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请不要吃烤乳鸽

35、Chapter 35

　　春和景明，天朗气清，寺院里的植物从枯萎转向生机。连翘伸出长长的枝丫，迎风摆动，花丛一片连着一片涌起黄色的波浪。院外道路两旁的紫叶李郁郁葱葱，红的、粉的、白的，星星点点地粉饰着春天。
　　清晨，静心走到院中，阳光穿过交错的枝丫，唤醒柏木沉默外表下的生命。
　　“春天已至，万物复苏，你也要好好生长！”静心抚摸着粗糙树皮说道。

　　因为春试的临近，原本偏僻无人的寺庙也迎来许多朝拜的人群。人们纷至沓来，在佛前留下虔诚的信仰，换取日后的希望。
　　夕阳西下，静心将佛殿里的檀香和蒲团放置好，准备明天的到来。一出门，一股狂风袭来，原本粉白的云朵变成红黄，院内的燕子贴着地面飞行。她抬头看天，感受着周围空气的潮湿，自言自语道：“看来是要下雨了。”
　　由于天气的变化，寺院将每日的晚课改成了自修，静心在屋内念完《阿弥陀经》，便去吃晚饭了。
　　一滴，两滴，接着雨珠练成串，滴滴答答地落在房檐上。静心就着屋外的雨声，吃完了斋饭。忽然，刚刚略有光亮的天空一下子变得乌黑，狂风带着暴雨从天而降，接着，一道闪电从空中劈了下来，照得人眼前一亮，随之一阵轰隆声落下。静心坐在窗边，看着屋外的柏木，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暴雨持续了一会儿便泄了力气，转成绵软无力的淅沥小雨，深深的乌云也已散开，露出通红的天。静心撑开油纸伞，踏出食堂，走在湿漉漉的路上，抬伞一看，柏木的树干上有一条焦黑色的裂缝，有些枝丫掉落在地上，有些还藕断丝连地扯着树干，露出白白的树芯。原本圆润的树冠如今缺了一角，湿冷的雨滴落在它惨败的身躯。瓦片，残枝，零落在地，一片破败。
　　静心看到这一幕，顿时怔在了原地，半晌才回过神，连忙转身去找住持。
　　“唉，看来这是它的劫，能不能活就看造化了。”住持站在柏木前说道。
　　静心看着一地的断臂残枝，心中伤感不已。
　　“你这屋檐破了，去别的房间暂住一晚吧，明日我找人来修葺一下。”说着，住持看了静心一眼，“你若真是担心，便每日为它祈福吧。”
　　静心点点头道：“多谢住持。”

　　过了一夜，雨后的空气中弥漫着清香味道，寺院外的连翘经过暴雨的洗礼，凌乱地瘫在一起，路旁的紫叶李一夜间失去了颜色，地上留下点点斑斑。静心一起床，就去前院剪了一段红绳。
　　院内的狼藉彰显着昨日的凶残，静心将树枝一根根捡起，堆在墙角做柴火。昨日昏暗的光削弱了伤痕的恐怖，今日一看，不忍直视。她伸手抚摸一番，将红绳系在了树上。在春风的吹动下，红绳舞动着延续的生命。
　　一个多月后，放榜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先前祈愿的人们纷纷前来还愿。柏木原本烧焦的位置生出来新皮，断裂的枝丫也长出了新芽。
　　“娘，之前这树上有红绳？”
　　“不记得了，儿啊，你也去绑一根，沾沾福气。”
　　“这树是不是被雷劈了？”
　　“诶，是哦，上次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那样厉害的雷，这树还能活，真是命大！”
　　原本孤零零的红绳，绑了一根又一根，渐渐连成一条红飘带。静心看着飞舞的红色，内心笑道：“你可真厉害，还能活下来！”
　　待香客走后，静心拿着扫帚去院外清扫，两旁的景色早已换了天地，先前的缤纷变成了鲜艳的绿，她抬头看向院内粗壮高大的柏木，一片深绿映入眼帘。正出神时，道路前方出现一对熟悉的身影。
　　“师父，我们来还愿了！”周林携着赵莉说道。
　　静心看着二人琴瑟和鸣，点点头道：“请随我来吧。”
　　“已是晌午，二位要不要先用斋饭？”
　　周林看向妻子，对方点了点头才说道：“如此甚好，多谢师父款待。”
　　一盘青菜，一碟春笋，两碗稀饭，三人落座。
　　“粗茶淡饭，还请施主不要嫌弃。”
　　“那里的话，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赵莉说道，看向窗外，“这树好多红绳，是还愿的人系的？”
　　静心听后笑道：“那日大雨后，这树造了雷劫，我便系上红绳为其祈福，不知是哪位施主开了头，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周林听后点点头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对了，师父前几日放榜，我家相公中了！”赵莉说着，挽上了周林的胳膊，“等过几日文书下来，就要去地方上任了。”
　　“如此甚好！”静心微笑道。
　　“我相公受到户部管大人的赏识，说不准，以后能平步青云。”赵莉些许骄傲地说道。
　　“户部管大人？”静心听到熟悉的字眼，疑惑道。
　　“就是原来的大理寺少卿。”赵莉直率道。
　　“难道师父认识管大人？”周林察觉到对方的疑惑，开口问道。
　　“管大人…最近如何？”静心没有回答对方，自顾自地问道。
　　“升了官自然是好，不过，听说管大少爷今日新添一子嗣，算是双喜临门了。”赵莉说道。
　　静心听后，浅浅地舒了口气，夫妻二人看到对方如此神情，没有过问，低头吃起了斋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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