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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厉扬脸上兴奋的表情一刹间敛去,沈君呈却大仇得报一般十分高兴,“叶大师!多谢你,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污蔑我在这地方起请神阵……”

      话说到一半,叶灵徊就又打断了他,讥嘲道:“沈大师也不必在这儿装得好像这件事完全与你无关。他所说的请神阵分明确有其事,不过你本意是要等到荣欢歌的遗体告别式的时候当众催动这个阵法,可惜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耽误了。”

      “事到如今,我建议你赶紧把准备好的祭品拿出来吧,证明一下你东教家大业大,用不着这么麻烦。否则传出去你一个东教高层要亲自杀人取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东教要倒闭了呢。”

      几句话的功夫,沈君呈的心绪像是坐了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不过每一次叶灵徊说得都没错,他只能认命地点了点头,“好……东西在停棺房,我们一起过去看一眼吧。”

      停棺房里的蜡烛已经换过一波,但依然燃烧得只剩下了短短一截儿。

      窗外夜幕笼罩,入了夜的秋,风声震耳欲聋。

      徐昭提着应急灯,率先进来搁在了角落里。

      说实话,他有点不知所措。身为容应许的一级助理,他从前没少和这位与他争夺世子之位的叶灵徊接触,自然相当清楚他有几斤几两。

      可是刚才,云柔的尸身找出来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徐昭也没见自家老大跟他通什么气,叶灵徊竟然就看穿了其中的诡计。

      这也就算了,刚才他走的那两步,说的那两句话——如果忽略掉塑料拖鞋在瓷砖地上啪嗒啪嗒的声音的话——实在是太有气势了,从前徐昭只在两个人身上见到过这种气势。

      一个是他亲爱的容队,另一个则是同样霸榜过蓬莱榜第一十几年的玄术师,玄术部现任副部长韦仁童。

      蓬莱榜上只会显示十八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玄术师,一旦年纪过了,就会被新的人顶替。而刚好韦仁童四十一岁下榜那年,容应许成年登榜,两人年纪差距这样大,从未同台竞争过。

      韦仁童年纪不小,玄术一道上自然更加纯熟了。但徐昭十分好奇,如果容应许对上当年同样霸榜的韦仁童,究竟谁的胜算更高一些。

      可现在竟然出现了第三个人,这个人竟然还是从前那个草包叶灵徊?!

      若非亲眼所见,徐昭打死都不会相信!

      他是不会知道容应许有几分胜算了,但徐昭清楚地知道,他家容队嫡传大弟子的位置,他肯定没有胜算了!

      沈君呈准备的祭品就藏在叶灵徊的那具棺材里,他费劲儿巴拉地把棺盖打开,指了指其中的十数个大小不一的金属盒子,疲倦道:“就在里面。人头、内脏、还有什么马肉骆驼肉的,包括五甘露,都在这儿了。”

      他把东西指给众人看,徐昭指挥让他一个个打开看看里面,沈君呈也无奈从命。

      众人都围着他看祭品,唯有叶灵徊与容应许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口棺材上,而是在不远处荣欢歌的那一口旁转来转去。

      “这阵法已经启动过了。”容应许轻声道,用手摸了摸棺身外表的金线,从缝隙里摸到了些细腻的灰粒。

      叶灵徊也看出来了。他刚从这口棺材里出来的时候,这座阵法还没有现在这么黯淡,那会儿它没什么光泽,看上去灰突突的,不像是新画就的样子,但周身又没有已经已经启动的气息。

      叶灵徊没看出它的状态,只以为自己降临在这具凡人躯壳中,就判断它已经启动过了。

      然而这会儿阵法变得更加晦暗了不说,还残留着一个人的陌生气息,这才是成功启动了的样子。

      因为凡人起阵手法太菜而判断失误,叶灵徊觉得有点冤,啧了一声,“水平不怎么样嘛。”

      容应许轻笑道:“南诏东教甚至没人能登临蓬莱榜,能有几个高水平玄术师?它能这样强大,不过是云城这地方天高皇帝远,让他们肆意发展了这么多年,而且教义诡谲,信徒众多而已。”

      叶灵徊斜睨他一眼,“你不是官吗?你不是应该为民除害吗?总不至于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要我出面说话吧?”

      拍了拍宽大的作训服口袋,容应许从中掏出了一把手铐,递给了叶灵徊,其中含义不言而喻,“这可是你自己的委托,做事情要善始善终。东教一直是玄术部的眼中钉,要是你把他们的话事人抓了,再加上你的榜单排名,有机会回局里。”

      “当官?”叶灵徊懒懒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没兴趣。”

      容应许笑道:“很多事在局里还是更方便一些。譬如,我可以让你见一见把赐福神珠的消息告诉我的那个人……你不是很在意这个吗?”

      叶灵徊原本半阖着的眼睛立刻睁大了,他探究的目光在容应许脸上反复游移,最后还是相信了他的话,定定地盯着他,一边伸手拿过那只金属手铐。

      他低头摆弄了一会儿,“这玩意儿怎么用的。”

      容应许拿过,在叶灵徊手上示范了一下,轻轻按下暗扣,咔哒一声,叶灵徊就被拷了起来。

      “就像这样。”容应许望着他,捏着手铐的钥匙晃了晃,含笑道,“钥匙在我这儿,想打开,就叫声好听的。”

      “……无聊。”叶灵徊转了转手腕,“什么好听的?”

      容应许按住他的肩膀,低笑道:“方才你叫那个厉扬什么呢,嗯?”

      什么哥哥姐姐的,叶灵徊一向都是张口就来,若是逼急了,义父义母也不是叫不出来。

      开玩笑,这种话说了他又不会掉块肉,相反,说不准还折被叫人的寿,叶灵徊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忌讳的。

      于是叶灵徊随口就要喊,一抬头却正撞入容应许的双眼中。

      这双眼睛的轮廓平铺直叙,是再凌厉不过的凤眼。可容应许却不知道什么叫高冷威严似的,总是用那双眼睛笑,笑着靠近,笑着调侃,笑着勾引,再笑着拔刀。

      看见这双眼睛里的笑意,叶灵徊顿时喊不出来了。

      他低下头,两手一碰,便轻而易举地从手铐里脱了身,“你以为这是什么能困住我的东西吗?”

      容应许并不恼,只是自己把手铐又解开,搁在了叶灵徊手里。

      他从来都知道,没有人困得住叶灵徊。如果有一天他被手铐拷住,那毫无疑问,一定是他心甘情愿的。

      其实容应许也一样。

      他捏住左手中指指根处的素戒,转了转。

      叶灵徊没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勾着那只手铐转个身,冲着厉扬大步走去。

      他毫不掩饰的气势汹汹,厉扬怎么会注意不到,他变了脸色,往人群后面一躲,大声问道:“叶大师,您这是做什么?”

      叶灵徊有无数种办法能悄无声息地拿下他,这样光明正大地去本就没指望一击即中,见状便停了下来,随手把手铐丢进了旁边徐昭怀里。

      “你心虚什么?”

      他刚才是直冲着厉扬去的不假,可厉扬站在人群中,心里没鬼怎么会这么着急地逃窜。叶灵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他们什么什么局的,我可没本事逮捕你,蔡东逢——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蔡东逢三个字一出,在场的众人都纷纷倒退了几步,震惊地看着神色阴晴不定的厉扬。

      沈君呈更是愕然,他在两人中间来回看了看,最终还是委婉地问道:“叶大师,您是不是弄错了,他怎么会是蔡东逢呢?”

      不仅是他不相信,众人在一瞬间的失色后,也都怀疑地皱起了眉。

      连祝语都开口问道:“叶大师,您这样猜测,可是有什么证据吗?”

      叶灵徊摊摊手,桃花眼带着笑意,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没有啊。找证据是他们俩要做的事情,不是我。”

      “我只是给你们提供一个可能性而已,”叶灵徊道,“邵总的特助我怎么会不熟悉?他是个很有能力的年轻人,但有时候有些莽撞,可你们瞧瞧自从荣国栋死后,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看似急躁,实则不动声色地引导着你们的想法。”

      “另外……”叶灵徊将矛头对准了邵宏深,“邵总,从昨天开始你就格外沉默,难道不是因为察觉了身边的特助突然变了个人一样吗?”

      被点了名,邵宏深自然没办法再继续沉默,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许久没有说话的喑哑,“是。自从荣国栋死后,他……”

      邵宏深警惕地看了一眼厉扬,向叶灵徊那边挪了两步,继续说道:“出现第一个死者的时候,厉扬曾经说过,为了保证我的安全,他要全程与我一起行动。但荣国栋死后,他经常自己一个人出去,说是要找沈大师的把柄,但我怀疑,他实际上是去杀人的!”

      据邵宏深所说,塔黄山爆炸前大约半个多小时,他听见厉扬出了门。因为他的房间就在荣国栋的正上方,爆炸时他隐约听到了楼下传来了一声枪响。

      一开始邵宏深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然而当他得知云凯正是被枪杀的时候,他终于明白过来,厉扬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没敢拆穿。

      邵宏深像是不吐不快一般,继续说道:“而且我早就查清楚了,传说中云柔跟着蔡东逢去参加过东教的最高仪式,其实就是行男女和合大定!蔡东逢很喜欢她,一度想要让她为自己生下佛子。但云柔怀孕后,他得知云柔与沈君呈有染,还曾用外力捣掉了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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