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星上的大少爷》李想大王

16、第16章 亲兄弟 自他有记忆

　　自他有记忆起，他就只见过妈妈，没见过爸爸，他妈妈从小就告诉他，他的爸爸很爱他，只是现在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拯救世界，要很久很久才能来见他。
　　盛屹然对于妈妈的话深信不疑，所以即使他们住在狭窄逼仄的老房子里，过着贫穷的生活，他也没有什么抱怨。
　　妈妈独自抚养他很辛苦，盛屹然总是很听话很懂事得帮助妈妈分担家务，有时看着妈妈忙忙碌碌的身影，他也会埋怨他的大英雄爸爸，为什么他去拯救世界之前，不可以先让他们两个人过上好日子。
　　虽然妈妈和自己这样解释见不到爸爸的原因，但是周围人显然不这样想，邻居的小孩总是因为他没爸爸而嘲笑他，对他拳打脚踢，说他是野孩子。
　　他总会大声反抗他是有爸爸的，只是他现在在拯救世界，暂时没有时间回到他身边，听到这话，小朋友们便会说他是个傻子，之后变本加厉的欺负他。
　　他从来没有和妈妈说过这些事，因为他觉得男子汉受欺负是件很丢脸的事，但是纸包不住火，有一天当妈妈回家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模样时，震惊得将他抱在怀里，不停地说着都是自己的错，才会让他吃这么多的苦。
　　哭了好一会儿之后，妈妈抹干净眼泪和他说：“然然不是想见爸爸嘛，妈妈明天就带你见好不好？”
　　听到这话盛屹然开心地搂着妈妈蹦蹦跳跳，这下别人就不会说自己没有爸爸了。
　　第二天，妈妈从老家带他坐了很久的大巴车，来到一条繁华的街道，在路口蹲守了半下午，在一辆看上去很漂亮的轿车车路过时，拦在了前面。
　　他听到妈妈在和车里的人说：“我们谈一谈吧，天泽。”
　　透过亮亮的车窗，盛屹然看到那个帅气的男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既不是开心也不是难过，而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复杂。
　　男人将他们两个人接到车上，频频回头打量着自己。
　　上车后，盛屹然看到后座上，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小男孩在安安静静的睡觉，他轻轻地上了车，看着这个男孩，这是他见过最可爱的小孩，甚至比幼儿园的小美还要漂亮。
　　他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穿着自己从来没见过的衣服，看上去像是有无数财宝的国王，这人难道就是妈妈口中，自己的大英雄爸爸吗？
　　他听到男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最近过得好吗？”
　　“不好，所以才来找你谈谈，你知道的，我还住在那里，我们去那里聊一会儿吧，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汽车开回他们住的地方，妈妈让他在外面玩一会儿，她和他爸爸还有点事情处理。
　　听到这话的男人明显愣住了，他焦急地询问他妈妈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样激烈的语气吵醒了后座的小男孩，他揉揉眼睛，疑惑地看着这两个陌生人：“爸爸，这是哪里？我们不是要回家吗？”
　　他的声音也像一个小王子一样，感觉能把所有难听的儿歌都唱得很好听。
　　开车的男人意识到车上不是一个适合聊天的地方，起身下了车，和妈妈一起走进房间里，下车时，男人有些担忧的回头叮嘱这个小男孩：“霄霄不要下车，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了。”
　　盛屹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爸爸要给别人当爸爸，他想不通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有些讨厌和自己共用一个爸爸的人，他没有理睬车上左顾右盼的小男孩，兀自下了车到他平时玩沙子的地方玩。
　　刚玩没一会儿，邻居那几个比他大一点的讨厌鬼们又来欺负他，尽管他一直说他的爸爸已经来找他了，他们还是当没听见，骂他是坏女人生的野孩子，嘲笑他只有傻子才会信这种鬼话。
　　一直以来的挨打，让他有些逆来顺受的忍受着他们的打骂，然而和往常不一样的是，有意外出现了。
　　那几个小孩不知被什么打到了，突然惨叫一声，停止攻击他，他放下遮住脑袋的胳膊寻声望去，刚才那个漂亮的小男孩在朝这里扔石头，一块一块的石头砸在那群人身上，有些人被砸的当场哭了起来。
　　“你们这群坏蛋，快放开他，只会欺负弱小，就让我代表正义的力量消灭你们吧。”
　　在这个本该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年纪，小男孩却像个小大人一样，凶巴巴的复述着动画片里的台词，他拿起一根粗粗的棍子朝他们挥去，不一会儿就把他们全部赶跑。
　　得胜的小英雄过来和他炫耀自己的壮举，还安慰他不要哭：“你别怕他们，他们就是看你不敢反抗，所以才一直欺负你的，下次他们再来打你，你就拿我的神棍来教训他们，”他向盛屹然递来自己刚刚捡来的棍子。
　　盛屹然有些不敢相信向四周张望，在确认没有人会伤害自己后，才将挡在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他带着哽咽断断续续的向小男孩道谢：“谢谢你。”
　　他看着盛辰霄手里的棍子补充道：“也谢谢你的神棍，这根棍子叫什么呀，就叫神棍吗？”
　　这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皱起可爱的眉毛，整张小脸都鼓了起来，他思索了一阵实在想不出来，干脆将起名权给了盛屹然：“现在他是你的了，你想叫什么叫什么。”
　　“就叫神棍吧，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像你一样厉害。”
　　他们两个人在沙坑里玩了一会儿，小男孩身上漂亮的制服变得脏兮兮的，交谈中他知道了这个男孩叫盛辰霄，喜欢别人叫他霄霄。
　　好巧啊，他们居然都姓盛，小男孩比他小一岁，才刚五岁，所以小男孩叫他哥哥，还说要保护这个刚认识不久的胆小鬼哥哥。
　　小朋友的感情就是这样简单纯粹，短短一会儿功夫，便从陌生人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这是他的第一个朋友，今天也是他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他甚至觉得这个人就像自己的亲弟弟一样，他们还约定以后每天都要一起玩。
　　半个多小时过后，他见他的爸爸从房子里出来，盛辰霄看到这一幕慌忙跑回了车里，怕自己会以为没有乖乖听话而受到责罚。
　　男人过来将盛屹然一把抱住，埋在他的颈窝中哭了起来：“对不起，是爸爸对不起你。”
　　他看见紧随其后出来的妈妈也是红着眼眶，他不明白怎么聊了一会儿变成了这样，他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傻傻地回抱住了这个西装革履跪在他面前，哭的毫无形象的男人。
　　自那天起，在盛屹然还没有再等来他的玩伴之前，他们突然换了新家，一个很大很漂亮的房子，还换了幼儿园，盛屹然依稀记得，这个幼儿园就在那天母子两人蹲守的那条马路上，虽然他没有再见到他的爸爸，但是他惊奇地发现，霄霄居然也在这个幼儿园，虽然自己比他大一岁，但是他们还是一起在中班上学。
　　盛辰霄经常带着他一起玩，还把他的朋友们也介绍给了他，这样他就有好多好多的朋友了，他看着甜甜地叫他哥哥的盛辰霄，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孩。
　　盛屹然后来一次次的回想当天发生的事情，小小的他逐渐明白过来，自己的爸爸已经变成了别人的爸爸，他的妈妈也告诉他，曾经确实是她骗了他，他的爸爸已经娶了别的女人，成了别人的爸爸，她很愧疚的告诉盛屹然实情，还告诉他一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不然那天那个小男孩和他的妈妈会很难过。
　　盛屹然对于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爸爸没什么感情，他不在乎这个男人是否会回到他们的身边，他只知道他和妈妈现在已经过上了好日子，那么可爱的霄霄也真得是自己的亲弟弟。
　　既然事情的真相会让霄霄难过，不如就让这件事永远成为一个秘密。
　　盛屹然隐瞒了两个人身份的真相，默默的祈祷这样的日子可以长长久久下去。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自己的生活本来可以永远这样快乐，那天他第一次见到盛辰霄的妈妈，是一个非常漂亮温柔的阿姨，虽然不知为什么她的眼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忧伤，但是却十分和蔼可亲。
　　她看到自己的模样打量了很久，没过多久这个女人来到自己家里，和他的妈妈聊了些什么，自从她从这里哭着离开后，一切终于还是朝着最坏的角度发展。
　　他所期望的所有美好未来，在盛辰霄的妈妈自杀的那一刻，彻底变成了梦幻泡影，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似乎得到了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一切，唯独当年那个勇敢的小男孩再也不会叫他一声哥哥。
　　他的爸爸没过多久便将他们接到了那个大房子里，还和他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他看到盛辰霄从房间里跑出来，没有像平时一样喊他哥哥，拉着他的手一起玩耍，而是像完全变了个人一般，拿枕头狠狠的向他们砸去，边哭边大声的嘶吼着让他们滚出去，如果不是他的爸爸及时将盛辰霄拦住，他可能就要去厨房将菜刀拿来砸在他们身上。
　　那时他已经8岁，是能明事理的年纪，联系前因后果，盛屹然能想明白霄霄这样失控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消除盛辰霄的怒火，他想如果有了一个陌生的爸爸就要失去他的弟弟的话，自己宁愿什么都不要。
　　自从住进来的那天起，盛辰霄总是想方设法的赶他们走，他再也不是当时那个说要永远保护自己的可爱弟弟，而是时时刻刻朝他们恶语相向的小孩，盛屹然知道这样的局面是怎么造成的，然而自己除了愧疚什么都做不了。
　　盛屹然想起当年无论盛辰霄对他们抱有怎样恶劣的态度，他的妈妈依然无数次的叮嘱他，盛辰霄是你的弟弟，你要像亲哥哥一样对待他。
　　当时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简单不过的事情，现在也是如此，无论盛辰霄怎样对待自己，他都不在乎，对他无条件的好已经成为了自己的习惯，只是盛辰霄从来都不需要罢了。
　　他的美好人生，被自己这个小偷彻彻底底地毁掉了。
　　盛屹然静静地看着窗外，周围的人影逐渐变少，最后只留下一条空荡荡的小路，不知过了多久，那盏孤零零的灯也熄灭了，司机刘叔叔出言提醒：“少爷，时间不早了。”
　　“走吧，不要告诉爸爸我来过这里。”
　　无力地躺在床上，盛辰霄觉得天下没有比自己还要可笑的人，明明恨透了这个人，但又总会情不自禁的可怜他，可怜他明明可以对自己冷眼旁观，却总要那样虚情假意地对自己好，他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正如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在临死之前要宽恕这些坏人，他记得妈妈扯着嘶哑的嗓子对他说：“霄霄，你要记住别的人你都可以不喜欢，唯独他，你要像对待亲哥哥一样，不可以做伤害他的事。”
　　妈妈，为什么连你也要为难我，这明明是天底下最困难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