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无恙》八年夏荷

1、叛乱

　　永安二十三年，乃皇帝李章在位统治南唐的第二三个春秋。

　　战火纷飞，烽烟不止。
　　宫廷内斗，篡权谋反。

　　领兵实权归杨家武将所有，太子李忆和兵部统帅杨岷暗中操计，搅乱南唐整个天空。民不聊生，物价横飞，皇城曾经满街繁华月照烟月的面目早已不复存在。

　　该杀的杀，该逃的逃，不该躲的也躲。

　　传闻李章患肺病早已多年，太医也无药方完全治好，伤其筋骨，病入内体。吃过用鹿茸和北部边疆野狼的血炼成的玄青妙丹，也有来自天仙阁的仙医使用玄青秘术为李章改魂，最终无果。

　　可曾想过，皇后扶太子上位，给李章下毒已经多时。李忆趁皇上病危之急又同中原掌握将兵实权的杨氏营私结党。

　　朝廷黑暗腐朽，李章亲自批红的奏折，尚书省竟不执行。皇室外戚刘氏一族密谋中书省，干涉朝政，都要捧太子上位。
　　二皇子李郧唯唯诺诺，自幼体弱多病，好生怕事，得知太子李忆煽动兵权，密谋武将，更有甚者，会杀光南唐皇室一族血脉，便同手下连夜逃往南方沿海小镇，妄图销声匿迹。

　　*

　　太子殿内。
　　杨氏武将，尚书中书政治内廷重要人员召集在此。

　　“大人，您看如今天下战乱三年，祸事已久，天灾人命当前，何不谋权成南唐之正主，承我盛世之开始？且现世皇帝疾病缠身，时日将终，又不予朝政。没有您，南唐的明日何在？”尚书省执行长官吴谏光向李忆提议。

　　底下一片议论纷纷。

　　李忆眉头微皱，难以看出他对此话有任何不满，只是轻轻放下酒杯，给吴谏光抛去一个颜色。

　　吴谏光躬着身子，仍是那副恭敬气态。
　　李忆道：“李某不知吴大人有何居心，父皇年事已高，虽日之不久矣，但我李忆掌权以来，宫中权力之争不断。”

　　李忆此言意有所指，望向尚书中书谋权于一身的吴大人、张大人。

　　张秉心虚一晃，不失谦卑礼仪，上前一步，“大人，这宫中谁人不知皇后娘娘她……唉，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李忆顿时火气三丈，“放肆！妄图篡权谋反的乃汝二人，与皇后何干？”刚拿起的酒杯又摔在桌子上 酒水撒光了。

　　太子殿内又安静无声。

　　权利、皇位、谋反、诛心。
　　充斥着整个皇宫。

　　底下朝臣无一人敢言，怕得罪了李忆，都沉默不语。

　　“吾所做之事为生民立命，为天下太平那皇位至高无上，岂是我李忆如今敢论之事？”

　　李忆瞥了眼旁人，“来人，收拾酒桌。”下人连忙收拾好方才李忆摔破的酒杯，应声退下。
　　李忆长袖一挥，身旁跟着两位侍从官员，一齐出了太子殿。

　　*

　　数日后，元月十七，迎来永安年间第一场大雪。
　　洁白无瑕，飞絮漫天。
　　然而这一场纯洁的大雪，也难以洗刷那黑暗的三年。

　　太子李忆已掌实权，皇上李章日薄西山。

　　御芳殿内，香竹正为蓁儿梳妆。

　　“奴婢听闻，太子殿下近日辗转南唐各大重镇之地，镇压起义，二皇子又逃往南方数月，果真杳无音讯。”

　　香竹拿起金菱方钗，“公主今日可要用这金菱方钗？”金菱方钗乃当年皇上送给蓁儿的及笄之礼中的一件，也是蓁儿最喜欢的一件。
　　“戴上吧。”
　　“是，公主。”金菱方钗上有一深砂紫玉石，莹莹发光。

　　“公主今日这身衣裳与金菱方钗很是相配呢！”香竹笑着说。
　　蓁儿思绪飘向窗外，看向庭院中，没有回神。
　　“公主，公主！”香竹举手在蓁儿面前摇了摇。
　　蓁儿回神，默了一会儿。

　　“皇宫早已不安宁，只道如今……”她茫然地看着双手，青色光芒不断从手中溢出。她又握拳，似要熄灭那光芒。

　　“不知这玄青的力量，何时能安。”

　　香竹拉着蓁儿肩膀，让她转了个身子，面对自己。
　　“唉，公主，在奴婢还未入宫做侍女之前从未见过皇室内族的玄青之力呢，只有我母亲在幼时偶尔提到过。”

　　香竹放下搭在蓁儿肩膀上的手，自顾自的在房间里转了起来。
　　“不过，听说这玄青之力有利弊之分，若是落入了坏人手中，指不定会惹来何等祸乱呢！”

　　“香竹，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公主，奴婢家中在民间行商早已多年，乃商贾之家，每每有客人驻足停留时都会与父亲洽谈甚欢。”香竹父母在民间做着小本买卖，时不时还会行善举，村子里发洪水后还会捐些干粮给贫民们裹腹。

　　“奴婢偶尔帮父亲照顾生意时都会听到民间的许多事。”

　　蓁儿对此有了兴趣。“说来听听。”

　　香竹一下仿佛也有了兴致。“早年，大致在奴婢四五岁的时候，父亲上山采摘药材时救下一男童，看似与我年纪相仿又无人可依，父亲便收养了他做义子，如今便是我哥哥。”

　　“哥哥后来自称闯荡江湖，再也未归来，父母便开始做商业买卖，能打听到很多消息，想借此来找寻哥哥的下落。”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官场上的老爷夫人们也会来和父亲做买卖，奴婢会帮父亲清点账户，做点小事。”

　　“你哥哥大致何时离家未归的？”蓁儿从梳妆台起身坐在桌案前。

　　“在奴婢九岁那年，村子里发了大洪水，父亲带着哥哥挨家挨户地支援。后来物资不足，哥哥说想出去闯一番事业回来，如此一走，便再也未归。”香竹想着此事，不禁黯然神伤。

　　蓁儿拍拍她的背，安抚到：“好了，我日后会帮你寻找你哥哥的下落。”
　　香竹起身，“谢谢公主！”

　　蓁儿一笑，又拉着香竹坐在身旁。“讲讲民间趣事吧？”
　　香竹又给蓁儿讲了许多民间趣事，最后提到了玄青之力。

　　“公主，民间的玄青之力不足皇室的万分之一强大，对皇室的玄青之力很是仰慕呢！”

　　玄青之力，本是皇室一族正统血脉延续的能力，是荣誉与身份的象征，又是束缚与禁锢的枷锁。

　　南唐建朝伊始，唐武帝李弦又将玄青宝石和玄青之力赐予各大阁门所使用，造福百姓。

　　往后百年，直至永安，部分王侯将相也拥有了玄青之力，或用之降服匈奴或企图谋权造反，牺天下之太平，厌自身以安宁。

　　百姓虽无玄青，但也有了玄力，略次一等，无法使用高阶秘书，然却能防身自保，行事一二。

　　后有大师自成门派，传授玄力。与武将结合，用以军事的门派受皇上恩典，赐名“灵昌部”，高等玄力之人多出自“天仙阁”“云剑阁”“术青阁”。

　　天仙阁与药医学派共生，传统医学受玄青之力加持，治愈力大幅提升，阁门弟子玄力多取自仙药、妙灵丹。

　　云剑阁乃承商业血脉，为国家锻造精密武器，银剑受玄力影响，攻击、防御、速度有了不少改善。
　　大宗族世家之子多被送往此处学习剑法，传耀宗族。

　　术青阁专门研究玄青法术，涉及内容更有中原之人不可深测的玄骨。

　　玄骨，胡人和边疆外族人拥有的本体之能，因此外族人多身材高大，体型雄壮。

　　李章在位期间缓和与匈奴一族关系，对玄骨之力也有了一定了解，专门派使者学习这方面的知识，设立“术青阁”以研究三大法力，尤甚玄骨。

　　往年思绪，如涓涓细流，淌过战火硝烟，越过无边漫野，又回到硕大中原，御芳书院。

　　御芳书院外有下人来此，喊道：“三公主，陛下想见见您。”
　　书院内便没了声音，很是安宁。
　　“知道了。”

　　蓁儿幼时颇讨李章欢喜，与皇上关系甚好。

　　如今李章卧病在床，恐怕日子不多时，蓁儿便决心去看看他。

　　“香竹，备伞，我们去养心殿看看父皇。”蓁儿起身着好外袍。

　　外面正下着大雪，一步一踩便是一个脚印。
　　“是。”香竹转身去了书院后厢拿伞。

　　*

　　养心殿正门外。
　　两排士兵严守，对进出之人都进行搜身和茶毒。

　　自云剑宗得知皇上中毒之事，便召集长老会议研发验毒武器，士兵可轻便携带，只用将一根竹管放在所测之人的手心。

　　若竹管呈紫色，便是禁忌之术，普通人无法破解，需尽快告知天仙阁。

　　若竹管呈黄绿之色便是无毒之人，乃予放行。
　　士兵验身皇宫内无一人可以幸免。

　　香竹为蓁儿撑着伞，“公主，看来皇宫近日行事格外谨慎，前些时日您派奴婢出门办事后回宫也遭搜身了。”

　　昨日夜雪之大，早晨出门盈雪已没过脚踝，皇宫鲜艳亮丽的红瓦也被染成了白色，不见色影。

　　“这几日行事需万加小心，咱们近日来看看父皇怕此后形势更峻。”若李章将死那太子必定继位，所做之事更加猖狂，皇宫定会成为最危险的地方。

　　无人知晓太子李忆葫芦里卖的何方神药，连皇宫内的侍从官、武将、奴婢都提心吊胆地过着日子。

　　皇后因投毒一事被监禁，日子过得更加苦楚，李忆都没有像皇上求情放过皇后。毒一国之主，乃死罪。

　　刘氏，皇后真正意义上的娘家，曾为中原西部与外族接壤一带的新贵族崛起于永安二年，势力渐趋强大。然背地里却与外族勾结，对制毒颇为了解。

　　给皇上下的巫毒可溶于水，无形无色，气味似茶，可藏与茶中，长期服用会有致命危险。

　　*

　　“父皇，你近日身子可好些了？”蓁儿看李章近来消瘦不少，小人说皇上已两日未进食，身子又弱了不少。现在嘴唇白的骇人无丝毫血色。

　　蓁儿端着一碗热粥，吹凉了些，喂向李章时手颤颤发抖。

　　旁边的几位下人看着也忍不住背过身子去。

　　香竹用衣袖揩揩眼泪，“公主，皇上定是看您来了，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