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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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垂暮的天际混沌一片，残照即将湮灭于黑暗，交缠的浮云隐隐可辨。
室内的天花点点长明的光亮映射于窗上，缀于外界模糊无序的不确定中。
朱偲眼神迷离的望着镜中凌乱惨白的脸，撑着洗手台的手微微攥紧。
她头痛欲裂，宴请过半，酒过三巡，她已经撑不太住了。
公共盥洗区外的廊内传出车轮在地毯上滚动的闷声，她打开水龙头，水流细软，哗哗的滑过朱偲的指尖，阵阵凉意让她头脑清醒了些许，轻抿了抿唇后，拿起了在台面上放着的手机。
“喂？”电话接通，她试探性的出声。
“偲偲，今天我要加班，晚上回去可能会晚一点，麻烦帮我留门。”
朱偲把想让她结束后接她一起回去的话收了回去，下滑翻看了一下未读的消息中朋友报备的一条，带着柔情的眼中蓄起些泪，笑意中带了几分妥协。
“我有点忙没看到消息，现在知道了”她回复道，“注意身体，别忙到太晚了。”
电话挂断，她一瞬失去了支撑站立的力气，双腿一软，单手紧握着实木雕花的洗手台，将头埋在臂弯中啜泣。
她的薄肩抖动，栗色的长发遮住了脸。
骤然，肩膀一沉，背部传来包裹的暖意。
她的发尾被颈部多出的衣领压弯，陌生的指尖轻轻扫过她的耳垂。
朱偲心中一惊，猛然抬头，讶异揉进眼底闪烁的碎光中。
来人的身影让她耳侧嗡鸣，本就昏沉的头愈发疼了起来。
她面上酒醉的红晕中透出几分不解，盯着对方深邃眼窝中那双熟悉又陌生深沉的眸，哑哑道：“你怎么……”
话未尽，朱偲手撑着台檐，勉强起身。
男人面色一改，上前两步抬手想要扶她，犹豫之间方才抬起的手已落了空。
朱偲有些踉跄，泪珠划过后干涸而留下的泪痕仍挂在脸上，她急忙后退半步躲他，紧攥着外套的衣角抬手作婉拒的样子。
男人看着他惊惧的样子，忍俊不禁，嘴角上扬轻笑了一声道：“别来无恙。”
这句话放在此处，像是有些别样的意味。
“我现在很好笑吗？”她眼神倔强，撇撇嘴嗔怒道。
“没有。”男人沉下眸缓缓开口，“一别数年，你倒是一点儿没变。”
“你倒是老了很多啊。”朱偲不饶人道。
“哼。是么？”男人的视线越过他看向镜中他硬朗却略显疲态的脸，微弯的眼透出几分柔情和嗤笑。
朱偲转过身也抬头看向镜中，两人在镜中视线相交，她面露探究之色仔细打量着他。
他衣领有些散乱，顶光打出他挺拔的鼻梁和微凹的眼窝，透出几分忧伤之色，与他久居上位的矜贵之气不太相配，男人薄唇轻抿不语，长久的盯着镜中的她。
淡淡酒精的醇香弥漫身侧，醉人心神，窗外夜色浓酽，屋内灯光柔和暖黄，旖旎溶于酒气扩散开来，让人难以忽视。
朱偲觉察他眼波流转出的情意，慌忙动身打破这场喧噪的对视。
“你的衣服，还给你。”她掀下肩头挂着的男式外套，递上前去。
“空调冷气足，披着吧。”
“不。”她连忙拒绝，“工作的局，不大方便。”
话已至此，男人伸手拿过，低哑着嗓音道：“结束后，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你了，我打车走就好。”
朱偲看着他拿过衣服，抬手抚顺了几缕毛躁的头发，匆忙起身道：“回见吧。”
他看着慌乱离去的脚步，想再继续的话哽在喉头。
“对了……张骤。”她顿下脚步，回头道。
“……对不起。”
尾调刚落，她便慌忙向走廊跑去，留男人一人在后。
2.
朱偲回到包房时仍有些慌神，这场意料之外的重逢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大概刚入职时，他曾听共同的朋友说过他在这里混得不错，可具体在哪儿，干些什么，她也一概没在细细过问，就像他所说的“一别数年”，这次狼狈的再见，曾经内些分不清是“旧情”还是“旧怨”的过往，就像收拾房间时翻出的旧物般难以让人平复。
同事察觉出她有些失神，便侧身询问她的异样道：“小朱，怎么了？”
“没事的。”朱偲看着她关切的样子，抿嘴笑道。
她摆摆手，神色一改，握起半满的酒杯起身朝主位敬酒，一饮而尽。
领导见她的样子，又起了兴致，大笑两声赞许的夸赞朱偲道：“好，好啊。”
朱偲把愁绪寄托在能麻痹人心的酒精中，接连几杯入腹，头愈发昏沉，直至结束。
她走路有些摇晃，不知怎么走出厅内，立于外面门口的阶梯前，婉拒了同事同行的提议，打开手机翻起了网约车的界面。
轿车的嗡鸣打断了她的动作，车驶至梯前停下，摇下车窗，一张熟悉的面孔显露。
“说好的送你的。”
朱偲视线模糊，努力看清面前的男人，侧头眯弯了眼。
她死盯的间隙，男人开门向她走来，语调细腻：“还能下台阶吗？”
见他上前来搀，她左右幅度夸张的摇头道：“我能自己走，谁跟你说好了的。”
张骤见她说话节奏含糊，拖长了尾音，知道她醉的厉害，便直接将她的头按在胸口，堵住了她口中再想说的话，双手放在她腰后，将她直接抱起，送到副驾内。
朱偲头痛欲裂，视线被温热的衬衫堵住后，也不再挣扎，放弃了反抗。
车门落锁，闭仄的车内光线昏暗晕黄。
张骤偏头看着朱偲酡红的脸沉声问道:“阿偲？”
“还好吗？”
“我车里有解酒的维生素，要不要吃两粒？”
“阿偲，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
半晌，仍无人应。
朱偲长眸紧闭，沉沉睡去。
张骤有些无措，问了许久后长叹口气。
只得先探身给她系安全带，他单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去够安全带的一端，将她环在胸前。
他垂头盯她微颤的长睫，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颈处，让他愣了神。
定格了片刻，张骤轻声叹笑自己，摆了摆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拉着插头处准备插入椅旁时，紧实的小臂被紧捏住，带出丝丝痒意。
“别走……”
朱偲猝然开口，声音嘶哑。
张骤暮地定住，不敢再动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她眯着眼，有些发颤。
男人手有些发酸，手稍微换了换动作，等着她再说些什么。
“你……会恨我吗？
他听她说这句没由头的话，释然笑道：“当然不会。”
“这话应该我问你。”他语调沉下几分。
张骤抬手，整理她额前挡住眼睛的散乱发丝，似带安抚。
“别自责。”
语闭，他帮她系好安全带，拧动车钥匙，引擎嗡鸣声响起。
暗夜的车道上光晕斑驳闪动，车流如织，缓缓驶向未知多变的前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