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别》廖灼灼

5、第 5 章

　　辰时的阳光逐渐驱散薄雾，将星纹铁木银白色的星纹映照得更加璀璨。

　　“也没说这林子里面还有楼梯啊！”商栩
　　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上来的

　　另一道青衫身影不疾不徐地跟着商栩，正是淮亭颂
　　“你体力如此不佳，这任务最适合你不过了”
　　商栩垮了脸，他也没想到仅仅爬几步楼梯能累成这样，心中又后悔来修仙了

　　好不容易到了任务地点，淮亭颂觉得商栩又开始作妖了……

　　“师……师兄……”商栩的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丝垂死挣扎，“这斧子……太沉了，师弟我……提不动”

　　淮亭颂的目光落在那柄开山斧上，微微颔首：“嗯，此斧炼器堂特制，专为破甲开山，确实沉重。”

　　就在商栩以为师兄终于有那么一丝丝同情心时，淮亭颂话锋一转，“不过，任务玉简只要求砍伐，并未指定工具。”

　　他手腕一翻，一柄造型古朴、刃口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身细长，通体玄黑，剑脊处流淌着一道若隐若现的青芒，正是他的佩剑——“器灵”

　　器灵剑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深深地插在商栩脚前半尺的泥土中，剑柄微微颤动，发出清越的嗡鸣。

　　“用此剑”
　　淮亭颂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剑锋锐利，省力。监督开始。辰时已至，”
　　淮亭颂目光如平静的湖面，清晰地映照出商栩那张写满了“天要亡我”“生无可恋”的脸

　　商栩看着脚边的寒气逼人器灵剑，再看看旁边那粗壮坚硬、纹路如铁的星纹铁木，最后抬眼望向师兄那张毫无波澜、却仿佛写着“看你还能如何偷奸耍滑”的俊脸。

　　他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认命地、无比沉重地弯下腰，握住了那冰冷刺骨的剑柄

　　完了，这下真得“活动筋骨”了……还得是用师兄的剑！这监督，简直是要命啊！商栩内心哀嚎震天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剑柄，一股沉甸甸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

　　呵，真适合师兄

　　商栩拿了一下剑没拿起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搬东西，而是在试图撼动一座沉睡的山峦

　　“不是吧，师兄，你这个剑怎会如此重啊”
　　淮亭颂挑了挑眉，认为商栩又是在耍小把戏

　　商栩使出吃奶的劲儿，脸憋得通红，额角青筋都迸了出来，整个身体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那柄名为“器灵”的长剑，却像是被铸死在了地上，纹丝不动。剑柄上冰冷的寒意仿佛活物，顺着他的手臂侵蚀而上，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真、真的……师兄……不行……”商栩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手臂酸软无力地垂落，整个人脱力般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在地，只能扶着旁边的树干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鬓角滚落，砸在脚下的泥土里

　　他摊开微微发抖的手掌，掌心竟被那冰冷的剑柄寒气激得有些发红，甚至隐隐作痛

　　淮亭颂起初确实以为师弟又在耍滑头，那双平静如湖水的眼眸里甚至掠过一丝不耐
　　然而，当商栩憋得脸色由红转白，手臂肌肉紧绷到极限却无法撼动分毫，最终脱力喘息、掌心发红时，淮亭颂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反应……太真实了

　　他眉头微蹙，目光在商栩苍白冒汗的脸和那柄深深插入泥土的“器灵”之间来回扫视
　　商栩虽然惫懒，但筋骨并不算太弱，不至于连拔剑都做不到。况且，器灵剑虽重，也绝非凡人不可撼动之物

　　淮亭颂上前一步，并未直接去扶商栩，而是伸出两指，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轻轻点在商栩微微发抖的手腕上。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探入，瞬间，淮亭颂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商栩体内灵力运转滞涩，筋骨疲弱，气血浮动，竟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连最基本的力气都难以凝聚
　　这绝非简单的体力不支，更像是……某种特殊体质的限制？或者，是器灵剑本身对非其主的强烈排斥？

　　“器灵”剑身嗡鸣依旧，但那清越之声此刻在商栩耳中如同催命符。剑脊处流淌的青芒似乎更盛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桀骜的排斥感

　　淮亭颂沉默了。他看着商栩那双写满绝望和疲惫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作伪的痕迹，只有纯粹的、被一座无形大山压垮的无力感。

　　良久，他手腕一翻，那柄深陷泥土的“器灵”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吟，化作一道流光，乖巧地飞回他腰间的剑鞘之中，森然的寒气瞬间收敛

　　“罢了。”淮亭颂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严厉，多了一丝审视与探究，“今日砍伐作罢。”

　　商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光芒：“师兄？！真、真的？”

　　淮亭颂没有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目光投向那片坚硬的星纹铁木林，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任务玉简既未完成，惩罚依旧。至于饭食……”他看着商栩瞬间又垮下去的脸，“待师尊裁决后再说”

　　商栩刚升起的喜悦被后半句浇灭了大半，但能免去立刻用那恐怖的剑砍更恐怖的树，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他连忙点头如捣蒜

　　淮亭颂不再多言，转身便走，青衫拂过林间微湿的泥土，步伐依旧沉稳，却比来时快了几分。商栩如蒙大赦，拖着依旧酸软无力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赶紧跟上，生怕慢了一步师兄就改变主意

　　片刻后
　　守望山主殿 - 沉晓殿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星纹铁木特有的冷冽清香。淮亭颂恭敬地立于阶下，将林中情形，包括商栩无法撼动开山斧，甚至连自己的器灵剑都无法拿起，以及自己探查到其体内异常的状况，条理清晰地禀报给灼烟

　　“无法承器灵之重……”灼烟低语，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殿外，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

　　“亭颂，你做得对，商栩体质确有不凡之处”

　　她看向淮亭颂：“砍伐星纹铁木，于他而言，非磨砺，是摧残，此任务撤销。罚他抄写《引气诀》百遍，至于饭食，”灼烟嘴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让他吃。吃不饱，如何有力气抄书？”

　　“是，师尊。”淮亭颂躬身领命，心中了然。看来师尊对此事早有预料，或者说，对商栩这奇异的“废柴”体质，另有一番考量。他不再多问，行礼后便退出静心阁

　　殿外，阳光正好。淮亭颂想到商栩得知只需抄书就能吃饭时，那副恐怕要喜极而泣的表情，微微摇了摇头。这小子，修仙之路，怕是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监督他的任务，看来远不止是盯着砍树那么简单了

　　灼烟在天文阁中收寻书籍，心不在焉想的先是以一个半时辰登上泰守山，又是双品水灵根，现在又拿不起器灵……实在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