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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玫瑰园的灰烬与重生的笔 蓝河的荆棘 ...

  •   蓝河的荆棘之笔在战斗结束后微微发烫。他垂着手,看着笔杆上凝结的血珠顺着纹路滑落,在黑曜石地面上溅成细碎的红梅。责任编辑的尸体早化作黑雾消散,只剩那把燃烧的餐刀嵌在墙里,刀刃上的焦痕还泛着诡异的紫。

      “第一次杀人,感觉如何?”

      艾瑟拉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蓝河转身,看见他倚着门框,黑袍下摆沾着几点血渍——不知是刚才的战斗溅上的,还是更早之前的。

      “恶心。”蓝河扯了扯嘴角。他蹲下身,用袖口擦掉脸上的血,却在碰到伤口时倒抽冷气。左脸被划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顺着下巴滴在衬衫上,晕开朵狰狞的花。

      艾瑟拉斯没接话。他走到蓝河面前,指尖凝聚出一团幽蓝火焰。火焰刚碰到伤口,蓝河就疼得倒抽冷气,却见那火焰像有生命般钻进皮肉,不过眨眼工夫,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荆棘之血。”艾瑟拉斯收回手,“能加速自愈,但治不了蠢。”他指了指蓝河心口,“你刚才画的那朵玫瑰,在你灵魂里烧了个洞。”

      蓝河愣住。他想起战斗时,自己画的玫瑰园突然活了过来,花瓣化作火焰屏障挡住了责任编辑的刀。那些火焰不是普通的火,是……他的“光”。

      “你用‘希望’当燃料,烧穿了他们的攻击。”艾瑟拉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翻涌的黑雾,“但记住——光越亮,影子越长。他们会更疯狂地来找你。”

      蓝河摸向心口。那里有团温热的东西,像是心脏,又比心脏更沉。他能感觉到,那团“光”在跳动,和自己的脉搏同频。

      “他们是谁?”他问,“光明教会?”

      艾瑟拉斯的背影顿了顿。“三百年前,我用这具躯体封印了他们的神。现在,神要复苏了。而你……”他转身,眼尾的紫斑在幽红冰晶的映照下像滴凝固的血,“是他们最想要的祭品。”

      蓝河想起转化时听到的机械音:“汝之罪,在于……创造了‘光’。”原来,他的“罪”不是画画,而是画出了让神都忌惮的“光”。

      “为什么是我?”他低声问,“我只是个被现实碾碎的画家。”

      “因为你没放弃。”艾瑟拉斯走到他面前,抬手抚过他脸上的伤痕。指尖冰凉,却带着某种奇异的温度,“你在废墟里画玫瑰,在碎纸片上画英雄,在被雨水泡烂的速写本里画……希望。他们容不下这种东西。”

      蓝河的喉咙发紧。他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速写本,封皮上沾着医院的消毒水味。本子里最后一页,画着个穿病号服的老人,握着支燃烧的画笔——那是他最后一次去看母亲时,她躺在病床上对他笑的样子。

      “我妈说,”他哑着嗓子,“我画的不是画,是命。”

      艾瑟拉斯的手指微微一颤。心里开始出现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你母亲……她叫什么?”

      “林素。”蓝河说,“她是个清洁工,每天凌晨四点扫街。我小时候总跟着她,捡别人扔掉的彩色粉笔,在墙上画太阳。”

      艾瑟拉斯沉默了。他望向窗外,黑雾中隐约能看见几座尖塔,像倒插在地的利剑。“跟我来。”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穿过王座厅,沿着另一条走廊往深处走。这条走廊的墙壁不再是黑曜石,而是嵌着无数破碎的画框。有的画框里还残留着褪色的油彩,有的则只剩空白的画布,被暗红火焰包裹着。

      “这是‘遗忘长廊’。”艾瑟拉斯说,“所有被世界遗弃的‘光’,都会在这里沉淀。”

      蓝河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幅画上。画框基本上已经裂开,里面的油画却是奇迹般保存完好:一个穿红裙的女孩站在废墟上,抱着只断了翅膀的鸟,背景是燃烧的晚霞。女孩的眼睛和他画里的银发英雄一模一样。

      “这是我十年前的作品。”蓝河伸手触碰画框,指尖刚碰到,画布突然泛起涟漪,女孩的脸变成了他的模样。

      “每一幅被遗忘的画,都会在这里重生。”艾瑟拉斯的声音很轻,“它们的灵魂,会在‘荆棘园丁’的笔下苏醒。”

      蓝河的心跳加速了。他想起自己画废的几千张画稿,想起那些被编辑扔进垃圾桶的原稿,想起母亲偷偷藏在抽屉里的、他十岁时画的《太阳与小女孩》。

      “所以你要我……”他看向艾瑟拉斯。

      “守护它们。”艾瑟拉斯说,“光明教会要烧尽所有‘无用’的光。而你要做的,是在他们的火里种玫瑰。”

      走廊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刻满荆棘花纹。艾瑟拉斯抬手,门上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片废墟。

      或者说,那原本曾经是花园的地方。但是现在,断柱、碎瓷、枯死的藤蔓缠绕着残破的雕像,像头垂死的巨兽。但在废墟中央,有片区域却异常鲜活——几株玫瑰正在盛开,花瓣是血红色的,花蕊里跳动着细小的金色火焰。

      “这是……”蓝河的声音发颤。

      “你母亲的‘光’。”艾瑟拉斯说,“她临终前,把你画的《太阳与小女孩》烧给了神。神的火焰烧不尽它,反而把它封在了这里。”

      蓝河踉跄着走过去。他蹲下身,指尖触到一朵玫瑰的花瓣。花瓣很烫,却不灼人,反而传来熟悉的温暖——就像母亲的手,像小时候她给他捂手的温度。

      “妈?”他轻声喊,声音哽咽。

      玫瑰轻轻摇晃,花蕊里的火焰突然化作一道光,钻进蓝河的眉心。他眼前突然闪过无数画面:母亲在扫街时哼的小调,她把零钱塞进他画具盒时的笑容,她在病床上举着速写本说“小河,你画的太阳比我见过的都亮”。

      “原来……”蓝河的眼泪砸在花瓣上,“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艾瑟拉斯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几株玫瑰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痛楚。

      “光明教会的人快到了。”他突然开口,“他们能追踪到‘光’的波动。你需要在他们破门之前,把这些玫瑰带走。”

      “带走?”蓝河抬头,“去哪?”

      “永夜城堡的最深处,有片‘永恒花园’。”艾瑟拉斯说,“那里的土壤能滋养任何‘光’。但路上会遇到他们的猎人。”

      蓝河站起身。他握紧了手中的荆棘之笔,感觉体内的力量比之前更加的充沛了。哪怕是那些被遗忘的画、被碾碎的梦、被嘲笑的坚持,此时此刻都全部化作热流,在他的血管里,在他的身体各处,每一条血脉都不停的奔涌。

      “我需要什么?”他问。

      “你的画笔,和你不肯熄灭的倔强。”艾瑟拉斯说,“记住,你不是在保护玫瑰。你是在保护……人类不肯向绝望妥协的勇气。”

      门外传来了轰鸣声。蓝河透过门缝望去,看见十几道黑影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们的铠甲泛着冷光,手中握着刻满符文的武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牧师袍,手里举着根燃烧的权杖——正是光明教会的“净化者”。

      “准备好了吗?”艾瑟拉斯问。

      蓝河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向那片玫瑰,又看向母亲留下的光。他想起自己最后一幅未完成的画,想起责任编辑摔碎的原稿,想起便利店自动门滑开时透进来的光。

      “准备好了。”他说,声音坚定得像是彻彻底底换了一个人。

      他举起荆棘之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红线。玫瑰园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深不见底的黑色土壤。那些玫瑰发出簌簌的声响,花瓣纷纷飘落,却没有凋零,反而化作流光,钻进了蓝河的画笔。

      “走!”艾瑟拉斯推了他一把。

      蓝河转身冲进黑暗。他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能听见净化者的权杖发出刺耳的嗡鸣,但他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那里有片未被污染的黑暗,有片等待他播种的“永恒花园”。

      荆棘之笔在他手中发烫,像是有生命般跳动。他能感觉到,那些被母亲、被自己、被所有“不肯熄灭的光”赋予的力量,正在他体内觉醒。

      “我会种出最锋利的花。”他在心里说,声音里带着泪意,却比任何誓言都要坚定。

      黑暗吞噬了他的身影。而在他身后,光明教会的猎人已经冲进了废墟。他们举着武器,喊着“净化”的口号,却在看到那片空荡荡的玫瑰园时愣住了——那里只剩几株枯死的藤蔓,和刻满荆棘花纹的青铜门。

      “人呢?”有人喊着。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穿过断柱,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而在更远的地方,永夜城堡的最深处,有片土壤正在微微震动。那里的黑暗开始退散,露出第一缕……血红色的光。

      那是蓝河的“光”。

      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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