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星上的大少爷》李想大王

10、第10章 《星空》 吴垠战战兢

　　吴垠战战兢兢地坐下，由于紧张背挺得直直的，他觉得自己的四肢仿佛今天才安在他的身上一样，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摆放，眼神也不知道该看哪里。
　　盛辰霄没有注意到他的局促模样，正狼吞虎咽地吃着救济粮，他的身体放松地靠在后排的桌子上，直勾勾地看着吴垠。
　　“哇！真的是救命恩人，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比这几个没用的家伙靠谱多了。”
　　“霄哥你又来了，明明上午的零食都是你和庞坤吃的，要说没用，只说他就好了，怎么还带我呀。”
　　“好好好，你比他强点儿好了吧。”
　　他敷衍得回应着李霜雨，笑眯眯地看着吴垠发红的耳根：“吴垠，你怎么知道这是我最喜欢的面包，简直太和我心意了，”轻浮的话不像是在说面包，倒像是在说吴垠。
　　“那就好，可惜只有一个了，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管用管用，至少能挺到晚间休息了，这就叫雪中送炭嘛，吴垠，你简直就是我的救世主！”
　　听着盛辰霄夸张的说辞，吴垠被逗得抿嘴浅笑。
　　“不过，你以后还是别给他了，他要知道你有零食，下课会和你去抢的，和土匪一样，”李霜雨好心提醒道。
　　“滚你丫的，没看出来你小子这么坏，居然敢污蔑我，我是那种人嘛，明明是他们主动给我的，我还说谢谢了呢。”
　　盛辰霄恼火得给了他两拳，又转头面朝吴垠撇撇嘴，表情180度转弯，委屈巴巴的和吴垠解释：“你别听他瞎说，那都是污蔑，我从来不会干那种事的。”
　　边说边朝吴垠眨眨眼，显示自己的无辜，这副信口雌黄的模样把李霜雨都看呆了。
　　吴垠只是觉得盛辰霄说什么都是对的，他笑着推了推眼镜，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见庞坤要回来了，吴垠指了指门口的庞坤示意他得回去了。
　　李霜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好奇地问盛辰霄：“霄哥，你什么时候认识吴垠了，人家那么单纯，别被你给骗了。”
　　盛辰霄带着玩味的笑：“单纯吧，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你这话是怎么意思，把我说成什么人了。”
　　庞坤回来时正好看到吴垠离开，他疑惑地问盛辰霄：“咦？吴垠过来干什么了？”
　　“这个，他见我说饿，把他的面包给我了，”说着拿起空袋子向庞坤展示。
　　看着熟悉的包装袋，庞坤了然：“原来他把中午买给他的面包留给你了呀，”四舍五入不就成了自己给盛辰霄跑腿了，可恶！
　　“你这话什么意思，这是你买给他的？”
　　“你还不知道吧，我都忘了和你说了，”知道事情不算光彩，庞坤小声地将中午发生的事告诉了盛辰霄。
　　“事情就是这样，没想到吴垠居然会想这个办法为你解围，不然要真的被老严当场抓住，你可有好果子吃了。”
　　盛辰霄若有所思得听着，想起昨晚的事情，明明只是一个不熟悉的同学，他却可以想尽办法一而再，再而三得为自己解围，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人。
　　他转身看着埋头琢磨习题的吴垠，嘴角轻轻勾起：“这么说来，那他就算我的恩人喽。”
　　难熬的下午三节课终于结束，按照省实验的课程安排，要放半小时的大课间，之后再上两节课，才到晚间吃饭的时间。
　　由于二节课后吃了吴垠的救济粮，盛辰霄感觉不是特别饿，便没有在班里搜刮别的同学的零食。
　　他想到今天社团要为迎新晚会的节目排练，之前已经请了几次假，得趁这个机会去学生处练习一下自己的那部分。
　　这次音乐类社团下的各个专门社团，还打算联合表演一个节目，因为课业紧张，所以安排每位同学只准报名一个节目，而盛辰霄在各社团上报的节目里挑选了自己最喜欢的一个，也就是联合表演的乐器合奏《秋日私语》，他作为这个临时组建的乐团的钢琴手。
　　盛辰霄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他觉得事物的存在就是他本身，它的美好或者痛苦都来源于它自身，很少会赋予它们抽象的情感。
　　就像他喜欢某一首歌，并不是因为这首歌给了他怎样的情感体验，而仅仅只是由于他的旋律很好听，所以他喜欢纯粹且答案唯一的物理，不喜欢暗藏玄机的语文，他也实在没什么艺术细胞，之所以他钢琴弹得很好，只是原野哥喜欢听罢了。
　　但是对于这首《秋日私语》，他却有不一样的体验，这首歌很独特，是他最独特的原野哥最喜欢的乐曲。
　　那时是两人认识的第三个秋天，深秋的洛杉矶，街道旁的枫树鳞次栉比，鲜红的像是一团团火焰，片片枫叶随风翻飞。
　　原野站在树下笑着和他说，今天小提琴老师新教了他一首乐曲，名字叫《秋日私语》，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位钢琴家的所有作品中最喜欢的一首。
　　他拿着新买的MP3放给盛辰霄听，可惜彼时的盛辰霄并不懂这些音乐的美妙，他只知道原野哥喜欢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
　　“哥哥真厉害，可以学这么好听的歌。”
　　末了原野略带可惜的说道：“只可惜我学的是小提琴，这首钢琴曲当然是拿钢琴弹才最合适了。”
　　也是自那时起，盛辰霄才开始主动学习钢琴，想要等什么时候拿钢琴弹给他听。
　　只可惜他还没有学会这首歌，原野就回国了，后来是他才再次来到原野的身边，将钢琴弹奏的《秋日私语》当面弹给他听，所以这首歌是那样独特，成了他这样一个对音乐原本无知无觉的人最特别的乐曲。
　　他思索着往事，一遍一遍地弹奏着这一首早已记得滚瓜烂熟的钢琴曲。
　　吴垠从广播站离开路过琴房的时候，被从这里传来的音乐吸引，来到窗边驻足观看里面的情况。
　　看到房间里熟悉的身影，他惊喜自己最近的运气实在是好的说不过去，这种情况并不多见，他只在这里见过盛辰霄两次，因为那两次的意外之喜，后来只要吴垠路过，便总是会心存侥幸得朝里张望。
　　他像上次一样安安静静的侧身靠在窗边，看着里面的人端正的背影，看着他熟练地一遍遍弹着这首他第一次听到的钢琴曲。
　　钢琴的正面背对着这边窗户，他看不清盛辰霄弹奏的手指，吴垠只能在脑海中幻想盛辰霄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丝滑游走的情形。
　　想到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吴垠想要将这一幕记录下来，自从父亲出事以后，自己便没有了朋友，所以他学会了与画本来分享他的所见所闻，吴垠背靠着窗户下的矮墙，拿出那个自己专门用来涂鸦记录生活的画本，画本里全部都是上高中以来记录下来的偶然见到的盛辰霄，吴垠翻开崭新的一页空白画纸，拿铅笔在纸上打型绘画。
　　笔尖在纸上滑动，他十分认真慎重的将盛辰霄弹钢琴的模样呈现在纸上，一边听着盛辰霄的琴声，一边干着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情，微风拂面，西边的夕阳暖烘烘地照在楼道里，没有其他人打扰，只有自己知道，吴垠觉得这里就是他理想的秘密花园。
　　一副具有个人风格的速写不一会儿便跃然纸上，吴垠还不想离开，房间内盛辰霄还在一遍遍地弹奏，吴垠觉得就这样走了有点太可惜，他将画本收起，拿出原计划在课间完成的物理题埋头做了起来。
　　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热爱物理，只是其中的习题太深奥，吴垠被一道四星题绊住，做着做着逐渐沉浸在该死的题目中，耳边的钢琴声也慢慢听不清了，他逐渐在这道题目中越陷越深，甚至连钢琴声已经停止也没有发现。
　　为什么拿牛顿第二定律做这道题死活做不出来呢，自己得出来的结果，四个选项中居然都没有，真得好奇怪。
　　“牛二律做不出来的话，就用能量守恒定律吧，这道题的运动过程太复杂，很容易忽略掉一些细节，只关注始末状态就简单了。”
　　一道天外之声传来，提示吴垠题目的正确做法，吴垠听着豁然开朗，连连点头：“原来如此，谢谢。”
　　哪来的声音？
　　不对劲，钢琴声怎么没有了，他微微转过头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却不料本该背对着他坐在钢琴前的盛辰霄，此时正在窗边撑着头笑眼盈盈的看着他，那样一张帅气的面庞此时由于吴垠的转头，离他只有20厘米不到，吴垠甚至可以看到他脸上细软的汗毛。
　　他看着盛辰霄完成月牙状的明亮双眸呆住了，他楞了三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吓得腿一软跌到地面上。
　　“盛同学，你，你好，我不是故，故意偷听的，我，我，我，”吴垠着急的“我”了半天也没憋出半个字来，他内心暗道，天哪，他不会以为我是个偷窥狂吧。
　　看着吴垠这一连串动作的盛辰霄再也憋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搞笑，吓成这样，我又不会吃了你。”
　　看着盛辰霄笑得前仰后翻的模样，吴垠的脸瞬间充血，红得好像要渗出血液来，他恨不得直接从这个四楼跳下去离开这个世界，30度的天气，为什么会有如此冰冷的语言。
　　“喜欢听我弹琴吗？”笑了半天，盛辰霄终于平复好心情，他揉着笑得有些疼的肚皮问道。
　　“喜，喜欢，很好听，虽然没有听过，但是弹得很棒，”吴垠极力让自己的话不再显得那么紧张，但如果仔细听得话还是能听出来语气是颤抖的。
　　“喜欢的话那就别坐在地上了，进来听，”他朝吴垠伸出手想要将他拉起，“一直坐在地上，你在帮阿姨拖地吗？”
　　吴垠有些忐忑第一次的身体接触，即使是昨晚他拉着盛辰霄逃跑，也只是拉着他的袖子，而如今温暖的手心朝向自己，他不知怎么的莫名有点难为情，吴垠慌忙摆手表示能自己起来。
　　盛辰霄将琴房的门打开，让吴垠进来坐在钢琴侧面的凳子上，他斜坐在钢琴前看着吴垠，“喜欢听什么，只要不是太难的，我多少都能来一点。”
　　好像是接待喜欢自己的歌迷，盛辰霄莫名的产生一种不能让吴垠觉得自己来亏了的责任感。
　　吴垠虽然感慨盛辰霄的琴技高超什么都会弹，但是对于音乐，尤其是钢琴曲，他真的一概不知，害怕这么说会显得自己很无知，吴垠只能回答道：“刚才那个就很好听，之前从来没有听过。”
　　“有多好听？”盛辰霄打趣道。
　　“简直是天籁之音，就像是坐在维也纳……”
　　“诶！好啦好啦，”盛辰霄打断他，他虽然觉得这样的吹捧有点过头，但是又觉得这话从吴垠的嘴里说出来又显得无比真诚。
　　他向吴垠介绍：“这首歌叫《秋日私语》，是一个世界级的钢琴大师的作品，不过这个你刚才都听了好几遍了，换一首吧，给你这个，都是那位钢琴家的作品，你可以随便挑。”
　　他将在钢琴上放着的那本乐曲集递给吴垠，好像看出了吴垠说不出别的钢琴曲的窘迫。
　　吴垠翻着这本书，并不知道该挑哪一首，偶然翻到一页曲谱，名字叫《星空》，这让他想起梵高的《星空》，他想要听听钢琴里的星空是什么样子的，吴垠试探性的问道：“这个怎么样？”
　　“当然可以，我也很喜欢听这首歌。”
　　他接过吴垠手里的曲集，架在谱架上开始为吴垠弹奏，轻敲琴键，空灵的旋律从指尖流淌，像一颗颗流星般划过万籁俱寂的璀璨星空，梦幻孤寂，让人有几分神伤。
　　吴垠安安静静地欣赏着乐曲，果然如他所料，自己听不懂这首曲目想要传达的情感，更没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他只知道这是盛辰霄为他弹奏的，只有他一个人听到，是独属于他的表演，无论歌曲是欢快是忧伤自己都不在乎，这首歌对于他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