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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诡异 这是恐怖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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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白简都坐立难安。
他强迫自己处理了几份报表,但效率极低,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瞟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以及口袋里那卷中午从楼下五金店买来的、沉甸甸的绝缘胶带。
心脏时不时就漏跳一拍,既是因为对即将到来的违规行动的恐惧,也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办公室里的气氛一如既往,敲击键盘声、低声交谈声、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一切如常。
下午四点五十分。
距离通常的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办公室的灯光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嗯?”
“怎么回事?”
“电压不稳?”
几个同事抬起头,疑惑地嘟囔着。
下一秒!
啪!
所有的光线瞬间消失!电脑屏幕齐刷刷地黑屏!主机运行的嗡鸣声戛然而止!空调出风口的微弱风声也停了!
整个办公区,陷入了一片突如其来的、死寂的黑暗之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夕阳余晖,在办公桌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停电了?”
“我文档没保存!”
“怎么回事?跳闸了?”
短暂的寂静后,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抱怨声。
白简的心脏猛地一跳,来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绝缘胶带,手心里瞬间沁出了冷汗。是巧合?还是……游戏预知的“检修”开始了?
就在这时,经理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秃子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同样错愕和不爽的脸。
“吵什么吵!”他吼了一嗓子,压下了骚动,“行政部刚通知,B3层配电室出故障了,正在抢修!都安静点!”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哀鸿遍野。
“啊?要修多久啊?”
“我的报表还没做完……”
“今天能修好吗?”
王秃子听着下面的议论,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似乎在确认消息,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几下,突然,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决定。
“行了行了!都别嚎了!”他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看这情况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耗着也是浪费时间!今天算你们走运,把手头的东西收拾一下,能带回去做的带回去,不能的等来电再说!下班吧!”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小小的、压抑的欢呼!
“王总万岁!”
“谢谢王总!”
几乎没人去深思为什么一向压榨他们到最后一分钟的王秃子今天如此“仁慈”,大家迅速开始收拾东西,生怕他反悔。
白简混在人群中,心脏狂跳。
是游戏!一定是游戏影响了王秃子的决策!为他创造了完美的行动时机!
他强作镇定,飞快地将必要的东西塞进背包,随着人流走向电梯间。
电梯因为停电停运了。大家只能走消防通道楼梯下楼。
楼梯间里有些昏暗,只有紧急照明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同事们说说笑笑,讨论着难得的意外假期,没人注意到白简在到达一楼大厅后,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走向大楼出口,而是脚步一拐,走向了通往地下一层的另一个消防通道入口。
“小白?你不走啊?”有同事随口问了一句。
“啊,我东西忘车库了,去拿一下。”白简扯了个谎。
“哦,那你快点,听说地下也停电了,黑灯瞎火的。”
“知道了,谢谢!”
看着同事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白简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通往B1层的防火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更加昏暗的楼梯。与楼上大厅还能借到窗外夕阳不同,这里几乎完全被黑暗吞噬,只有墙壁上间隔很远的应急灯提供着极其有限的可视范围。
空气瞬间变得阴凉、潮湿,带着一股灰尘和某种若有若无的、像是臭氧的味道。
手机屏幕的光成了他主要的光源。他点亮手电筒功能,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脚下粗糙的水泥台阶和斑驳的墙壁。
他一步步向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被放大,发出清晰的回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跟着他重复他的脚步。
推开B1层防火门的瞬间,一股更阴冷、更陈腐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手机光束向前扫去。
眼前是一个地下停车场。
但这里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大部分区域空荡荡的,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散落着一些被遗弃的破烂轮胎、损坏的交通锥和不知名的垃圾。几根粗大的承重柱矗立在黑暗中,柱子上布满了斑驳的划痕和褪色的油漆标记。远处完全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看不到尽头。
视线所及,只有寥寥几辆布满灰尘的破旧汽车停在遥远的角落。
最让人不安的是光线。整个停车场只有极远处,可能靠近出口斜坡的方向,有一两盏微弱的应急灯闪烁着。其余大部分区域,包括他任务指向的东北角,都沉浸在一种几乎能吞噬光线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之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通常地下车库应有的通风系统低鸣声都听不到。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血液冲上太阳穴的搏动声。
手机地图上,那个鲜红的任务标记就在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里闪烁着。
白简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握紧手机和那卷绝缘胶带,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朝着标记的方向摸索过去。
脚下踩碎了什么脆硬的东西,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在这绝对的寂静中如同惊雷般炸开!
他猛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侧耳倾听。
死寂。
只有死寂。
但他后背的寒毛却莫名地竖了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注视的感觉,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脊背。
他强迫自己继续前进,光束在身前颤抖地晃动,扫过地面、承重柱、以及更远处无法穿透的黑暗。
走了大概十几米,突然!
就在他左侧前方,大约三十米外,一根承重柱的后面!
毫无征兆地,猛地亮起了一团光!
那不是应急灯幽绿的光,也不是手机电筒的冷白光束。
那是一团……昏黄的、摇曳的、如同老式煤油灯或火把发出的光芒!光线不稳定地跳动着,将柱子后方一片区域映照得影影绰绰!
白简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瞬间变冷!
有人?!
是物业的巡查人员?拿着手电?不对!那光线的颜色和质感完全不对!根本不是现代LED手电筒的光!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喊一声“有人吗?”,但声音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种源自本能的、极度危险的警报在他脑海里疯狂炸响!尖叫着让他躲起来!不要被那道光照到!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恐惧的来源,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旁边一扑,狼狈地滚到了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紧紧贴住粗糙的混凝土墙面,同时飞快地熄灭了手机屏幕的光!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几乎绝对的黑暗。只有远处那团昏黄摇曳的光源,在墙壁和地面上投下诡异跳动、不断拉长又缩短的影子。
他屏住呼吸,心脏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他怀疑对方都能听见。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探出半只眼睛,朝那光亮的方向望去。
光线还在晃动,但……柱子后面没有人走出来。
那团光就那么突兀地、违反常理地悬浮在离地一米多高的半空中,缓缓地、无声无息地向前飘动着。
就像……就像一个看不见的人,提着一盏看不见的灯,正在寂静无声地巡视着这片被遗忘的地下废墟。
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
只有那团昏黄的光晕在匀速地、冷漠地移动,扫描着它经过的区域。
白简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根本不是物业巡查!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团光飘动的方向,似乎并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缓慢地朝着停车场的另一边移动。
但它经过的路径,恰好横亘在他和目标地点东北角的配电箱之间!
他死死咬着牙,缩在柱子后面,一动不敢动,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他却不敢抬手去擦。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他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缓缓移动的光晕。
等待它过去。
等待它消失在黑暗里。
然后,他必须抓紧时间,完成那该死的任务,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团昏黄摇曳的、悬浮在空中的火光,如同幽灵提灯般,在死寂的黑暗中缓缓移动。
白简死死地贴在粗糙的混凝土柱子后面,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那团光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依旧沿着某种固定的路线,不紧不慢地向着停车场的另一侧飘去,逐渐远离了他藏身的柱子。
机会!
白简心中狂喜,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挪动身体,准备趁着光线远离,摸黑溜向楼梯间的方向。
然而,就在他刚挪出柱子阴影,眼睛下意识地瞥向前方地面的瞬间。
他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手机光束的边缘,扫过了前方不远处的地面。
那里地面上似乎布满了……暗红色的、粘稠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拖拽痕迹。
那痕迹纵横交错,凌乱不堪,从停车场深处一直蔓延……蔓延向他自己所在的这个方向。甚至有几道刺目的拖痕,就从他刚刚藏身的柱子脚下延伸出去。
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或者人,曾被粗暴地、一路滴淌着鲜血,拖拽向黑暗的深处。
“呃!”白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一股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
凶杀现场?!
这个废弃的、阴森的地下停车场,曾经发生过什么?!
刚才那团诡异的、巡视般的火光,难道是在巡逻这个?看守这个?
巨大的、远超之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这已经不是诡异了,这是赤裸裸的、令人作呕的犯罪和血腥!
“不……不干了!绝对不干了!”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尖叫,“为了个破游戏跑到这种地方来?!我是个上班族!不是警察!也不是驱魔人!滚蛋!奖励我不要了!惩罚?爱怎么样怎么样!大不了卸载不了这鬼游戏我换手机!”
强烈的抗拒和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去他的召唤卷轴!去他的沉眠琥珀!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他猛地转身,不再顾忌声音,跌跌撞撞地就朝着来时的方向,楼梯间冲去!
他要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立刻!马上!
然而,当他连滚带爬、心脏狂跳地冲到楼梯间防火门位置时。
他猛地刹住了脚步,瞳孔因为难以置信而骤然收缩!
门不见了?!
原本应该是厚重防火门的地方,此刻竟然是一面斑驳的、布满涂鸦和霉点的、完完整整的混凝土墙壁!
仿佛那扇门,那个通往楼上的唯一出口,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不……不可能!!”他疯狂地用手在墙壁上摸索,拍打,“是这里!绝对是这里!我记得清清楚楚!门呢?!门去哪了?!”
冰冷的、粗糙的墙体触感无比真实,彻底击碎了他的侥幸心理。
退路被彻底切断了。
不是关上了,是消失了。
“游戏,是游戏……”他瘫软地靠在墙上,浑身冰冷,牙齿咯咯作响,“是它,是它不让我走,它逼我,它逼我必须完成任务……”
巨大的绝望和恐惧瞬间灌满了他全身。
他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就不是选择题。从他被那个诡异的游戏盯上,手机开始自动充电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完成这该死的、恐怖的任务,要么……可能就永远留在这个散发着血腥味和臭氧味的黑暗地狱里!
“去你的!”极度的恐惧转化为了绝望的愤怒,他对着空气,对着那看不见的游戏操控者,发出压抑的低吼,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他只是一个想安安稳稳打工、偶尔摸鱼玩游戏的普通人,为什么要被卷进这种超自然的恐怖事件里?!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小女孩的哭泣声,突然从停车场最深、最黑暗的角落里飘了过来!
那哭声断断续续,幽怨无比,带着令人心碎的抽噎声,在空旷死寂的空间里层层回荡,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远在天边。
白简的愤怒瞬间被这新的恐怖声响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哭声?!
这里怎么会有小女孩的哭声?!
结合地上那可怕的拖拽血迹……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团昏黄的火光似乎也被这哭声吸引,或者是被白简刚才的动静和绝望的怒吼所惊动,它原本远离的光晕猛地一顿,随即骤然加速!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瞬间冲刺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疾冲而来!
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拉出一道刺目的轨迹!那冰冷的、带着恶意的“注视感”再次牢牢锁定了他!
前有消失的退路和诡异的血痕,侧有幽怨的哭声,后有索命的鬼火!
白简被逼到了真正的绝境!
“啊!!!”极致的恐惧爆发之下,他反而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我做!我做!我缠!我给你缠!!!”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连滚带爬地、不再做任何隐蔽,朝着任务标记的方向,那散发着臭氧味的配电箱亡命狂奔!
他不再回头去看那追来的火光,也不再理会那幽怨的哭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缠上那该死的胶带!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扑到那根老化的7号电缆前,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胶带,用牙齿野蛮地撕开包装,近乎疯狂地将绝缘胶带往那微微振动、发烫的电缆上胡乱缠绕!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召唤卷轴x5!沉眠琥珀x1!“静电核心”x1!已存入背包!】
就在他缠完第五圈,游戏提示弹出的那一刹那!
嗡!!!
那根被缠绕的电缆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蓝白色光芒!整个配电箱发出巨大的过载轰鸣!
强大的电磁脉冲扩散开来!手机瞬间黑屏!应急灯齐齐爆裂!
绝对的黑暗再次降临!
只有那根故障电缆散发着蓝光!
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异变没有持续。
几乎就在蓝光亮到极致,照亮了那滩血迹和远处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的轮廓的瞬间。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开关跳动声从配电箱内部传来。
仿佛某个临界点被突破,电路被强行复位。
下一刻!
唰啦!!!
整个停车场天花板上的所有照明灯管,毫无征兆地、在同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刺眼而正常的白炽灯光瞬间驱散了整个黑暗,将整个空旷、废弃的停车场照得亮如白昼!
那根散发着蓝光的电缆瞬间恢复正常,黯淡下去。
那团追击他的昏黄火光、地上那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拖拽血迹、还有那幽怨无比的小女孩哭泣声……所有的一切诡异现象,都在灯光亮起的这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逼真到极致的、集体的噩梦。
空气中那股臭氧味和霉味也淡了许多,被普通的灰尘味取代。
远处,那扇消防通道的厚重防火门,好端端地立在那里,门上的玻璃窗透出楼上楼梯间的灯光。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白简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配电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被汗水湿透,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刺眼的、正常工作的照明灯,有一种极度不真实的虚幻感。刚才那一切惊心动魄、足以把人逼疯的恐怖经历,仿佛只是一场被灯光驱散的噩梦,了无痕迹。只有依旧狂跳的心脏和发软的四肢,证明着那一切的真实。
这个游戏,这个可以操控现实、预知甚至制造“异常”、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存在,它到底是什么?!
他颤抖着拿起恢复正常的手机,屏幕上的《梦幻动物乐园》图标安静地待在那里,粉蓝色的云朵缓缓飘动,看起来人畜无害。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点开了游戏。
轻快的音乐响起,粉蓝色的云朵飘过,熟悉的乐园废墟客厅加载出来。
小粉兔正拿着它的小扫帚,卖力地打扫着光洁的地板。阿团在沙发上打滚,薇拉静静地站在窗边,赤星趴在薇拉背上打盹,雪锋傲立角落,喵呜在她那温馨的“微光林地”房间里睡得正香。
一切如常。温暖,治愈,仿佛刚才地下停车场那血腥、诡异、绝望的一切都与这个小小的像素世界毫无关系。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白简感到一阵眩晕和深深的割裂感。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习惯性地想要点一点那个勤劳的小小身影,寻求一点虚拟的慰藉。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上小粉的瞬间。
游戏里,正低头扫地的小粉,动作突然毫无征兆地顿住了。
它的小扫帚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它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像素构成的、圆溜溜的粉色大眼睛,不再是往常那种天真无邪、充满活力的神态,而是充满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担忧和审视。
它的小脑袋微微歪着,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屏幕外的白简。
紧接着,一个带着关切凝重的文字气泡,从它头顶缓缓冒了出来:
“主人,您刚才是不是也遇到了深渊里跑出来的灾厄了?”
“您身上有它们的味道,好难闻,让小粉帮您扫扫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