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盈有光》行云如我

12、第 12 章 灰白小猫

　　随着火苗渐渐熄灭，沸腾的梨汤也慢慢落回平静。
　　纪澄淮垂头看向怀里的人，“手不想要了？”

　　明露晞闻声才从他怀里退了两步，脸颊处也不知是不是被他的体温所染，微微泛红。两只手垂在两侧抓住衣角，开口的声音淡淡：“要的。”

　　纪澄淮见她这样小心，只好先收了视线，拿了块毛巾覆在陶瓷锅柄上，将里面的梨汤倒入碗中。
　　梨汤清澈，微微泛着冰糖的淡黄色泽。

　　他一边倒一边又声音轻和地同她说道：“你是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说？”

　　明露晞抬头，纪澄淮刚好端着碗转过身来，两人就这样对视上。
　　他往外走，眼睛从她脸上划过：“过来坐。”

　　明露晞视线随着他移动，继而跟着几步走到餐桌边，见他将碗放下，而后拉开身边的椅子，朝着她侧头点了一下，示意她过去坐。
　　明露晞对着他点点头，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梨汤还不能入口，纪澄淮把碗晾在面前。他用余光去瞄身旁的人，纠结该怎么开口。

　　男人一只手放在桌上轻点了两下，四周依旧无声，他率先开口：“现在说吧，书房为什么不让我进？”

　　“你知道？”明露晞偏头，圆圆的眼睛里盛满了讶异。

　　纪澄淮被她的疑问弄得稍显无奈，她以为刚刚的一系列举动真的很难不被人察觉吗？
　　“明医生，你阻止我去书房的时候真的很明显。”他直言道破。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见别人喊“明医生”，但这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近距离喊这个称谓。
　　工作的时候她对这个称呼习以为常，但换到纪澄淮这里，却觉得有些别扭。

　　明露晞收起怪异的情绪，做了会儿思想工作，吸了一口气抬头说：“书房里有只小猫，我去接你前在路边捡的。”
　　说完后，她紧盯着纪澄淮的脸，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可惜，对方什么反应也没有。

　　纪澄淮静默了会儿，才发觉她话已说完，挑了下眉回：“就这件事？”
　　“嗯。”
　　“那你这么遮遮掩掩，大费周章的干什么？”

　　明露晞先是“嗯”了一声，后问：“你不介意？”
　　“这我有什么好介意的。”纪澄淮一脸不解。

　　明露晞到底还是多疑了，故事的发展怎么都和兰贤之看的那些电视剧不一样？
　　小时候她会粘着外婆一起看电视，方寸大小的屏幕里上演着拉扯心神的爱情戏码，也是后来她才知道一个名词，叫“狗血”。

　　按着她所知的电视剧情，女主角随意把不知名的东西往家里带，多半触及男主角的逆鳞，然后就是争吵，对女主角大发雷霆的戏码……

　　“咚”，瓷实的一声，是陶瓷碗底与桌面的碰撞声，将明露晞的思绪拉回。她瞧见梨汤碗里已空，再看纪澄淮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拭嘴。
　　眼前这模样，她实在无法将他和小时候看过的剧集男主做对比，他的情绪太过于稳定，至今为止，都没见过他发脾气。

　　“我先把碗洗了，等下跟你去看看小猫。”纪澄淮站起来带上瓷碗。

　　明露晞应了他一声。
　　纪澄淮背对着她站在流理台前，高大的背影完全遮住了他洗碗的视角，只能看见他两条手臂在动。
　　黑色的丝质睡衣在白亮的灯光照射下，像是窗台外波澜起伏的婺湖湖面。明露晞坐在远处望着他的身影，恍若看见了另一面的纪澄淮。

　　他收拾好碗之后，两人一起去了书房。

　　原本静谧暗沉的空间，随着开关的按动霎时被点亮。书房的门边多了一个小纸箱，垂头就能看见纸箱里窝着一只灰白相间的小猫。

　　小猫小小一只，毛茸茸的，除了身上有几处污渍破坏它的形象。它的两只眼睛忽闪忽闪很似吸睛，窝在那没有什么生机，惹人怜爱。

　　明露晞回头看身后的纪澄淮，“就是这只小猫。”

　　后者眼眸下垂，注视着一动不动的小猫，而又将眼眸上抬，偷偷端看身前之人的反应。

　　明露晞一脸心疼地看着小猫，纪澄淮站到她的身侧，询问她：“你想养吗？”

　　“嗯？”她侧头，“我没有时间照顾它，养不了。”
　　虽然小猫很可爱，但是她很清楚自己的工作性质，三班倒，有时候可能还要出差。她的条件不足以让她去养一个宠物。

　　“可以请个阿姨照顾。”纪澄淮知晓她的顾虑后提出解决措施。
　　明露晞听后眉头皱得更紧，“那就没有意义了。”

　　在她看来，养宠物是为了陪伴主人，同样的，宠物也需要主人陪伴。如果请个阿姨照看，又有什么意义呢？

　　“还是把小猫送到宠物店照看吧。”说着她便蹲下去，想要去顺一顺它的毛。
　　哪知小猫不知道是不是应激反应，突然朝明露晞伸了下爪子。

　　纪澄淮眼疾手快，俯着身子立即将她拉起来，才让她免于被抓伤。
　　“没抓到吧？”他的语气有些急切，眼睛直往她的手上梭巡。
　　“没有。”明露晞手也下意识往回缩，看着纪澄淮摇摇头。

　　他的着急被明露晞看在眼里，不说其他，自从嫁给纪澄淮以来，他总是这样格外关照她。

　　纪澄淮又看了下她的两只手，眼底明显不放心，又问：“那你抱它回来的时候被抓到过吗？”
　　明露晞还是摇摇头，说没有。

　　纪澄淮这才宽心，抓着她的手放下，“那现在我们把它送到宠物店去？”
　　“我自己送过去吧。”明露晞不想麻烦他。

　　男人直接略过她的话，“等我一下。”

　　说完，他就离开了书房。明露晞不知道他去干嘛，只好蹲下继续和小猫对视。

　　过了没多久，她就看见纪澄淮换掉睡衣，穿了套灰色的运动装出来，手里还拿了件黑衬衫过来，说：“我来抱。”
　　眼看着他蹲下，单膝靠地，用衬衫小心翼翼把小猫裹着抱起来，说：“走吧。”

　　明露晞点点头，随手关了书房的灯，走在他前面。走到玄关处换鞋，纪澄淮先换好站在大门口等她。

　　结果明露晞刚换了一只鞋，立马又脱了：“等一下，我手机忘拿了。”
　　纪澄淮抱着猫，看她返回去找，提醒她：“不急，你慢点。”

　　明露晞家里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手机。最后她是真有点着急了，手机里面资料很多，补办起来很麻烦。

　　纪澄淮等了良久，回到玄关处问：“找到了吗？”

　　客厅里还在翻找的明露晞抬起头，把落在脸颊边的头发挽到耳后，望着他摇摇头，“没有，你给我打个电话试试，我应该没静音。”

　　纪澄淮看了眼怀里的猫，顿了良久。明露晞未听见他的回应，望向他。
　　下一秒听见他说：“我手机在口袋里，你过来拿。”

　　明露晞听后先是愣了一下，但是在看到他手里的猫后理解了他的意思。

　　她走过去，也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他，心跳越明显，脚步也略显凌乱，站在他面前。

　　玄关处的顶灯明暗交织，偌大的房子里有一瞬间的寂静，两人相对而立，谁也没有出声。

　　“喵～”，原本安逸的小猫在纪澄淮的怀里扭动了一下，继而又恢复了安静。

　　纪澄淮清了下嗓子，抱着猫的手又紧了紧，说：“手机在我卫衣口袋。”
　　他穿得是套头灰色卫衣，口袋即腹前两边相通的一个兜。

　　明露晞垂头，手直接伸进他的口袋。一开始没碰到手机，她的手在袋子里摸了一下，奈何动作太大，好像有一层硬实的触感。

　　她下意识抬头，便撞进了纪澄淮的眼里。她骤然间明白那是什么，光线黯淡，也看不清男人眼里的神色。理智回拢，她立即再往里顺了下，带出了他的手机。

　　“你输下密码。”明露晞手机举在他面前。她无意知晓他的隐私，想让他自己输。
　　“258369。”男人言简意赅，直接了当的告诉她。
　　“啊？”
　　“密码呀，还不快输。”纪澄淮轻扬了下头，示意她把手机拿走。

　　明露晞一边输，一边嘀咕着说：“你这密码真草率。”
　　她也没抬头，也不管纪澄淮听到没。

　　进去首页，直接点开他的通讯录，第一个通话人便是她。备注依旧是明露晞对他的印象，很直接，就是她的大名。

　　她拿着手机拨通，将手机放在手上，然后往客厅走。还没走两步，就听见一阵闷闷的电话响铃，她循着声响，往沙发那边去。

　　铃声近在咫尺，她把沙发上的抱枕都挪开，还是没看见。纪澄淮见她弯着身子还没找到，提示她：“你看看沙发边的间隙，可能滑下去了。”

　　明露晞顺着他说的去翻，还真夹在沙发边缘的间隙里。
　　“找到了。”她惊喜道。
　　挂掉电话，拿上自己的手机换掉鞋子，和纪澄淮一起出门。

　　悦景华庭的地理位置很好，明露晞在周边有见过宠物店，决定开着导航走过去。
　　纪澄淮抱着小猫陪她一起走，夜晚气温还是偏低的，但也没有冬日里来的冷冽。

　　晚风习习，吹得倒使人心旷神怡。

　　明露晞走着走着就说道：“这小风还挺舒服的，每天吃完饭能下来走走也不错。”

　　悦景华庭内有专门供散步的绿道，绿道沿着婺湖而建，环境雅致，灯光明亮，此刻二人便漫步在绿道上，沿着绿道往小区外走。

　　宠物店不远，大约十分钟的路程。明露晞看了下店内的环境不错，决定将小猫放在此处寄养。毕竟别人开店不是做慈善的，她先支付了一个月的费用以及小猫相应的检查费用。
　　宠物店工作人员有方式给小猫找丢失的主家或是给它找一个领养主家，并说明后续有消息了会跟她联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