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隔过黑暗的花和水》谷雪

3、重逢

　　三年六班：

　　菊丸敏捷地跳到总司面前挡住去路，不甘心地盯着他，放在两侧的手握拳握得很紧，低着头似乎在思考该说什么，该怎么说，他不相信不二会离开网球部离开大家，他死都不相信。“为什么？”总司被这一问搞得有点愣愣的，然后才想起来英二问的无非是不打网球的事，苦笑。

　　菊丸看着面前的不二勾起嘴角继续笑，忍不住心中的怒气朝不二一拳挥了过去，很重，总司的嘴角渗出了血丝。总司看着嘴角不在意地笑笑，越过英二走回属于不二的座位。摊开书包，取出书本，可是他不知道上课是个什么概念，看着旁边的同学拿出一本本书，总司皱了皱眉——这么多书我怎么知道应该拿哪一本。

　　英二看着不二一点点都不在乎的样子，怒气更甚，抓起总司的衣领，对着面部又是一拳，这一拳比刚刚的要重很多，总司当然被揍得很痛，却还是没有还手。“英二，你还想揍我多少拳呢？我通通接受。”表情愈发温和，令人如浴春风。

　　“不二周助你还给我装蒜！！！！你要离开网球部去什么剑道部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们这些奋斗了三年的伙伴又被你当成什么？？！！”英二朝总司吼完脸也憋得通红，总司把书包放在课桌里，漠然道，“因为我失忆了，所以想换点别的玩玩，就是这样。”

　　“不二你……”英二的话被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断，大石上气不接下气跑到门口，“不二你出来下，有重要的事情。”总司笑容满面地走出去，被大石拉走了。英二迅速地跟了上去。

　　总司被带到剑道社，突然定住不动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前方，那个拿着竹剑挥动的人自己十分熟悉，那是阿一，斋藤一。可是他怎么会来到100年后的青学？

　　“喂同学，你要找的人我给你带来了，你可以停下了吧。”大石严肃地看着斋藤，斋藤停下手中的竹剑看向大石，亦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不二周助。“哦~这就是剑道部新加入的选手——不二周助吗？”总司一步步朝斋藤走去，距离1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阿一，是你么？”斋藤一愣了愣马上恢复正常，冷漠地语气但却是轻蔑的眼神，“没想到你知道我的名字，看来你也知道我是今天转学过来的，不过，‘阿一’可不是你叫的。”总司现在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手冢推推他的肩，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不二怎么了？”手冢在他面前挥挥手，让总司回神，却让总司拍开了他的手。“阿一，真的是你。”总司高兴地抱上斋藤，嘴里一直喃喃着‘太好了我终于见到你了’让大家一头雾水，斋藤一心中产生怀疑，莫非眼前这个人是，总司？

　　“你是谁？”斋藤一认为要搞清楚他和自己的关系就要知道他到底是何人，到底是不是总司。“默，阿一真是的，居然连我都不记得，我是总……”总司突然住了嘴，然后拉起斋藤朝另一边走去，手冢毫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行走的方向不语。

　　“呐，阿一真的不记得人家是谁么？人家真的不要活了啦。”总司泫然欲泣，不过再怎么逼真也是装的，又怎么能逃过如此熟悉总司的斋藤一的法眼？“总司，你演过头了。”斋藤一不厚道地揭短，总司不甘心地哼了一声不说话，别过脸去。

　　“不过总司，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死’这个词斋藤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看着总司欲言又止。总司笑道，“阿一是不是要说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而且还是这种样子，根本不是原来的总司。我说的对吧，阿一。”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总司已经把斋藤要问的一切说了出来，斋藤没有惊讶，没有人有任何事可以瞒过总司，特别是自己。

　　“总司你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了解我。”斋藤笑了，嘴角扬起了很小的幅度，就像手冢笑起来的时候一样的表情，总司饶有兴趣地拿手比划斋藤的嘴角，继而略带兴奋和惊讶地说道，“哎呀，没想到阿一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和手冢的差不多诶，不愧为‘冰山美人’。”

　　“手冢？”斋藤想起自己听过这个名字，突然想起好像那些人刚才有叫过，貌似是那边那个带着眼镜一脸严肃地家伙。总司认识他？

　　总司发现阿一一直发呆，不满地叫道，“阿一，你在听人家讲话吗？”没有反应。“阿一？阿一，怎么了？”还是没有反应，斋藤一专心地想着手冢和总司是否认识的事。“斋藤一！！！”总司突然跳起来朝斋藤吼道，声音大得令远处的手冢明显地皱了皱眉：冲田平时那么和善，发起火来居然这么可怕，不过还是像小孩子一样。

　　不过最关键的不是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而是总司怎么会在这里，他逃避了我的问题。“总司，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总司还在生斋藤的气，只是敷衍了事答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啊，从医院醒来的时候外貌变了身份变了所以连地点也变了，甚至连生存状态都变了。”

　　斋藤一不懂总司的话，但他听到了严重的词语，“医院？总司你怎么会在医院？？！！难道是要治疗你的肺痨？那治好了没有？”斋藤一着急地摇着总司的肩膀，总司感觉到了疼痛的感觉，“阿一你抓的我好痛，不是治疗肺痨，是车祸。”“什么！！？？”

　　总司叹气，“不是什么严重的事，而且出车祸的根本不是我，是不二周助，就是这个外表原本的主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到他身体里去了，所以我才会这个样子出现在你面前。最近也没有咳嗽，我想是由于这个身体的体质原本很好，肺痨就不治而愈了吧。”

　　斋藤总算松了口气，“要是这样就太好了，总司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阿一，我是很想回去可关键是根本回不去啊，你从什么地方来到这里的？”斋藤虽然赞同总司的话可是这里不是属于他们的地方只有回去才是他们的世界也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只是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的，然后看到这所学校就想进来问问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们一个个都摇头说不知道我一着急就想拔刀要命的是这里根本没有真刀只能用竹剑代替。”斋藤说完连气都不喘一下，总司佩服。

　　“阿一真难得，你一次说这么多话都不带喘气的，我好佩服你哦~”总司故意作星星眼看着斋藤，斋藤一阵恶寒，扶额叹息。

　　“总司你也差不多点，不二应该不是你这样吧。”斋藤必须时刻提醒总司他现在是不二周助做事要有分寸不能总是对人没有防备。可是——“NO，听手冢说，不二平时也总是开大家玩笑，而且比我更过分的是事后还一脸无辜令谁都拿他没有办法，这一点手冢表现的很明显哦。”总司好像对自己的发现很自豪，笑的分外开心的样子。

　　不二周助你怎么赖上了冲田总司整死人不偿命的性格，那个什么手冢的一看你那么严肃地样子居然连像总司这样的人都管不住。不过总司，你还不是和那个不二一样事后总是一脸无辜样？

　　斋藤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乱透了比幕末还要乱，总司和不二的存在更是乱上加乱。难道长得好看的男生骨子里都是腹黑？造物主你有没有看清楚再造人啊！！斋藤在心里嘀咕不下十遍，把责怪全部推倒了造物主的头上。

　　“不过说真的，阿一你也莫名奇妙过来那土方先生他们怎么办？”总司一脸担心，他和斋藤不在，新撰组就更危险了，要阻止维新就更加困难了。所以自己必须想办法回去，和阿一一起回去帮忙才行。

　　冲田总司既然活着就一定要挥剑，虽然讨厌杀人之后的感觉，可是这是冲田总司活着的唯一方式，冲田总司原本的方式。

　　“副长他们应该还在拼死作战，不过我担心他们的战力不够，不，是绝对不够。少了我们两人新撰组面临的危险我们应该可以想象。总司，我们必须回去。”

　　当然要回去！可是让我舍去这里宁静的生活和纯真的友情我也不舍得啊，大家会难过的。不过我伤他们那么深走了之后他们应该也不会太想我了吧，这样就好了，很好了。大家已经恨透了我。说到底冲田总司你所谓的友情又是你在做梦，没有许多人会像近藤先生那么爱护你。

　　可是挥剑是我舍弃不了的宿命。“阿一，我们一起找回去的方法，还有，答应我不要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们，我不想他们担心。”

　　斋藤一明白，“恩，我明白的，总司。”然后回到大家在的地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斋藤抄起家伙又扔了一把给总司，认真地邀请道，“不二同学，请和我认真打一场。”

　　总司笑笑，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呵呵，请吧斋藤君，不要客气的放马过来吧。”正要开打手冢插了进来，“不二你不要开玩笑，尽管不是真剑也是要受伤的！！”手冢当然知道‘鬼之子’冲田总司的厉害，而对面那个刚看到轻松撂倒一大片一定也很厉害，两个剑道高手比拼一定会两败俱伤的，好不容易见到不二的脸，手冢不想在不二完美的脸上留下哪怕一点伤疤，这是对不二的尊重。

　　总司淡淡地看了手冢一眼，轻轻地吐出一句‘没关系’后，就再也没理睬手冢，眼神变得认真，是杀人时常见的嗜血的眼眸，像吸血鬼一样，那么，凶残。

　　“斋藤君，我要上了。”冲田总司展现了他的绝技‘三段突刺’，斋藤一迅速地躲过了。以前打得不相上下的两人如今依然不相上下，仍然是幕末新撰组的第一高手。几十个回合下来，依旧打成平手。两人早已大汗淋漓。

　　“斋藤君果然厉害，我们下次再比吧。”斋藤点点头，看了总司一眼后，转身离开。总司翘起了嘴角，是那种很满足很痛快的笑容。

　　阿一，你还是这么厉害，下次一定会打败你哦。拿起剑和拿起网球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么流畅自然，因为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还是战斗。冲田总司也永远走不出死亡的阴影。总司，你真是活该呢。

　　总司收起竹剑，发现所有人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嘴巴大得足够塞下两个鸡蛋。嘛，用得着这么夸张嘛。不过不二君还真是好孩子，看起来从来不打架，呵呵，冲田总司可不是这个样子哦。他杀起人来可是毫不留情的，甚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没命了。

　　总司不在意地走过，眼角瞥到手冢朝这边看，表情真的好比一座冰山，总司捂嘴笑了起来。喂喂喂，我说部长大人，不要这么严肃好不好，我会被冤枉成是你提早衰老的罪魁祸首诶。

　　走到教室拿起书包——书包这东西原来长这个样子啊——走出校门，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冲田翘掉了部活——剑道社——第一次就表现地如此出色，剑道社的社长也只能放总司光明正大地在众目睽睽之下翘掉所有的社团练习。

　　离开学校后，冲田总司只能完全装成不二周助，言行举止必须一模一样，当然也可以腹黑。为了不二家人的欢乐，总司对其隐瞒了事实，尽力做到身为人子的责任。也是第一次，总司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亲情’，那是和友情不一样的，完全出自长辈的关心，联系着的东西，是鲜红的血液。和所有的东西都不同，自然和新撰组里感受到的也不同。

　　冲田总司9岁时就跟着土方先生、近藤先生，也就是在那个年龄第一次执起剑，从小就离开了家，对父母的印象也不完全，感受到的亲情少之又少，虽然进了新撰组后，大家都对他很好，尤其是近藤先生，可是毕竟不一样，对真正家人的感觉始终是不一样的。

　　所以除了隐瞒真相和努力尽孝，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感谢那些陌生人对自己的关怀和爱护，尽管对方认错了人。

　　所以阿一，或许还要再等一段时间，等我还清了这里的恩情和友情后，我就会拿起剑和你一起回到新撰组，尽管那里都是血腥的杀戮，我也绝不后悔。

　　等我还清了这里的一切债务后，冲田总司就恢复原貌了。冲田总司活着的唯一方式，只有挥剑而已。到时候，这里的大家，不要留住我，不然我真的会，非常非常舍不得，离开你们。

　　总司到家的时候还很早，在淑子略带疑问的眼神下走进家门，笑起来。很自觉地走到厨房帮忙，淑子笑着答道，“周助真孝顺，可是今天我全部都做好了哦，周助稍微等等饭，饭还没有好。”总司点头做到沙发上。

　　“对了周助，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部活没有参加吗？”总司觉得要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恩，今天部活取消了，所以早回来了。”“呵呵，是这样啊。好了，可以开饭咯~~”不二淑子走到厨房把饭菜端出来，总司去帮忙。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的感觉真的好幸福，如若可以总司真想永远这样下去，可惜他不可以。吃晚饭后，总司帮不二妈妈一起洗碗，不二淑子很幸福地笑着，“周助这么孝顺，成绩又好，做妈妈的真的感到很骄傲哦，妈妈这一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生下了你。”总司继续洗碗，不过这些话听在心里有点想哭，他是真的真的很羡慕不二周助。

　　不二君，你真的很幸福，你有一个非常温柔的母亲哦。冲田总司早晚要离开的，你妈妈我会尽力孝顺的，就当报答不二君将我带到这个时代和帮我进入这个温暖的家庭。总司会努力的，不二君放心。

　　是夜，冲田总司带着巨大的幸福感进入了梦乡，这一次梦里出现的不是杀戮和鲜血，而是大片大片的鲜花，温暖地诉说着充满爱意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