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半盐

1、预兆 穿越平行世

　　“某一天的忽然间，我意识到，其实我并不喜欢惊心动魄的冒险，也不爱轰轰烈烈地去做某件事，我好像更喜欢更愿意去拥抱现在平淡而充实的生活。虽然往复做着同样的事，但却让我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平静而温和。”
　　——《莞尔》
　　2017年10月11日星期三，此时的许莞快十七岁。
　　而今天，也是她奶奶贺英的忌日。
　　许莞中午便向班主任请假回家，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赶去乡下，买了些祭品，走了会山路才到墓地。
　　贺英的墓碑建在沂川平芜村一座无名山上，有几颗槐树相伴，坟前放了束白菊花，杂草也貌似被清理了，所以显得和旁边其他的坟地划分开来。
　　她警惕地扫视了周围一圈，感觉没有异动才俯身把祭品轻放在地上。
　　每年的清明节，许莞都会和父母一起回乡下扫墓的，但今年因为搬家事宜，她并没有来看奶奶，对此，她心怀歉意。
　　“奶奶，好久不见，您在那边应该过得很好吧，找到新朋友打牌了吗？您一定找到了，都三年了，怎么可能还没找到”
　　许莞每次来，都会先插花点香烧纸作揖，一套程序下来，然后自顾自蹲在坟旁说话。奶奶生前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打牌，许莞小的时候就跟着奶奶穿梭于村里的几个牌馆，而奶奶经常抱着小许莞乐呵呵地说：“莞莞跟奶奶混，以后也能打一手好牌。”可是现在许莞依旧对牌桌上的事一窍不通。
　　秋风徐徐吹来，吹来灰蒙蒙的物体开始占领这片土地的上空，侵蚀原本湛蓝的天空。“奶奶，可是如果你在那边有了新的朋友，为什么不托梦给我，告诉我你过得很好？是怕我在梦里看到你，醒来以后更难过吗？” 不知何时开始，她抽泣着，听起来像是委屈和抱怨，说了很多。
　　“奶奶，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考了全班第十五，上学期期末全班第十，退步了，您是不是会替我觉得遗憾，如果当初没有选择理科就好了，现在的结果会不会稍微好点”
　　眼角虽然还有泪痕，许莞最后却是笑着说完这些话的，以前和现在，或许只有在奶奶面前，她可以毫无顾忌，畅所欲言地说话。
　　“我会好好学习的，毕竟我答应过全世界最好的奶奶，要考南大。”
　　“虽然很难，但是说不定我高考会超常发挥呢”她说出这话时，像是在安慰奶奶，也是在鼓励自己。
　　她知道，以她现在的成绩，就连上沂大都只能是勉勉强强，更何况是录取分数线高出沂大一百多分的南大。
　　等许莞又坐大巴回沂川市区的时候，天空早就下起了小雨，南方的秋雨带着湿气和阴冷，刚开始打落点滴在身上不会有多大感觉，任由它浸湿后却是叫人透心凉。2017年的暑假，许莞一家从农村搬到城市，因着初来乍到的新环境，罗芳不得不东奔西走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尤其是许扬上学这件事。本来因为贷款买房，家里已经负债，又加之三个小孩的学费，已然是山穷水尽，雪上加霜。
　　细雨拍打在玻璃窗上，时不时随着秋风带来些寒意。
　　屋外阴雨连绵，屋内却也是雷风暴雨，女人叉着腰：“你看看你，干啥啥不行。学习就那样，叫你初中毕业去打工，你也不肯。养你这么大，真不知道你能为这个家庭做什么，只会增添负担，不如早些嫁人，省钱！”
　　少女红着泪眶，面色煞白，许是因为被雨水渗透衣裳冷得说不出话，又许是因为被类似的话语说过无数次，她背靠椅子，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中年女人。
　　相较于罗芳圆脸大眼，许莞的五官更像她父亲许衡，尤其是那双杏眼，说不上是特别漂亮，但当她盯着别人看的时候，双眼透着一股倔劲，似乎那便是她情绪的发泄口。
　　“还瞪着我看，这眼睛还想不想要，嗯？”罗芳突然把音量提高，许莞见势便低头，瞅着脚上新买的狐狸毛绒托鞋，却也不说一句话。罗芳又骂了许莞几句，随后接了个电话便慌忙出门。许莞暗想：“总算走了。还好，今天倒是骂的少”
　　许莞很快换洗好衣裳，看窗外阴雨连绵，她的心情也随着天气走。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走回房间，坐到床边，想订个闹钟后倒头就睡。
　　在那个时候，为了方便联系许莞，又不希望她沉迷智能手机带来的各种娱乐方式，许衡给她买了一部正红色的老年手机。或许因为在父亲眼里红色是一个很时髦，很代表她这个年纪的颜色，以至于买来以后他兴冲冲地拿给许莞，满脸骄傲地问： “好看吧，是不是比你妈妈的眼光好”
　　雨势渐渐变小,天空也逐渐明朗起来。
　　收件箱的小红点赫然映入瞳孔，许莞疑惑地点开，按键滑动屏幕：“如果有一天，你能得到一个近乎能实现你心中所愿的机缘，哪怕只是虚妄一场，转瞬即逝。你，会想拥有吗？”
　　许莞似笑非笑，盯着那几行字片刻，喃喃自语道：“如果世上真有这般奇事，当然会。”
　　虽然许莞打心底不相信这种事情，可是她啊，心中所愿甚少，却早已成为虚妄，哪怕有一丝可能性，她都希望是真的。
　　那串陌生的电话号码，她若有所思地转到查询号码归属地界面查询，一个出乎意料的地名弹了出来——南清。
　　南清，是一座许多年轻人心向往之的城市，不仅是因为其经济高速发展带来的普遍收入高，还因为其风情浓厚独特的民俗文化。
　　许莞曾无数次幻想过将来在南清的生活，是否如她从同学口中听到的一样，繁华又不失低调，高雅又不失情趣。
　　可是，许莞更加疑惑了，这个电话号码别说给别人了，就连联系人都只有她父母和几个高中宿舍室友。
　　许莞并不认识来自南清的人，对着那条短信，她又觉得会不会是别人发错了才发到她手机，可是谁会发这种话给其他人呢。她鬼使神差地反问了句：“那么你呢？”
　　说来奇怪，之前下雨的时候不见电闪雷鸣，偏此时雷声伴渐渐放晴的天空愈来愈尖锐，而这轰鸣声似乎想将世界割裂开，外边的天泛起层层白光透射进房间。
　　许莞很怕打雷，一头便钻进被窝捂住耳朵，等雷声似乎变小了，她把手伸出被窝胡乱地摸着，直到摸到那只手机，点进短信：“当然”
　　发来这条信息的人究竟是谁？她不禁疑惑，一边按键打字：“你知道我是谁吗？”
　　听起来很奇怪，你知道我是谁吗？好像别人就应该知道她是谁，说的她像某个大人物似的。她想撤回，才醒悟，这不是微信，是老年机，撤不了消息。。。
　　她捧着老年机躺在床上思索屏幕上弹出的消息：“莞莞，莞尔一笑的莞”
　　好奇心作祟，她问道：“你是谁？”
　　对面没有立刻回应，就在她等了几分钟后想闭眼睡觉的时候，老年机屏幕闪了一下，弹出消息，她迷糊地点进去看：“可能是……月亮吧”
　　月亮？
　　她自说：“这个世界会不会存在一个新的时空？”
　　一个可以弥补遗憾，一个可以给予我们新的渴望和需求的时空。
　　意识朦胧中，她恍惚看见月亮在发光，很亮很亮，但又十分柔和，仿佛带了温度般的温暖，催人入眠。
　　她安心地合上眼睛，连带着她的那份意识一起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