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盈有光》行云如我

14、第 14 章 阳台对视

　　电话响了几秒，对方很快接起：“喂。”
　　“能麻烦你下来一趟吗？我买了几盆花，一个人拿不上去。”
　　纪澄淮先是愣了下，而后立即回：“好的，我现在下来。”

　　电梯门打开，纪澄淮出来就看见明露晞刚拎起两盆，他快步走过去说：“我来，我来。”
　　明露晞摇头道：“没事，我可以拿两盆，地上那些你一个人应该也拿不下。”
　　纪澄淮拿四盆能拿是能拿，但是怕一起拎的话会伤害到花苗，他看了眼：“你去电梯那按着，我搬过来。”

　　明露晞照做，等花都搬进了电梯，密闭的空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纪澄淮侧头看看她，原本快及腰的长发已经修剪到肩胛骨的位置，前段时间就听她抱怨过工作太多头发都没时间吹。想到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和前几个月相比清瘦了些。
　　他又低头看看脚边的盆栽：“怎么买了这么多花？”

　　电梯里有点凉，明露晞忍不住先打了个喷嚏，接着顺着他的话说：“路边看见老人家大晚上还在卖花，又下雨又冷的，我就全买了。”

　　纪澄淮早在她打喷嚏的时候就侧头看回去，女人身上就穿一件雪纺料子的衬衫，薄透的材质根本挡不住寒风，不冷才怪。

　　回到家后，纪澄淮顺手打开了空调，调高了温度。他转身见明露晞一只手撑着鞋柜在埋头换鞋，整个人看上去都蔫蔫的。然后又见她换好拖鞋，准备弯腰搬花。

　　明露晞轻微吸了口气刚把花搬起来，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按住她的手臂，又把花按回了原地。他的手掌很宽大，覆在她手臂上直接盖住了半截小臂，手掌下的温度透过她微凉的皮肤，促使她抬头。

　　纪澄淮松开她的手，说：“这些放着我来收拾，你先去洗漱吧。”

　　明露晞也不勉强自己，白天上了一天班。午休特地跑出去理发，晚上下班又外出吃饭接送朋友，折腾到现在她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麻烦你了，帮我都搬到阳台就好。”
　　“好的。”

　　一个小时后，明露晞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扫视了一圈，客厅灯都亮着却不见人影。她看了眼对面没关紧的房门，门缝里泄出些光线，在原地站了会儿就径直往阳台走去。

　　快要靠近阳台的时候，隐约听见那边有声音传来，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脚步走得快了些。待她走近拉开阳台的纱门，发现纪澄淮正半挽着衣袖前后脚蹲在地上，左手随意驾靠在左腿上，右手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听见声音，扭头看向她。

　　明露晞走到他身边，说：“我以为你在房间休息了。”接着她又看见那些盆栽好像已经处理过，一盆一盆井然有序立在墙边，她跟着蹲下细看花苞：“你都弄好了？我不是说让你搬到阳台就好了嘛！”
　　她有些过意不去，又看见他的手机内容正是花卉种植相关的，还有他的手上也有些泥土沾着。

　　纪澄淮把手机放到边上架子上，陪着她检查盆栽。
　　“我怕花长时间闷着不好，不过我没有种花经验，搜了视频学着弄的，你看看行不行？”

　　这让明露晞有些为难，她抿了抿唇，颇为尴尬地说：“其实……我也没有经验。”
　　阳台的夜风拂过明露晞耳侧的墨发，她一边拨开一边侧头。纪澄淮同样侧眸看向边上的人，两人莫名对视了几秒，突然笑开。

　　纪澄淮头偏开笑着，来风吹起他额前的顺毛刘海，这一刻他能感到自己很放松。
　　原来种花还有这样的奇效。

　　明露晞望着眼前这一幕，夜风拂动之下，远处蓝墨之间，眼眸里映入他的笑颜，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好似漏跳了一拍。

　　纪澄淮转回头时，脸上的笑意还在，明露晞鬼使神差般地多看了几秒。
　　两个人的眼里都有些细碎的光芒，夜风一直吹动着她的发丝，纪澄淮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张素净的小脸确实很吸睛。
　　他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有些乱了，假装咳了一下将视线挪开。

　　明露晞这才收回目光，然后为了掩饰方才的行径，突然想到什么随口一问：“晚上你是因为等我才没吃饭？”

　　半夜，明露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昏暗的房间里她的眼睛睁开又闭上。
　　过了会儿，她坐起来，两手撑着太阳穴，静默地在黑暗里呆坐着。

　　陈沁瑶和江柳调侃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脑海里，她和纪澄淮本就是协议婚约，双方没有感情也不熟悉，她一开始就不认可那些玩笑话。
　　但是，刚才在阳台，纪澄淮回复她：“嗯，不过在你回来前我已经吃好了。”
　　明露晞原本抚弄着花苞的手顿在那里，只是不经过大脑的随口一问，也以为他是忙于工作，得到的却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房间内呆坐的人，烦躁地抓了几下头发，吞咽时感觉喉咙有些异样，明露晞这才打开床头灯。
　　一席暖光照亮她的脸庞，素净的小脸没有任何瑕疵，稍显凌乱的头发都衬得有别样的氛围，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半，关灯入眠。

　　翌日，明露晞的嗓子果真哑了，她一点不意外。
　　倒是在餐桌上，对面正在用早餐的纪澄淮问她：“生病了？”

　　明露晞现在面对纪澄淮，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不自在地回：“没有，就是嗓子有点难受，估计昨天吃火锅发炎了。”
　　她其实知道自己离感冒不远了，一般喉咙发炎的下一步就是其他症状接踵而来。

　　纪澄淮见她有些沉默好像不愿多说，也只好继续安静吃早餐。

　　早餐之后，各自出门上班，与往常一样。
　　对于明露晞来说，不同的是她一到办公室 ，江柳就那副看着她笑眯眯的嘴脸。她走过去将她连人带椅转回去，说：“工作。”

　　江柳当然也很识趣，没再打扰她。

　　下午的时候，原本出院半个多月的陶闻有又住了进来，依旧是张归棹办理的手续。
　　王笛手肘轻碰两下江柳：“又可以看见张先生了。”
　　江柳侧目，瞧见一张满是羞涩的面容。
　　“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王笛顿时慌张，看向张归棹没有往这边注视，拉住江柳说：“你小声点，这么大声等下被听见了。”

　　江柳看看张归棹，然后靠近王笛小声说：“喜欢就冲啊！”
　　“我倒是想啊！奈何我们科室好几个都对张先生有好感，我就不敢上了。”
　　江柳挑了下眉：“他这么吃香？”

　　从后面走过来的明露晞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拍了下她俩：“聊什么呢？我听听！”
　　她的声音比早上那会儿还哑，传到前面正在签字的张归棹耳里，他立即签好字交给眼前的护士就朝着三人而来。
　　“明医生，我可以跟你聊一下我老师的病情吗？”

　　明露晞一听有家属要咨询病情，立马回应：“那我们去那边坐着聊？”她指了指休息区的沙发处。

　　一旁的江柳看着二人一同离去的背影，默默地摇着头，“才子有意，佳人无情呐！”
　　王笛没听清，“你刚说什么呢？”
　　“噢，没什么，所以他为什么这么吃香？”
　　王笛凑近说：“我们医院有人认识他家里人，听说是书香世家，他自己现在也是西婺大学的老师，你看长相也温文尔雅。”她拿出手比划着：“家世样貌工作都齐全了，追求者当然多啦！”
　　江柳不置可否。

　　那边，张归棹听出明露晞的声音有异，关心询问：“你生病了？”
　　明露晞今天被太多人关心身体，无奈地点头道：“有点。”她晃了晃保温杯接着：“问题不大，明天应该就能好点了。”
　　“最近流感有点多，要多注意身体。”
　　明露晞垂眸轻点下头，把话题引到陶闻有身上：“你老师病情又跟刚来的时候一样了。”

　　张归棹说明了陶闻有出院后的状况，没有了医院的监测，仅凭药物没办法控制他的病情。
　　明露晞听完后眉头轻蹙，有些怀疑地说：“是不是跟环境有关？他现在住的房子应该到处都有你师母的痕迹吧？”
　　“嗯，那房子他和师母住了三十多年了。”

　　明露晞了然：“那很容易触景生情。”
　　语毕，两人都有点沉默。因为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她提议道：“最近我们医院有个智能床的合作项目，可以让你老师试试。”

　　“可以啊，如果有好的办法我们都可以尝试的。”
　　“那我现在去把项目书拿给你，你可以先看看再做决定。”明露晞起身走了两步发现他还坐在原地，又说：“我一会儿给你送到病房。”

　　回到办公室，明露晞把项目书翻出来，刚好小梁在边上，她直接把事情交给了小梁。
　　其实她也说不上来，只是每次和张归棹待在一起，都有点奇怪。

　　下午事情比较少，明露晞对着电脑办公，偶尔几次被家属叫出去也很快就解决了。保温杯里的中成药凉了一些，她一边小口抿着，一边发着呆。
　　说来她和纪澄淮同居一个多月了，真没挑出他什么毛病。两人每天也就这样按时上下班，也没有意见不合的时候。

　　她以为生活就是如此自然有序，直到昨天才发现，原来她一直以为的有序，是有人会等她。

　　明露晞之前每次下班都会比较晚，时间也不定，有时临下班来病人都要处理好再走。
　　除了夜班或外出，她从来没注意到，其实每天晚上她都可以和纪澄淮同桌吃饭。

　　江柳抱着一叠资料回来，扔在桌上吐槽道：“累死我了。”
　　说完就坐下开始给资料分门别类，忙了会儿才发现背后出奇的安静，她转过去：“你干嘛呢？”

　　“啊？”明露晞回神。
　　她本想对江柳说一说自己对纪澄淮的事情，想了想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摆了摆手说：“没事。”

　　江柳不相信：“真的？你刚欲言又止的。”
　　明露晞又将她转回去：“真没什么，有事情会跟你说的。”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