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欺负 南桉中 ...
-
南桉中学一共有三栋楼,除去文化楼和行政楼,还有一栋文体楼,里面有艺体教室。器材室在文体楼三楼,由于四楼不常用,楼道里里的灯一闪一闪,稍暗。
姜晓抱着一块垫子爬了三层楼,其余送完的同学已经送完。好不容易爬到四楼,姜晓走到器材室,把垫子放下,忽然听到有人叫她。扭头看过去,四个女生,其中一个鹅蛋脸,高挑个子的女生眼神不善地看着她。
米兰嚼着口香糖,对高个子女生道:“月姐,就是她。”赵书月上下扫视姜晓,片刻,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你就是姜晓?”她向姜晓走过去靠近,指尖捏起姜晓下巴。“你就是靠这张脸勾引的沈鹤京?”
尖锐的指甲刺进下巴,姜晓偏头挣脱开,想要离开。赵书月冷声,扬起下巴。“抓住她!”
姜晓被赵书月的小姐妹拉住,手臂上有痛意传来。
女孩嗓音娇蛮霸道,“我警告你离沈鹤京远点,要不然我要你好看!”她们把姜晓推在地上,器材室的门关上。
姜晓眼看着器材室门合上,站起来,用力拍门,大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门外。
米兰担心道:“月姐,我们把门锁了,她不会有事吧?”
赵书月皱眉:“不是你告诉我看见沈鹤京帮她了?行了,就当给她点教训!”听着女孩歇斯底里的叫声,“我就是要警告她,让她离沈鹤京远点。”
赵书月想想就来气,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男生跟在她后面讨打巴结,第一次表白,那人竟然看都没看她。
姜晓紧紧抱着自己,埋在膝盖里,血液温度急剧下降,指尖也开始发凉。四周一片漆黑,压的人喘不过气,一直蓄势待发的猛兽默默注视她,下一秒仿佛就会扑上来咬住脖颈将她狠狠撕碎。
冷,好冷。
无止境的黑暗勾起姜晓心底的隐秘,急切抹去的不堪霸道而强硬的占据她的脑海。脊背上结痂的痕迹泛起痒意。姜晓胃里一阵翻涌,像是车内挥之不去的汗烟和皮革味,令人作呕。
一直到晚自习,姜晓还没有回到班内。陈小棠看着手中的糖果以及纸条,上面只写了五个字,“晓棠,对不起。”
陈晓棠把纸条压在课本里,从书桌里拿出一包糖。葡萄味的软糖,她最喜欢的口味。鼻尖一酸,是姜晓偷偷放进来的。想到今早脱口而出的那些伤人的话,心里一阵懊悔。
她看向身边空荡荡的座位,眼底泛起疑惑。抬头看表,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姜晓还没回来。
不对,姜晓向来乖巧,不会无端这么旷自习。陈晓棠“噌”一下站起来,决定出去找人。
这个性情直爽的女孩,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直接从后门跑了出去,只剩学习委员江媛媛的暴躁的尾声。
“孟哥,咱们去干啥,这样逃课,会不会不太好啊。”陈枫有些犹豫。孟佩玉拍拍陈枫的肩,“放心,有我和京哥在,不会有事的!最近出了一款游戏,我想玩很久了。”
沈鹤京双手插兜走在前面。孟佩玉看陈枫犹豫不决,便起了逗他的心思。一把抢过陈枫的帽子,向前跑去。帽子被抢走,陈枫哎呦一声,也顾不上现在是不是在逃课,便伸手去抢原本属于他的帽子。二人打打闹闹,穿过绿化带时,孟佩玉和陈小棠撞了个满怀,准确来说是陈小棠单方面把孟佩玉撞倒。
“我去,谁他妈不长眼想撞死老子!” 孟佩玉捂着鼻子,破口大骂。陈小棠同样捂着脑袋,咦?这声音怎么着这么耳熟。
沈鹤京和陈枫赶过来,陈枫打开手电筒。“孟哥,你没事吧?”借着手电筒的光,孟佩玉终于看清眼前的女孩。
“陈小棠?”他微讶,“你怎么在这?”
陈小棠:“我还想问你,不上自习在这干嘛?”她盯着孟佩玉“还鬼鬼祟祟的。”她接着说:“看见姜晓没,她晚自习没有去上,我出来找找她!”
沈鹤京突然开口,“你怎么确定她出事了?”
“姜晓晚自习从不缺课,而且她书包还在教室,所以她不可能请假。”见陈小棠眼里焦急,孟佩玉安慰,“她这么大一个人,总不会无缘无故失踪,陈小棠,你是不是有点太关心则乱了?” “你懂什么!自从体育课下了,我就没见过她人。你要是不帮我,就让开,我自己去!
陈小棠一把推开面前的人,沈鹤京拿过孟佩玉的手电筒,“老孟,我有点事,先走了。”孟佩玉急的大叫,“哎哎,不是,京哥,不是说好去网吧,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走廊的灯惨白,走廊尽头一片漆黑,墙壁上挂着达尔文、牛顿等人的照片,灯光打在照片的金属框架上折射出一种近乎冷硬的质感。沈鹤京走近,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呜咽,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姜晓?”沈鹤京喊道。
空旷的走廊传来回声,半明半灭的惨白色灯光一闪一闪亮起,走廊尽头一片漆黑。
姜晓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恍惚间,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屈起手指,用指节敲击金属铁门。
“开门,谁来帮我把门打开……”
走廊尽头,敲击声越发明显。
沈鹤京询问:“姜晓,你是不是在里面?”器材室的门被锁住,沈鹤京尝试拧了几下,门被锁死了。
“姜晓,你往后退。” 随后他用力,直接把门一脚踹开。灯光亮起,沈鹤京看到蜷缩在纸箱旁边的女孩。
器材室内堆放着陈年杂物,放器材的铁架上落了一层灰,女孩抱着膝盖,眼睛红肿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谁干的?”他眼神冷的可怕,声音努力压抑怒火。姜晓把眼角的泪擦掉,慢吞吞站起来,用袖子把眼泪抹去,她说:“不关你的事。”
姜晓把脸侧过去,想要遮住左脸上的红印,可是已经晚了,沈鹤京快她一步,捏住她的下巴。原本白皙的皮肤红了一大片,多了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脸颊肿起,看起来非常明显。
“谁干的?”他又问一遍。
姜晓扭头,固执又倔强地回答: “我不想说,你让开。”
姜晓想要离开,沈鹤京挡在她身前。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窜上来一股无名火。
“你算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看到我这副样子,你觉得很可笑是不是!?姜晓此时像一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眼神充满警惕。
沈鹤京气的有些想笑:“姜晓,你搞清楚,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里面关着,你有没有心。嗯?”
姜晓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整理一下自己,头发凌乱地像个疯子,眼泪鼻涕横飞,她觉得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
二人不欢而散。
姜晓走出艺体楼,夜晚的风有些凉,打在脸上终于让她冷静下来。她吸吸鼻子,心里慢慢生出一丝懊悔。是沈鹤京找到她,在她最孤单最绝望时是他把她从黑暗中救出来。可对于她来说,骄傲,不允许她示弱,不允许她把这些不堪告诉别人。心里感谢沈鹤京,却又不想把自己狼狈的一面展现出来,这种拧巴的情感最后脱口而出便是伤人的话。
没有什么比它更糟糕了。
“姜晓!”陈小棠跑过来一把抱住姜晓,“真的是你啊,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你了!呜呜呜”
姜晓拍了拍了陈小棠的背,轻声说,“小棠,我没事,我就是随便转转。”陈小棠放开姜晓,和姜晓道:“晓晓,我说了伤害你的话,真是抱歉。”
姜晓一怔,随即摇摇头。
陈小棠没有对付不起她,她性格大大咧咧,直率又简单。高兴和不高兴都写在脸上,活的花团锦簇,这样就很好。
“对了,你看到沈鹤京没?”
姜晓脚步一顿:“没有。”
“不应该啊,老孟说他好像也去找你了。”
陈晓棠继续道:“我刚才碰见他们,说了你不见的事,他好像还挺关心你的。”
陈小棠眼睛一亮,发挥八卦属性:“他该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姜晓斩钉截铁的否认,心却像是一根弦仿佛被人轻轻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