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送外卖 得益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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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林啸每次来小院吃饭前，都会提前给柳萦发消息，顺便问她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因此时间管理大师姚窈每次都能算好回来，然后上楼洗澡换身干爽衣服再下来做饭。
在小黑板上写菜单的工作已经由柳萦代劳了，姚窈穿上围裙进厨房后只需要把菜单报给大大，它自然会给姚窈安排最优的流程。
姚窈把今天的硬菜水煮肉片端上餐桌时，贺明熠跟林啸刚好把车停稳。
林啸入座后也感慨姚窈时间掐得越来越准了，姚窈只是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贺明熠坐在姚窈斜对面，借夹菜的动作看了她一眼，感觉好像黑了些。
按理来说，几乎每天都见面的人是很难察觉对方的变化的，但姚窈的脖子跟领口露出来的皮肤色差有点明显……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你们如果买菜觉得热的话可以喊外卖送菜上门，一样可以拿发票找我报销。”贺明熠说。
最近买菜的都是柳萦，姚窈每天吃完早餐就出门送外卖，然后差不多十一点回来做中饭，午休结束后再出去接着送外卖到晚饭时间，又回来做晚饭，再然后就一直送外卖到晚上睡觉休息。第二天依次循环。
虽然兼顾送外卖跟做两顿饭很辛苦，但柳萦留在民宿里给自己顶班也不轻松，所以贺明熠这个提议非常实用。
“那就谢谢贺总了。”
姚窈端起手边的可乐，有模有样地给贺明熠“敬酒”，后者用自己的凉白开跟她碰了一下。
午休起床，姚窈打着哈欠走进背阴处的小巷子里，笨手笨脚地捣鼓了好一阵才弄明白柳萦给她买的这个面罩该怎么戴。
这玩意儿她之前就戴半天然后就摘掉了，呼吸困难不说，出汗之后糊在脸上更是遭罪，所以一直不肯戴。
但今天上午赶回来洗澡时，姚窈站在镜子前觉得自己好像黑了很多，都快赶上军训完那会儿的肤色了。
与其之后慢慢捂白，不如趁早开始防晒。
送外卖的工作还是比较简单的，而且姚窈知道自己认路没那么厉害，并不会盲目抢单，只要不出意外基本不会因为迟到或者其他原因扣钱，每天稳定赚个百来块钱她很知足。
姚窈在心里盘算，下个星期开始要再多抢点单，然后给电动车前面在多装几个挂钩好放东西。
到了下一单的目的地了，姚窈把车停稳，刚准备上楼，就听到身后像是有人在喊自己。
“诶诶诶，美女，老铁，姐姐，你是送几楼的呀？”
姚窈看了眼自己的手机页面，回答道：“五楼。”
那人继续笑嘻嘻地说好话，“我也是五楼，应该是同一户，这家一上午点了七八个外卖了，可能是昨晚上减肥今天要补回来吧。”
姚窈这单时间还够，所以不着急上去，只站在原地看着这个陌生人等下文，但越看，她就觉得越眼熟。
那人还在滔滔不绝，“好姐姐我求求你，帮我带上去吧，我着急赶下一单，反正你顺路。”
这样没有丝毫架子求人的姿态，简直让人幻视姚日富。
等等，姚日富？
姚窈皱起眉毛看向这个高个的外卖员，然后毫无征兆地上前一把拽掉他的面罩，果然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姚远？你怎么在这里？”
姚窈本来就被姚窈忽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见这人还知道自己大名，更加震惊了，下意识问道：
“你你你你……你是我爸的债主吗？”
姚窈：“……”
她也摘下脸上的面罩，同时把自己手里这份外卖递过去。
“姐……我……你……”
“五楼是吗？一起送上去吧，然后把自己手里的单转给别的骑手，我在这儿等你，问你点事情。”
姚远对姚窈的畏惧是顺从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接过姚窈的手里的外卖，“噔噔噔”就往楼上跑，下来时麻溜把后面的单子都转出去。
姚窈看了下姚远的电瓶车，上面一个单都没有了，看来刚刚说的什么后面的单要超时了是骗人的。
这点姚远倒是跟姚日富学了个十成十，姚窈恨铁不成钢地对着他车踹了一脚，电动立即发出警报声。
正在往楼下跑的姚远听到这个动静，立马从窗外伸出头往楼下看，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后心里更加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姐等下打他怎么办？
怕归怕，姚远也不敢拖着不下去，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弓着腰小跑向姚窈。
“姐——姐——我来了，你要问什么？”
姚窈：“你怎么在送外卖？”
姚远嘿嘿一笑，“送外卖好啊，又能锻炼身体，还能赚钱，而且时间自由，我没事还能回去看看奶奶。”
姚窈不说话，只是继续冷冷看着姚远，看得姚远额头开始冒冷汗。
在很多家庭里，父母是最最有权威的角色，并不完全是因为父母自带的身份权威，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们是整个家庭的供养者。
而在姚家，姚窈才是那个赚钱养家的人，也是那个管教姚远的人，所以姚远怕她怕了很多年，现在也依然怕。
“我……我考不上好大学了，我没得选，姐。”
姚窈穿越前，姚远在学校成绩也很一般，这几年怎么样，她完全不记得。
按照上次的经验，她可能需要睡一觉做个梦才能了解清楚。
所以，她暂时分不清姚远说的是真话还是假，只能从姿态跟微表情上来分析。
姚远眼圈微红，偏过去的侧脸透着一股独属于少年人的倔强。
算了，姚窈不想怀疑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弟弟，而且如果她暂时自己的事情都没理明白，也没法替他选一条明显更有前途的路。
“你现在住哪儿？”姚窈问。
姚远：“我租了个小单间，800块钱一个月。”
姚窈：“一个人？”
她们家的传统，姓姚的男人情窍都开得早，姚远小学六年级书包里就开始出现粉色的小纸条跟贺卡了。
姚远：“当然是一个人，那就是个地下室，你想什么呢姐！”
还好还好，姚窈松了口气。
她戴上头盔，“走，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姚远乖乖上车，在前面领路，把姚窈带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跟他说的一样，是一个小单间，只隔出来了一个洗手间的那种。
姚远收拾得还算干净，所有衣服都挂在上下铺的床位，窗户边上还有一个电磁炉，看上去没事还会自己煮点东西吃。
姚窈在里面转了一圈，觉得没什么需要自己帮忙添置的了，只在离开前掏了300现金。
姚远红着脸不肯要，“我自己能赚钱了。”
姚窈撇撇嘴，把钱拍在桌子上，“得了吧，送外卖能赚多少我还不知道吗？而且我也没多少钱给你，这个只能让你晚上加个餐什么的。”
不等姚远再拒绝，姚窈果断跨上电瓶车骑走了。
下午姚窈比平时早收工一小时，柳萦问她原因，她只说今天有点累了。
“原来你也会累啊~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呢。去楼上躺会儿吧，这里有我呢。晚上反正只有咱俩，点个炸鸡然后配泡面吃得了。”
姚窈没有跟柳萦客气，直接去楼上睡觉了，她有预感自己又要生病了。
夏天的下午四点多，太阳依旧毒辣到让人无法直视，姚窈本来以为自己在没有拉窗帘的房间里并不能睡太沉，结果没想到刚接触到枕头没多久就失去了了意识。
姚窈又做梦了，这个梦比上次更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她大二的时候，姚远上初二，开始进入叛逆期。
姚日富懒得管叛逆期的孩子，奶奶也管不住，甚至会被气哭，所以姚窈只能频繁折返于自己的学校、姚远学校还有镇上的老家。
姚远还小的时候跟姚窈小时候差不多，都是那种很讨大人喜欢的性格，会撒娇卖萌换取好处，那是姐弟俩在窘迫的家庭经济情况跟左右邻居还有亲戚微妙的打量下，下意识表现出来的性格。
进入青春期后，开始向成年人过渡，姚远才逐渐展现出真实的自我，变得暴躁易怒，总是在学校跟家里闯出各种各样的祸。
而每当他闯祸，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学校，电话总会打到他这里，奶奶的哭诉/、邻居恶狠狠的告状，还有老师的嫌弃，各种负面情绪通通叠加到姚窈头上。
初三毕业，姚远勉强考上了一个普高，进去之后成绩上仍然是吊车尾，班级跟学校管理上也是个大刺头。
高中不比初中，其他同学要考高中，老师为了不让姚远这种害群之马影响其他人，经常性地给他停课。
大多数时候会通知家长领回去，姚窈没法每次就为了这点事情赶回去，有时候就让姚远自己回去。
叛逆期的姚远学会了阳奉阴违，开始两头瞒，自己到处玩。
那段时间姚窈简直身心俱疲，感觉天空都是灰暗的，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熬出头。
姚远后来甚至开始偷家里的钱，姚窈不知道他要那么多钱干嘛，还以为他学坏了，没想到他是自己坐车去他妈妈那里。
姚远跑去任何地方，只要车能到的地方，姚窈都会追过去把他抓回来，但姚远却坐车去了他妈妈那里。
姚窈跟姚远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她也喊过姚远的妈妈很多年妈妈，直到他跟爸爸离婚。
那些年，姚窈跟姚远的妈妈也看起来亲密无间，但她知道，那是简历在她跟姚日富的夫妻关系上的。
现在两人都离婚这么久了，姚远能找过去，因为他是她亲生的儿子，但让姚窈像个拖油瓶一样找过去，她做不到。
于是，姚远在另一个城市呆了一个多月，这期间姚窈还有学校老师都没有去找过他。
一个多月后，姚远回来，姚窈去火车站接他，他整个人身上的戾气都神奇地被安抚住了。
再之后，姚远在学校再也没有被请过家长，像他们班其他同学那样坐得住了。
但毕竟之前落下了那么多功课，所以赶不上进去，成绩也始终在下游。
高考结束那天，姚窈在考场外等姚远，他脸色不太好看地出来，姚窈识趣地没有问他考得怎么样，只带他去吃顿好的。
“好好休息吧，以后难有比现在更轻松的时间了，你可以在家里躺上两三个月也可以去你妈妈那里，我得回去上班了。”
姚窈说完，拿了五百块钱给姚远，自己坐车回校附近继续兼职。
记忆像幻灯片一样在这里结束，姚窈满头是汗地醒来。
睡前还是白天，所以她没有开灯，醒来时房间里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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