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玛丽和小羊 ...
-
他们在紫房子的花园里找到了玛丽。
玛丽看着他们空空荡荡的手,表情诧异:“都找到了?”
旋即,她露出微笑:“如果你们找错了,我会立刻吃掉你俩的灵魂,希拉,还有莱恩。”
“当然,”红罗宾自信地回答:“请去检查吧,玛丽小姐。”
*
羊圈。
“一。”
“二。”
“……”
“十一。”
“十二!”
玛丽数完了羊,转过头看着他们,毛茸茸的外套簇拥着她的脖颈,脸颊,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只有十二只!”她几乎是狂喜地尖叫:“你们——”
她垂下眼,看着漆黑的皮带落扣,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哒”。
她骤然哑了火。
一直默不作声的“希拉”从“莱恩”背后蹿出,把黑色项圈牢牢扣在她伸出的手腕上。
“什么意思,”她阴沉沉地笑,但那个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你们?”
“反正没说一定要扣在脖子上。”
西尔维略显得意地讲:“扣在腿上,小羊一样会回圈子里。”
玛丽的身形晃了晃,帽子落地,露出属于羊的耳朵。
红罗宾:“你不叫玛丽。”
他平静地阐述事实:“你就是最后一只黑羊,你是玛丽的小绵羊。”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秒,羊圈里升起的黑色物质充腾了“玛丽”的身体,她在短时间内变形,膨胀,扩张,形成了一只足足有半栋房子高的黑羊。
西尔维和红罗宾后退几步,关上了羊圈的栅栏,任由巨大的黑羊在羊群里横冲直撞,把栅栏撞得嘎吱嘎吱响,发出不甘的长长的咩咩叫。
西尔维又一次听见了小溪在唱歌。
“你知道玛丽在哪里吗?”
她问红罗宾。
“没有她,我们似乎回不去。”
红罗宾:“不知道,我们去找找吧,我……”
“等等。”他眯了眯眼,看着远方蒸腾而起的一抹彩色:“那是什么。”
西尔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西尔维:“快跑!”
遮天蔽日的彩色龙卷风朝这个方向咆哮着席卷而来,西尔维拉了红罗宾,往紫房子的方向跑。
“上次选对了房子就离开了!”西尔维边跑边讲:“这次我不确定!”
“不确定也只能赌一把!”
声音从后头传来,西尔维回头一看,红罗宾不知是反应慢了半拍还是受了伤,远远落在她后面,眨眼间还在天边的龙卷风就已经到了森林的位置,西尔维焦急不已,就要跑去红罗宾身边。
大不了把绷带拆了扛着他跑!
“别过来!”
察觉西尔维的意图,红罗宾立刻喊了一声:
“我赶得上!你跑就行了!”
西尔维三两步迈上房前台阶,立刻使劲拉门把手——
——没拉开。
“我去!”黑洞洞的锁眼似乎在嘲笑她的愚蠢,西尔维想到“玛丽”用来开羊圈的钥匙,心下一沉:“……糟了!钥匙没拿!”
她回头去看羊圈的方向,彩色的龙卷风已经吞没了那里,再回去找也……
“接着!”
红罗宾喊了一嗓子。
西尔维忙跑下去,接住他远远扔来的东西,定睛一看:是钥匙!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捡起来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钥匙的作用的,千言万语都凝成一句:
“太牛了侦探!!!”
西尔维控制住自己因为肾上腺素大量分泌而导致的手抖,把钥匙捅进锁眼,握住门把,一转——
——门开了。
里面是熟悉的黑漆漆一片。
红罗宾几乎能感受到龙卷风恐怖的吸力,紧紧贴着自己的后背,他三步并两步跨上台阶,握住那只微微颤抖,但丝毫没有收回的手。
青年明亮如镜的双眼,自始至终都倒映着他的身影,她收紧手指,把他往屋里一扯:
“走了!”
*
“……”
半梦半醒中,西尔维察觉到房间里多出一个呼吸声。
她不动声色,闭着眼从被子里摸到一把匕首,拔开保护套,一掀被子,匕首划出森寒的刀光,直直朝那人飞了过去!
“是我。”
那人微微偏头,嗓音熟悉。
西尔维:“……”
她开了灯,眼睛慢慢适应了光明,认出门口的人,她诧异道:“达米安?”
“不错。”达米安赞赏道:“警惕性还在。”
西尔维:“……”
她虚弱地质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达米安哼了一声。
“来看看你醒了没有。”他道:“你感觉怎么样?”
西尔维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怎么样?我感觉你贸然进我家很冒昧。”
“我敲过门了。”达米安说:“你没开。”
西尔维悉悉索索起身。
“你睡了整整两天。”
西尔维栽倒在床上。
达米安:“?!”
“我好饿。”床上的青年含糊不清地说:“达米——”
达米安:“够了。安静。我现在去给你买食物。”
青年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谢谢。”她说:“我要喝冰可乐。”
回到现实世界后,自灵魂深处传来的疲倦席卷了她,她几乎睁不开眼,大脑也像是被灌了水泥,无法思考,她直接陷入黑沉无梦的睡眠。
醒来,就是这种情况。
西尔维抓过床头的水,猛灌了一口。
这次回来,她感觉自己的灵魂生出了些不明的躁动感,让她的血液都在滚烫着尖叫。这种感觉似乎非得去打几场架,沾一点血才能得到舒缓。
哥谭有打地下黑拳的地方,似乎报酬丰厚。
她可以去试试,又能缓解躁动不爽的感觉,又能赚钱。
西尔维又喝一口水,接着想。
达米安会自己想办法进她家,这很正常。
但是……红罗宾。
对方是怎么有她地址,怎么进门的,她都不敢细想。
你们侦探真可怕啊。
*
眼一睁一闭,红罗宾回到了他所熟悉的世界。
还是熟悉的巷子,还是熟悉的夜空,色彩丰富鲜艳的白日森林似乎是个幻觉,巨大的反差感让红罗宾恍惚了一瞬。
手上的力道骤然一松,青年似乎确定他没事,放开他就闭眼往下倒。
红罗宾:?!
他连忙扶住对方,西尔维接下来发出的均匀的呼吸声让他松了口气。
睡着了。
为什么会睡这么快?还这么沉?
饶是红罗宾,思维也宕机了刹那。
“应该还是灵魂问题。”
罗宾道:“父亲在对付急冻人,我来看看情况。她这样睡会就好,睡眠能帮助她修复灵魂。”
“tt,”说着,他嫌弃地打量他一眼:“你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红罗宾:“……”
怎么做?把她送回去?然后暴露自己知道她家地址,还非法闯入——
“看样子你知道。”罗宾道:“走吧,她钥匙一般放左口袋。”
红罗宾:“……”
他忍了忍:“我自己可以,谢谢。”
“我没大碍。”
末了,他补充一句。
*
1960年,马尔兹博士提出一个观点:习惯的养成至少需要21天。
他的这句话在社会上得到了广泛传播,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对他的观点深以为然。
但最新的研究推翻了这个理论。习惯会根据个人的不同,需要不同的养成时间。长的有足足八个月,短的只有两个月。
仅仅过去了两周,西尔维就养成了在左手手腕缠绷带的习惯。
这是不正常的。
本来是用作更换的备用,现在却成了每天都不会忘记的事。
“我就放了一天假,”被一个电话打断早餐时光的西尔维冷冷地笑,烦躁地扯着绷带:“就有人趁这个时间绑架了老板?”
“是的。”秘书小姐战战兢兢地说:“因为他们的方位离您现在的位置最近,所以我们……”
“几个人,地址给我。”
*
只有三个,也敢这么狂?
西尔维:我可是曾经跟着红头罩大开杀戒的人!
*
白色的吉普车悄声无息朝荒郊行进。
不错,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不知道有没有接应的人,她得快点动手了。
西尔维跳上车顶,把绷带一圈一圈解下,又一圈一圈缠上右手的骨节处,牢牢系紧。白色的弹性布料在她指尖缠绕交错,异瞳青年低着头,面无表情地摆弄着绷带,倾听着车厢内的动静。
感谢装备部送来的钩爪枪。
*
开车的一个,打电话的一个,后座看着小总裁的又一个。
什么草台班子。
“车顶是什么声音?”
男人警惕地说:“利兹,你去看看。”
西尔维屏息凝神,伏在车顶等待。
听着头顶的动静,提姆的心情很微妙。
这次被绑架不是他刻意为之,他只是睡得久了点,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架了,这种大大小小的绑架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回,小总裁丝毫不慌。
当然,很难说提姆有没有借助迷药补眠的想法。
他原本的计划是听听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虽然大概率没有,果然几个人在车上高谈阔论能敲诈他家多少钱,丝毫没发现人已清醒了,并且联系上了人,还悄悄弄松了绳子,就等着一个好时机让他们人财两空。
他没想到车会开到西尔维家附近,这也太巧了。
当然,在此之前,他从未亲眼见证过保镖真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