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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血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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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大门近在咫尺，姜宜却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谢凌之回头看她，月光下的轮廓如同刀刻。
姜宜绞着手指："你父亲若知道我回来..."
"他这几日不在家中。"谢凌之淡淡道，"去参加修真大会了。"
姜宜松了口气，跟着谢凌之从侧门进入谢家大院。夜色已深，府中寂静无声，只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谢凌之带着她七拐八绕，避开所有岗哨，最终来到一座偏僻的小楼前。楼门上挂着"藏经阁"三个古朴大字。
"这里是..."
"谢家收藏典籍之处。"谢凌之取出一把青铜钥匙，"有关剑宗的史料，大多存放在顶层。"
阁内弥漫着陈旧的书香。谢凌之点燃一盏青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盘旋而上的楼梯。姜宜跟着他一路向上，心跳随着脚步逐渐加速。
顶层只有一个房间，门上的锁明显比下面的复杂许多。谢凌之这次取出一把银色小钥匙，轻轻插入锁孔。
"这是谢家禁地。"他低声道，"除了家主和少主，无人能进。"
门开了。房间不大，四壁都是书架，中央摆着一张檀木案几。谢凌之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书架，取下一卷用红绳系着的竹简。
"《剑宗纪事》..."姜宜凑过去看，"这是记录剑宗历史的？"
谢凌之点头，解开红绳。竹简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姜宜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开篇赫然记载着剑宗与谢家的渊源。
"谢家先祖谢无尘，原是剑宗大弟子..."她轻声念道，"后因理念不合，携部分弟子另立铸剑世家..."
"继续往下看。"谢凌之指向中间部分。
姜宜顺着看去，呼吸渐渐急促。竹简记载，百年前剑宗覆灭之夜，谢家曾收到剑宗宗主姜远山的求救信，但当时的谢家主谢长风因旧怨未予理睬，导致剑宗全宗覆没。
"所以...谢家见死不救？"姜宜声音发颤。
谢凌之面色凝重："不仅如此。"他翻到竹简最后部分，"谢长风事后懊悔，曾派人搜寻幸存者，但只找到一具疑似姜远山之女的尸体..."
姜宜脑中轰然作响。如果姜远山之女已死，那她是谁？
"等等。"谢凌之又取出一本皮质册子，"这是谢长风的私人手札。"
册子中记载了一个惊人细节：那具女尸怀中抱着一个婴儿，婴儿被谢家一名忠仆救走，下落不明。
"难道我是..."姜宜双手发抖，"那个婴儿？"
谢凌之正要回答，楼下突然传来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谢凌之迅速熄灭青灯。
"有人来了。"他压低声音，拉着姜宜躲到书架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禁室门前。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门被推开了。
"奇怪，明明感应到有人..."一个熟悉的女声嘀咕道。
姜宜心头一跳——是柳清羽！
透过书架缝隙，她看到柳清羽手持一盏琉璃灯，正在室内四处查看。灯光映照下，柳清羽的表情阴晴不定。
"凌之哥哥，是你吗？"她柔声唤道，"我知道你回来了。"
谢凌之按住姜宜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出声。
柳清羽转了一圈没发现人，却突然在案几前停下。她伸手摸了摸竹简："热的...果然有人来过。"
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突然从袖中取出一块血色玉佩，低声念了几句咒语。玉佩泛起诡异红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找到你们了。"柳清羽冷笑一声，目光直射书架后方。
谢凌之知道藏不住了，拉着姜宜走了出来："清羽，你为何会有禁室钥匙？"
柳清羽看到两人，先是一愣，继而眼中燃起妒火："果然是她！凌之哥哥，你竟带一个外人进禁室？"
"回答我的问题。"谢凌之声音冰冷。
柳清羽晃了晃手中玉佩："自然是谢伯伯给的。"她盯着姜宜，"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查身世。剑宗余孽！"
最后四个字如同利箭刺来。姜宜强自镇定："柳姑娘，我与剑宗的关系，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柳清羽突然大笑，"姜宜，你可知道当年灭剑宗满门的是谁？"
谢凌之上前一步："清羽！"
"怎么，不敢告诉她？"柳清羽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是我们柳家老祖宗带头的！而你们谢家，袖手旁观！"
姜宜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什么..."
"不仅如此，"柳清羽步步紧逼，"你以为你父母是怎么死的？是我大伯亲手杀的！"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姜宜心脏。她浑身发抖，眼前浮现出那些血腥的梦境碎片。
"够了！"谢凌之厉喝一声，黑剑出鞘，"清羽，你今日之言，已犯大忌。"
柳清羽不惧反笑："凌之哥哥，你真要为了这个女人与柳家为敌？"她晃了晃玉佩，"谢伯伯马上就到，你们逃不掉了。"
谢凌之脸色骤变："你通知了父亲？"
"当然。"柳清羽得意道，"谢伯伯最恨剑宗的人，你..."
她话未说完，谢凌之已一剑斩向她手中玉佩。柳清羽仓促闪避，还是被剑气划伤了手臂。
"走！"谢凌之拉起姜宜就往门外冲。
柳清羽在身后尖叫："拦住他们！"
门外突然出现数名黑衣修士，个个气息强横。谢凌之剑光如龙，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姜宜紧跟其后，体内那股奇异力量再次涌动。
"小心！"她突然推开谢凌之，一道黑光从她指尖迸发，将偷袭的暗器击落。
谢凌之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但形势危急不容多问。两人一路冲下楼梯，刚到一层，大门却轰然洞开。
谢家主带着大批弟子堵在门口，面色阴沉如铁。
"逆子！"他怒喝一声，"竟敢私自带人闯入禁室！"
谢凌之将姜宜护在身后："父亲，事出有因..."
"住口！"谢家主厉声打断，"我早该想到，这丫头能引发鸣渊剑共鸣，必是剑宗余孽！"
姜宜从谢凌之身后走出："谢家主，我只想查明身世。若谢家与剑宗灭门无关，何必阻拦？"
"无关？"谢家主冷笑，"谢家确实未参与那场屠杀，但..."他话锋一转，"也绝不会允许剑宗死灰复燃！"
话音未落，他已一掌拍来。谢凌之横剑格挡，被震退数步。
"父亲！姜宜只是..."
"闭嘴！"谢家主怒不可遏，"为了一个女人背叛家族，你不配做谢家少主！"
他一声令下，数十名弟子同时出手。谢凌之咬牙挥剑，但寡不敌众，很快被逼入绝境。
姜宜见状，体内那股力量彻底爆发。她双手结印，一道耀眼剑光自指尖射出，在空中化作无数光剑，向四周激射而去。
"太虚万剑诀！"谢家主大惊失色，"你竟会这招？！"
趁着众人躲避剑光的空隙，谢凌之抓住姜宜的手："后窗！"
两人破窗而出，落入院中。身后追兵不断，谢凌之带着姜宜直奔后山。
"去剑意洞窟！"他喘息道，"那里有暗道通向外围。"
山路崎岖，姜宜跑得气喘吁吁。突然，她脚下一绊，险些摔倒。谢凌之回头扶她，却见一道黑光从后方袭来！
"小心！"姜宜想推开他，却已来不及。
黑光穿透谢凌之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黑衣。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谢凌之！"姜宜尖叫着扶住他。
后方，谢家主手持一柄漆黑短杖，面色阴沉地走来："逆子，这是你自找的。"
姜宜抬头怒视："他是你儿子！"
"背叛家族者，死不足惜。"谢家主冷酷道，"至于你..."他举起短杖，"剑宗血脉，今日必须断绝！"
千钧一发之际，谢凌之突然暴起，一把推开姜宜，同时掷出黑剑。剑光如电，直取谢家主咽喉！
谢家主仓促闪避，还是被划伤了肩膀。他大怒之下，短杖黑光大盛，直击谢凌之心口。
"不！"姜宜扑上前去，体内剑气疯狂涌动。一道金色光幕凭空出现，挡住了致命一击。
谢家主震惊万分："剑宗护体金罡？！你竟已觉醒到这种程度..."
姜宜自己也惊呆了。她顾不上多想，背起重伤的谢凌之就往山上跑。身后传来谢家主的怒吼，但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奔跑。
谢凌之的血染红了她的后背，温热的液体顺着衣襟往下流。他的呼吸越来越弱，嘴唇已无血色。
"坚持住...快到了..."姜宜哽咽着，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
终于，剑意洞窟出现在眼前。姜宜跌跌撞撞地冲进去，按照谢凌之之前告诉她的方法，触动了洞壁上的机关。
石壁轰然移开，露出一条幽深隧道。姜宜刚踏入其中，机关便自动闭合，将追兵隔绝在外。
隧道漆黑一片，姜宜只能摸索着前进。谢凌之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她急得眼泪直流。
"谢凌之...你别死...求你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亮光。姜宜加快脚步，冲出隧道，发现已来到后山一处隐蔽的山谷。
谷中有间简陋木屋，应该是谢家猎户临时歇脚的地方。姜宜踢开门，将谢凌之轻轻放在木床上。
借着油灯的光亮，她终于看清了他的伤势——胸口一个血洞，边缘泛着诡异的黑色，显然那短杖上有毒。
"怎么办...怎么办..."姜宜手忙脚乱地翻找药草，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懂解毒。
就在她绝望之际，谢凌之突然微微睁开了眼。
"姜...宜..."他气若游丝。
"我在！我在这！"姜宜赶紧握住他的手，"你别说话，我..."
"听我说..."谢凌之艰难地开口，"我...腰间的锦盒...打开它..."
姜宜这才想起那个锦盒。她小心地解下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通体银白的小剑，剑身刻着繁复的纹路，剑柄处镶嵌着一颗红宝石。
"这是..."
"用...你的血...滴在宝石上..."谢凌之断断续续地说，"然后...刺入我伤口..."
姜宜虽不明所以，但此刻别无选择。她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红宝石上。宝石顿时光芒大盛，小剑竟自行浮起，悬在空中。
按照谢凌之所说，姜宜引导小剑刺入他的伤口。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小剑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伤口，黑气被一点点逼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姜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谢凌之的呼吸渐渐平稳。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
"心剑。"谢凌之虚弱地解释，"以铸剑师心头血为引...可解百毒..."
姜宜突然想起那晚看到他在院中铸剑的场景，泪水夺眶而出："你是为我准备的？"
谢凌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道："我早猜到...会有今天..."
姜宜再也控制不住，俯身抱住他："你这个傻子...为什么要替我挡..."
"因为..."谢凌之抬手轻抚她的发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心悦你..."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击中了姜宜的心脏。她抬起头，正对上谢凌之那双深邃如星的眼眸。那里面的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
一滴泪落在谢凌之脸上。姜宜这才发现自己在哭。她想说什么，却哽咽难言。
谢凌之费力地抬手，拭去她的泪水："别哭...我没事..."
"你这个混蛋..."姜宜抽泣着，"谁准你随便替人挡伤的..."
谢凌之嘴角微微上扬："那你...以后得看好我..."
姜宜又哭又笑，俯身轻轻抱住他，生怕碰到他的伤口。谢凌之的手慢慢环住她的腰，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
窗外，月光如水，洒落在这一对伤痕累累的年轻人身上。他们身后是家族恩怨，前方是血雨腥风，但此刻，只有彼此的体温是最真实的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