画架。他脱下了校服外套，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作画时的样子与平日里判若两人——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眼镜后的双眼闪烁着白洛从未见过的光彩。

　　画布上是半成品的宗教题材油画，笔触大胆而富有激情，色彩浓烈得几乎要从画布上流淌下来。白洛看得入迷，不小心碰响了窗框。

　　顾景逸猛地回头，白洛来不及躲藏，两人的视线穿过破损的彩窗相遇。白洛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以为会看到愤怒，但顾景逸眼中只有一闪而过的惊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出来吧。"顾景逸的声音从教堂里传出，平静得不可思议。

　　白洛红着脸从正门走进教堂。阳光透过彩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感觉自己像个闯入圣地的冒犯者。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跟踪你......"白洛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景逸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在画布上涂抹颜料。白洛鼓起勇气走近，站在画架旁。近距离看，那幅画的冲击力更强——扭曲的天使，燃烧的圣殿，痛苦与救赎交织的画面令人窒息。

　　"这是......"白洛说不出话来。

　　"《堕天》。"顾景逸终于开口，"取材于弥尔顿的《失乐园》。"

　　"太震撼了......"白洛由衷地赞叹，"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画。"

　　顾景逸停下画笔，转头看向白洛。彩色的光斑落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冷峻。"为什么跟着我？"

　　白洛绞着手指，颜料残留的痕迹还在指甲缝里。"我......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画，关于......你。"

　　顾景逸沉默了很久，久到白洛以为他不会回答。最后，他轻声说："每周三下午，我都会来这里。"

　　这不是原谅，也不是邀请。但白洛知道，这已经是一个开始。

　　夕阳西沉，彩窗投射的光影渐渐暗淡。两个少年站在空荡的教堂里，一幅未完成的画作前，某种无形的隔阂正在悄然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