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贺今朝》久功

1、第 1 章 毕业

　　第1章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若有考生继续作答，监考员应及时制止并予以当众警告，若再次作答，则作违规处理，考生将受到，取消本科目考试成绩的处理。”

　　炎热的夏天伴随着考试铃声正式开始了。

　　丝丝微风带过许年年额头稚嫩绒发，像是要逃离，又想要贴紧。

　　“终于考完了。”
　　许年年蹙眉轻叹，一双白皙的手拿上桌面的准考证和笔，起身朝讲台走去。

　　对许年年来说，考试不是什么难事。
　　她自小成绩就好，乖巧，懂事，父母也很少操心她的事，这次高考难度不大，她也相信自己考得不错。

　　只是……不知道李贺朝考得怎么样？

　　许年年走出教室，从二楼望下去，出校门口的人很多，便独自站在楼道等了一会儿。

　　楼道旁那棵大树，好像知道些什么，撺掇着枝桠借夏风的力吹到了许年年身边。

　　许年年抬起些许黯淡的双眸，呆呆地盯着微风将那树叶吹得飘飘荡荡，薄唇轻抿。她看得有些入神，刚想抬手触碰，却听见楼下传来阵阵喊声。

　　“许年年！”

　　“许年年！”

　　是向眉，许年年的班长。

　　向眉正笑眼盈盈地从楼下看向许年年。

　　“许年年，今晚的毕业聚餐你可一定要来啊，你之前答应我了的，可不能放我鸽子啊！”

　　向眉的声音大得出奇，引得周围好些同学好奇地朝两人投来目光。

　　许年年实在是不喜欢被人注视，慌乱中点了头，答了声好。
　　向眉收敛了笑容，拉着旁边的人就走了。

　　许年年低垂着头，双手紧张地握住书包肩带，神情很是严肃，像一只受伤地鸟儿虚弱的蜷缩着身体。
　　也不知道向眉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个考场的，明明人那么多……

　　“嘿！”
　　许年年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不必转头，肯定是他。
　　李贺朝。

　　许年年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李贺朝咧着的嘴角在看到许年年闷闷不乐的神情时，便一下就收回了。

　　李贺朝脚下一急，差点绊倒，幸好旁边有栏杆，扶住了他：
　　“你怎么了？”

　　许年年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依旧低垂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从小到大，许年年只有在李贺朝面前才会耍一耍自己的小性子。

　　关键是李贺朝从小到大还就吃这套。
　　从没对许年年生气过。

　　眼前的人儿，耳尖泛红，眉眼间尽显失落。
　　李贺朝的心也被她的情绪牵动，有些失落，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挠挠头，不知如何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许年年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看着对方的脚尖，轻声说：
　　“今天我就不和你一起回家了，我要去参加聚会。”

　　说这话的时候，许年年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很想李贺朝陪着自己，但她却没什么理由让他一起来，也不想让班上的那几个人看见李贺朝。

　　“聚会？！！”
　　“许年年，你什么时候肯参加聚会的呀？”

　　许年年背过身，不想看他，脑中又浮现了之前班上那几个女生托自己给他送情书。

　　怎么越想越烦躁，许年年控制不住伸脚去踢并不存在的石头。

　　李贺朝像是想到了什么，兴奋地又问了句：
　　“许年年，是不是毕业聚会，我陪你去吧！”

　　一听这话，许年年又想到之前自己看到李贺朝和自己班上那几个讨厌的女生说话，更气了。

　　许年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李贺朝，双脚轮番踢着空气，又压着嗓子说：
　　“九班的毕业晚会，你去干什么？”

　　“我去陪你啊。”

　　李贺朝不仅说得理直气壮，还一脸的骄傲，阳光照在他脸上，好看极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贺朝就将许年年的事放在了心上。

　　许年年放假喜欢去图书馆看书，他就每天早晨骑自行车带她去，去了图书馆，她看书，他就趴桌子上睡觉。
　　许年年喜欢吃老巷口的海鲜混沌，大冬天的他也不怕冷，哼哧哼哧就给许年年买回来，顺带给也给许家父母买早点。
　　学校要求必须参加一项课外活动，还得是组合，他就去求老师让他和许年年一组。
　　还有好多好多事，李贺朝都有些记不清。

　　许年年微微撅嘴，双脚站稳，期待地看着李贺朝说：
　　“虽然我们现在毕业了，但是你去参加我的毕业聚餐，同学们会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我们俩情同兄妹的事，大家不都知道吗。”
　　“再说，你父母和我父母，不也常常这样说嘛。”

　　李贺朝说这话时的神情，还真让人觉得他和许年年就是兄妹关系。

　　李贺朝的话，宛如一桶冷水当头浇下来，让许年年觉得自己刚刚还在担心自己能不能和他考上同一个城市的想法有些可笑。
　　许年年迅速看了眼李贺朝，心瞬间落入谷底，放在两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胸膛也因自己的情绪剧烈起伏着。

　　“哎呀，许年年，有什么好别扭的？就让我跟着你去呗。而且，你不是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吗？有我在你身边，肯定带给你哥哥般的温暖，让你不再害怕。”

　　许年年面色沉重，深吸一口气：
　　“李贺朝，你不是我哥哥！“
　　“我也不需要你陪着我！”

　　说完，许年年飞快地跑下楼，留下满脸疑惑的李贺朝。

　　李贺朝站在原地，喃喃道：
　　“她这是怎么了……”

　　不出三秒钟，李贺朝便掏出手机，给许年年发去短信：
　　“这个月你的话费我已经给你充好了，随便发短信。”

　　跑出学校的许年年竟没发觉眼泪早已挂在了脸上，她仰起头，倔强地看向天空，想着能不能把眼泪倒逼回去。

　　“李贺朝，你知不知道，要是我们不能在一个城市上大学，我们以后连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了……”

　　想到这儿，许年年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不住地往下落。

　　许年年干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放声大哭。

　　许年年很早就知道自己对李贺朝有别样的情愫，她从没把他当成哥哥，但她也不清白，借着“哥哥”的名义让他做了许多事。

　　许年年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在想大学以后的事，要是他们在一个城市，许年年还能常去见见他，万一哪天他就感觉到了呢？

　　但万一要是没在一个城市，许年年该怎么联系李贺朝呢？

　　手机？短信费并不便宜。
　　坐火车？许年年有那么多生活费来承担车费吗？
　　许年年很清楚，人是经不起分开的。

　　只要有一周没联系，那就会有一个月不联系，一个月不联系，那就能三个月不联系，久而久之，她和他再见面时，还能像现在这般亲密吗？

　　况且，现在的人不都说，不谈恋爱的大学是不完整的吗？

　　李贺朝会不会遇见比她更好的女孩儿？
　　他们会不会谈恋爱？

　　越想越难受，许年年干脆在巷子里哭了够，哭到眼泪都哭不出来了，再背着书包出去。
　　到了饭店，许年年有些胆怯，想着要不要找个理由离开，却发现向眉已经看向了自己。

　　“年年，这儿！”

　　向眉激动地朝许年年挥手。

　　许年年只得拔腿朝向眉走去，尽力克服心里的慌张。

　　“来，许年年，你坐这儿。”

　　作为班长的向眉很是称职，不仅热情招呼每位同学，同时还给大家都安排好了座位。

　　只是，向眉不知道的是，赵欢因为许年年不愿意帮她给李贺朝送信，与许年年大吵一架，自此结了仇，赵欢和她玩得好的那几位女生，明里暗里的孤立许年年。

　　许年年一进来就看见了赵欢，心里很不是滋味，眉头悄悄紧蹙。

　　赵欢的成绩和李贺朝差不多，两人很可能考到一个学校……之后的事，许年年想都不敢想。

　　“哎哟，真稀奇，许年年竟然也来了！好稀奇！”

　　赵欢的话一出，饭桌上的人面面相觑。
　　许年年听出了赵欢的讽刺，低下头，默默坐下，没有回答。

　　赵欢气得直咧嘴，气氛一度尴尬。向眉赶紧出来打圆场：

　　“许年年也是我们九班的一员，参加九班的聚会也很正常嘛。”

　　向眉不知道赵欢和许年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许年年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所以她也并没多想。

　　赵欢冷笑一声，头一偏，有了注意，忽然站了起来，对着全班同学：
　　“同学们，今天是咱们九班的班级聚会。平时连课外活动都不想和同班组队的许年年都来了，我们是不是得碰一个啊？！”

　　班上的同学也不是傻子，都听出了赵欢言语的讽刺，除了那几个和她玩得好的人举杯，剩下的人都没反应。

　　赵欢见没人理她，心里又多了几分对许年年的不满，要不是因为她不愿意给李贺朝送信，自己也不至于在亲自给李贺朝送信的时候被他狠狠拒绝。

　　站在两人中间的向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实在忍不住，朝大家说了句：
　　“吃饭吧，吃饭吧，菜要凉了。”

　　许年年将目光移到饭桌——火锅。

　　班上的同学还是很愿意给向眉面子的，纷纷动筷吃了起来。

　　许年年吃不得太辣的，今天这也不是鸳鸯锅，也就没啥可吃的，随便扒拉了几口。

　　“咚——”

　　是从许年年书包里传出来的，许年年无心吃饭，便侧身和向眉低语：
　　“我出去回个信息，估计是我爸妈找我。”

　　向眉正嗦虎皮鸡爪，根本没听清许年年说了什么，连连点头。

　　许年年边走着，边打开翻盖手机：
　　“这个月你的话费我已经给你充好了，随便发短信。”

　　许年年暗自呢喃：

　　“你是不是傻……”

　　许年年还没来得及说完，门口俨然站着一人——李贺朝。

　　许年年赶紧揣好手机，快步朝李贺朝走去，惊讶地问：
　　“你怎么来了？”

　　说完，又感觉不对，就又换了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吃饭？”

　　李贺朝慢悠悠地走到许年年面前，伸手轻弹了弹她额头，伏低着头，宠溺地说：
　　“九班又不止你一个人，我还认识好多九班的人，随便一问就知道了。”

　　许年年惊呼：
　　“疼！”

　　李贺朝忙收手，嘴里念叨;
　　“我没使劲啊？”

　　许年年嘴角未撇，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贺朝突然反应了过来，直起身，一脸严肃。

　　许年年俯身上前，想悄悄瞧一眼李贺朝，却突然对上——李贺朝投来的目光。

　　李贺朝觉得自己好气又好笑，本想生一生她的气，却在她气息扑过来的那一秒低头。
　　他看着许年年不经意微笑着摇摇头。

　　“我还以为你真生气了。”

　　许年年一对上李贺朝的眼神就心虚了，忙站直了身体。

　　李贺朝双手抱胸，昂着头，有些得意，又透着些骄傲：
　　“喂，许年年，你摸着良心问问，我什么时候生过你气啊。”

　　许年年脸颊微红，用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娇嗔低语：
　　“原来你知道啊……”

　　饭店人来人往，热闹嘈杂，许年年的声音被淹没。

　　李贺朝没听清许年年说了什么，随口问了句：
　　“你说什么？”

　　许年年的脸更烫了，不肯说。

　　李贺朝却没半点不好意思，拉着她不停的问。

　　“李贺朝！”

　　店里传来喊声。

　　许年年下意识离李贺朝半步远，李贺朝并未注意到，但却被远处地赵欢尽收眼底。

　　是李贺朝在九班的好友曹清远。

　　李贺朝冲他点了点头，压根没看到曹清远身边还站着赵欢。

　　许年年也抬头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赵欢。

　　想到刚刚赵欢为难自己，侧身看了眼李贺朝，默不作声贴近李贺朝。

　　许年年和李贺朝贴得很近，李贺朝早就习以为常。

　　只一下，赵欢便懂了许年年的小心思，手气得发抖，小声说了句：

　　“自诩清高！”

　　曹清远朝李贺朝快步走近，搭上李贺朝的肩：
　　“这么快就来了？”

　　“那肯定，收到地址我就马不停蹄赶来了。”

　　曹清远接着说：

　　“那还等什么，快过去跟我们一块吃饭呗，吃完饭唱歌去。”

　　李贺朝听完，就侧身看向一旁的许年年，笑着说：

　　“看她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