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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捉妖 娘亲说过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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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一行人才赶到卢府,卢老爷与卢夫人披着白色麻布跪在堂前哭泣。
洛花转身朝着顾无尘挑了挑眉,使用琉璃珠开启隐身技能,瞬间消失在他们面前,跟着孩童魂魄大摇大摆走进卢府。
洛花一路跟着孩童走到西边的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破败的厢房,突然窜出一个疯癫的女人口里不停喊着:“儿啊!”
虽然洛花此时隐身,但还是吓的一哆嗦,跌坐在地上,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看见,悻悻的起身拍打身上的尘土。
孩童手中的暗紫色彼岸花逐渐变得深黑,他的眼眶氤氲着水雾,仿佛下一刻便要滴落下来。
洛花朝着孩童指了指他手中的彼岸花,顺势跨进厢房中:“你的愤怒无法控制,当彼岸花变成黑色,你将无法再见到你想见到的人。”
疯癫的女人好似感受到什么突然变得安静,砰的一声关上房门,痴笑着转身回到房中,她坐在金丝楠木雕花拔步床上,床头的帷幔随着关门的一阵风飘扬在她的脸上,看不出她现在是哭还是笑。
洛花细细打量着四周,床榻、妆奁台用的都是上等金丝楠木,案牍上有一摞摞书籍,地上散落着一叠被墨水浸泡的纸张,足以说明疯女人身份的尊贵。
孩童指向地面示意洛花,洛花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纸张,每一页纸上都写着煜,或大或小,密密麻麻铺满一整张纸。
“你叫卢煜?”洛花眼神复杂的看向疯女人:“那是你的娘亲吗?”
孩童走到疯女人的身边,身体蜷缩着,试图钻进疯女人的怀抱。
猛地房门被踹开,领头的女子摇着团扇扭着芊芊细腰,一边说着一边捏着鼻子:“楚娘怎的这般凄惨,瞧瞧身上这味,还不快拉走!”
两个壮汉得到命令走进屋内拖拽着疯女人,疯女子双手挣扎着,喉咙发出巨大的声响嘶哑着,却不敌力量悬殊被半拖出门外,门框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抓痕。
疯女人双眸透露着绝望看向洛花,洛花心里一怔,嘴上喃喃自语:娘亲告诉我,不要多管闲事,干涉别人的因就要承受别人的果,我不管不管。
边说边低头走出门外,眼神却偷偷的瞟向疯女人,心一横:我的职责就是帮助卢煜引路,他现在投不了胎不就是我的责任了,所以我要管,不是为了疯女人,是为了我自己。
洛花一个捏诀现身扑在疯女人身上大喊:“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两个大汉愣了一下,似乎思考这个女子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领头的女子捏起洛花的下巴冷笑道:“民女?你说她,我看你的模样长得倒是标志,带走!!”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洛花大声呼喊,暗想:法到用时方恨少,只恨自己只会隐身自保。
“太吵了,打晕带走!”领头的女子面对这样场景面不改色。
“住手!这是我们卢府,岂容你们造次!”卢老爷匆匆赶来,身后跟着顾无尘。
“老爷您有所不知,楚娘是卢夫人昨日卖与我们花楼,昨儿不知什么原因竟逃回卢府,您看,卖身锲还在我们这呢。”领头的女子弯腰恭敬的递出卖身契,满脸谄笑,与刚才判若两人。
“那这个女子呢,难道卖身契也是在你这。”顾无尘脸上浮现隐隐怒气。
“这....这是我们弄错了。”领头的女子说着挥挥手。
大汉得到命令猝不及防的放开洛花,洛花扑通一声重重摔到地上。
“你们!你.....我要告诉我的娘亲,以后你们的路本姑娘绝不会引!你们都投畜生道吧!!”洛花坐在地上揉着受伤的膝盖,嘴上不饶人声音却带着哭腔。
卢老爷看着眼前情形,心里顿时明了,他拿出一锭黄金甩到地上,小心扶起楚娘到厢房中。
领头的女子自知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捡起黄金留下卖身契带着人离开。
顾无尘看着此刻的洛花竟产生一丝异样感情,他见过的女子要么柔弱,要么强悍,像她这样不自量力却傲娇蛮横的确实不多。
“看什么呢,还不起来等着我来扶你吗?”顾无尘双手叉腰,脸上担忧的表情一闪而过,只剩下幸灾乐祸。
洛花骂骂咧咧的起身,整理衣裙,扶扶发髻,确保一切无碍后从顾无尘身旁径直走过,心里暗骂: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事毕,天高水长,再不相见,晦气!
顾无尘看着洛花无视他的眼神,立马依依不饶:“喂,我好歹救了你两次,一句谢谢也没有,不知好歹,赶紧回去找你的娘亲吧。”
洛花转身一个眼神杀:“谢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以身相许可好。”
一阵风吹过,顾无尘只觉得头皮发麻,只好讪笑道连连摆手和洛花一起走进厢房。
婢女已将楚娘梳洗妥当,楚娘依旧疯癫痴傻,自言自语,未施粉黛的脸庞更显清秀,十指纤细,倒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因着洛花的嘱托,卢煜全程着急却无失态,洛花轻颔点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卢老爷,令郎的魂魄迟迟不肯归去,许是人间还有未了的心事。”洛花朝着卢老爷作揖。
“都怪我,是我的错!是我害了楚娘和煜儿。”卢老爷悲愤欲绝,紧紧抱着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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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娘名唤楚依依,家中排行老二,上有兄长,下有胞妹,其父楚天运乃是御赐黄商,富甲一方。
卢老爷姓卢名江,只是落魄书生,寒窗苦读十余载皆未中举,穷困潦倒时幸得楚天运搭救,耐心劝解,从此跟着楚天运从商,虽说仕途不顺,但亏得略有经商天赋。
之后告辞回到木溪镇,凭着经验混上一方首富,也算的上是富贵人家。
“士农工商,自古从商便是最低等的群体,所以入仕的执念便强加到卢煜身上。”洛花若有所思。
“不错,人人都说卢煜是天才,一方面确实因为他有赋诗写作的天赋,另一方面也是从小严加管教的结果。”说起已故的卢煜,卢老爷的眼眶逐渐湿润。
“老爷,那楚娘是怎么回事。”顾无尘插话进来,被洛花狠狠瞪了一眼。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背后不知道多少人眼红。
楚娘的胞妹虽为贵人却在宫中冲撞了皇后,直接赐死。
后又查出宫中进贡丝绸残次,有贪墨败度之罪。
天子大怒,楚家上下男丁发配西北,女子贬为奴送进花楼。
当时卢江已在木溪镇娶妻生子,听闻噩耗悲痛欲绝,带着全部身家快马加鞭启程前往京城,但也是如此,他与卢夫人之间渐生隔阂。
没有楚天运便没有卢江的今日富贵日子,楚依依一定要救。
一路奔波,卢江内心异常煎熬,女子沦落花楼是什么日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正是如此,他一刻也不敢耽搁。
幸得老天眷顾,等他赶到时楚依依正在花楼正中央,戴着面纱,身穿薄如蝉翼的白色月纱裙,台下男子看着楚依依的神情充满狂热与浪荡。
“她是罪奴,赎身困难,曲曲折折,最后我散尽家财赎她回到木溪镇。”卢江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泪眼婆娑。
洛花不懂情情爱爱,但是听完不知怎的,心里仿佛堵着一块棉花般难受。
“你们一定很相爱吧。”洛花随口说道。
“不,她不爱我。”卢江似哭似笑,贪恋的看着楚娘:“我应该早点放她走。”
“可...可你们有了孩子。”洛花怔怔的。
楚依依被赎身带到木溪镇的每一天,没有一天心中是不带着恨。
她恨天子无情,恨卢江将她囚禁,
她要查明真相还楚家一个公道,
她不信谨言甚微的胞妹会冲撞皇后,
她也不信父亲会滥竽充数,以次充好。
她假意放弃报仇,做了卢江的妾,生下卢煜。
每一次的逃跑,都被卢江找回,最后一次她跪着求他,放她走。
“可是世道艰难,一个女子如何存活,不过以卵击石,民不如官斗,何况那是天子啊!”卢江狠狠捶着自己的大腿。
“所以你囚禁了她十年!”洛花低头沉默,望向楚依依的眼神多了一份同情。
“爱一个人,是应该放她自由,如果是我,我会与她一起报仇,什么正义天道,即便是死,我也会陪她到底。”顾无尘扯了扯自己的发带,满脸不在乎。
洛花听完诧异的回头,却不曾想在往后八百年的囚禁中这句话竟成了笑话。
“顾无尘,你们怎么突然来了。”因着这句话洛花对他生起了一丝好感,言语间也不再咄咄逼人。
“糟糕,师姐有危险。”顾无尘慌忙跑向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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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霜正冷着脸端坐着喝茶,桌上放着佩剑,卢夫人瘫坐在一旁神色晦暗,卢夫人的儿子卢岑跪在顾凌霜面前似在诉说着什么,看到洛花一行人进来立马站起,欲言又止。
“师姐!”顾无尘与洛花异口同声,说罢互瞪对方一眼。
洛花撇开眼神开始四处张望,猛地瞧见桌角处用捆妖索系着一只白狐,通体雪白,乌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着洛花。
“洛花姑娘,白狐天生有蛊惑人的能力,千万不要盯着它久看。”顾凌霜脸色稍有缓和。
白狐朝洛花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洛花赶忙移开视线,一时竟不知所措,索性挨着顾凌霜坐下。
“无尘,收了白狐,捉妖结束,我们该告辞了。”顾凌霜起身,拿起佩剑大步前行。
“别收,多可爱的白狐。”洛花抱起白狐不肯撒手。
顾无尘无奈的收起乾坤袋:“妖就是妖,长着人畜无害的模样实则心狠手辣,小心被他吃了,我可救不了你。”说罢跟着顾凌霜出门。
洛花抱着白狐,环顾四周,咬咬牙追上他们。
一行人出卢府大门时与两个捕快擦身而过,洛花心中的迷雾越来越重。
“师姐师姐,怎么回事。”洛花实在好奇追上顾凌霜,满脸祈求。
顾凌霜眉头微蹙:“无尘,不是让你收了白狐。”
“师姐,我没事,我从小就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任何妖都蛊惑不到我。”洛花可怜巴巴盯着顾凌霜。
走出卢府至人声鼎沸的街道,顾凌霜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卢夫人趁卢老爷不在家擅自发卖小妾到青楼,他的儿子卢岑下毒毒死小妾儿子。”
“为什么!”
“洛花你是不是傻,这不显而易见,两个字嫉妒。”顾无尘摇了摇头,双手放于脑后吹着口哨。
洛花若有所思,举起怀中的白狐:“师姐,那这个白狐....”
“正是,那晚白狐无意吸入了卢煜的怨气,这才出手伤人。”顾凌霜朝着洛花点头。
洛花一想到昨晚置她于死地的是怀中的白狐,一个趔趄将白狐摔到地上。
呸,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