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南半球，已拉黑》钬禾名

14、阮珏川，欢迎来到墨尔本 十月末的墨

　　十月末的墨尔本，阳光依旧明亮，带着南半球特有的慵懒气息。

　　金木槿坐在Swanston Street上的Tram里，窗外是一排排彩色建筑和咖啡馆。她一边低头翻着画册，一边不时瞄一眼手机。

　　Liam今天要去打工，说晚上才能碰面，而她下午的课程临时取消了，整整一个下午空了出来。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微信，页面停留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头像上。

　　她犹豫许久，终究点开了阮珏川发来的那条：“我来墨尔本了。”

　　没有后续。

　　没有地点，没有时间。

　　只是宣告。

　　像是一个石子丢进水塘，不管你准备好了没有，它已经落水，漾起层层涟漪。

　　她点了点舌尖，最终发了四个字：“你在哪儿？”

　　几乎是秒回。

　　“Flinders Street Station。”

　　她怔住，转头看窗外。

　　Tram正缓缓驶过Bourke Street，下一站，就是Flinders。

　　她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命运。

　　她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见他，但她知道她终究会见他。

　　金木槿站在那座维多利亚式的黄色钟楼车站前，她突然低下头，打量着自己的ootd，一件奶白色的羊绒风衣，灰色的西装阔腿裤，简简单单的一双c家平底鞋，简约但有质感，却又刚好隐没在人潮里。

　　可阮珏川却一眼看到了她。

　　阮珏川穿着灰色毛衣，看材质像是羊毛制品；毛衣里套了件蓝色衬衫；剪短了头发，不长不短，刚好能用发泥捏出一些造型。他比高中时更高了些，整个人的轮廓也更锋利了，木槿心里想着。

　　阮珏川向着朝金木槿走过来。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在了金木槿的心跳上。

　　“阿槿。”他停在她面前，声音低哑。

　　她抬头看他，眼神里藏着冷静，却藏不住心底的震动。

　　“你怎么来了？”她开口，语气装的有些平静得过头。

　　“我申请了墨大的交换生项目。”

　　“你不提前说？”

　　“我怕你不想见我。”

　　她沉默了。

　　他笑得有点苦，“但我还是想见你。”

　　Flinders前的人群流动不息，有人背着滑板，有人拎着咖啡，有街头艺人弹着吉他唱《Someone Like You》。

　　阮珏川站在歌声里，仿佛也唱进了她的记忆。

　　她点点头，“走吧。”

　　他微微一怔，“去哪？”

　　“City走走，反正你刚来。”

　　她带着他穿过车站旁的Degraves小巷，那里满是咖啡香和油画，艺人画着街头画像。

　　他走在她身侧，低声道：“我以前一直想象你走在这些街道上的样子。”

　　她转头，“是吗？”

　　“是啊。我甚至梦到你穿着校服走在上，笑着回头喊我快点。”

　　她轻笑，“我现在怎么穿校服。”

　　他也笑了，笑意却没落进眼底。

　　走到Hosier Lane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是一条著名的涂鸦街，两旁的墙面写满了色彩浓烈的情绪。

　　她站在一副粉蓝色的少女肖像前，眼神出神。

　　“喜欢吗？”他问。

　　“喜欢。”她轻声道。

　　“你变了。”

　　“人不都要变的吗？”她侧头看他，眼底有点嘲讽，“你还以为我会一直等你？”

　　他喉头动了动，“我没有这么想。只是……我后悔太晚了。”

　　他苦笑，“我以为你不会见我。”

　　她望着他，许久后才说：“我也以为自己不会。”
　　“你……还好吗？”他试探地问。

　　她低头，“挺好的。”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发，又迟疑着放下，“我……后悔了。”

　　她看着他，眼神很淡：“那你为什么走？”

　　“我爸妈不同意，他们觉得我年纪太小，应该先专心考大学……我不想连累你。”

　　“可你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消失了。”

　　他沉默，像是终于无话可说。

　　她转身时，风吹起她的发梢。

　　“阮珏川，我真的等过你。”

　　“但后来，我不等了，”木槿顿了顿，“那你知道我在最难熬的那一年，是怎么过的吗？”她声音轻轻的，却每一个字都像针。

　　他低下头：“我知道，我看了你以前给我发的每一条消息。”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要走。

　　他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腕，“阿槿——”

　　她回头，眼里是被点燃的情绪。

　　“阮珏川，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那一瞬间，他松开了她。

　　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晚上她回到宿舍，Liam发来消息：

　　“我订了明天的企鹅岛日出票，我们开车去，七点出发，你能起来吗？”

　　她看着手机，心忽然柔下来。

　　“可以。”

　　Liam秒回：

　　“那我七点半去接你。”

　　她忍不住笑了，指尖停在输入框里，最终打下一行字：
　　“谢谢你。”

　　她没有告诉他，今天她见了过去。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离开，是见过之后，再也不想回头。

　　而真正的开始，是身边这束不刺眼的光，慢慢照亮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