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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9月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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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的风懒懒的,就连云也变得热热的。
“絮哥,天气好热啊,我去,非要那么早来报到的嘛”许意拿着冰镇可乐追上江絮。江絮伸了伸懒腰拿过另一瓶可乐:“这不得早点到给老师一个好印象嘛,总不能第1天就迟到吧。”
走到教室门口,江絮望了望发现老师提前来了,同学也都齐了。“报告!”许意手搭在江絮肩上扯出笑容。老师皱了皱眉:进去吧,江同学你去坐倒数第二排那个女生旁边的空座位,许同学你坐江同学后面。
许意戳了戳江絮:“啊啊我服了,不是还差4分钟才上课嘛,还提早过来,还让我和垃圾桶坐!!!”江絮笑了笑。
江絮看了看他的同桌,“小同桌,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呀?”少女抬了抬头。耳尖突然红了起来:“我…我叫沈夏,夏天的夏。”少女眉目清秀,长得温柔明媚,皮肤白的似雪。江絮冲她笑了笑:“好好好,知道啦,加个微信吧。”沈夏点点头。江絮长的很好看,他头发浓密整齐,刘海微分,五官棱角分明,带着一丝松弛慵懒。他剑眉英挺,眼神深邃,笑起来很温柔。沈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我姓洛,你们可以叫我洛老师”洛老师整了整试卷说“全级统一开学测试,好好做,会公布排名。”
第1科考的是数学,江絮很快就做完了,他趴在桌子上看了看沈夏,沈夏很认真没注意到江絮。
“成绩出来了,我念一下排名”
“江絮732分班级第一 年级第一”
“沈夏701分班级第二年级第四”
“卢为673分班级第三年级第十一”
“……”
沈夏望着趴在桌上的江絮,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轮廓上镀了层温柔的金边。他微蹙的眉,安静的侧脸,连垂落的睫毛都像是在无声诉说着优秀。那些解不开的难题,在他笔下总是轻而易举;考试榜单上,他的名字闪耀着。沈夏暗自感慨,他怎么能又聪明成绩好,还生得这样帅气,像把青春所有的美好,都悄然拢进了这副皮囊,叫人移不开眼。
江絮突然抬头与沈夏对视,挑了挑眉,沈夏低了低头,耳尖又开始泛红。
“怎么了?”江絮问
“没…刚刚老师念排名了…你好厉害…我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都解不出来”
“哈哈你也挺厉害的,我教你吧小同桌”
江絮的肩线几乎要贴上沈夏的指腹沿着草稿纸边缘轻轻划过解题步骤,声音低而清晰。沈夏盯着他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青筋,忽然觉得周遭空气都变得滚烫,喉间像含了块化不开的软糖,甜得发晕。
“这里要先换元。”他忽然凑近的侧脸惊得沈夏睫毛乱颤,鼻尖萦绕着他校服上淡淡的皂角香。指尖触到她发烫的脸颊时,沈夏浑身一颤,耳尖瞬间烧得通红——那抹红从耳垂蔓延到脖颈,像春末枝头骤放的桃花,连指尖都蜷成了紧张的弧度。
江絮的拇指轻轻碾过她发烫的面颊,忽然低笑出声:“发什么呆?”他的指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沈夏猛地回神,却撞见他眼底细碎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子,烫得她慌忙埋下头,却把后颈的薄红全露在了他眼前。
“怎么走神了?有没有好好听我讲”
“我听懂了真的!”
上课铃骤响时,沈夏的指尖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江絮忽然从校服口袋里捏出颗糖,纸壳在掌心碾出窸窣声响,琥珀色的水果糖被推到她课本边缘。他垂眸翻开笔记本,腕骨抵着她手背移开时,低声说:“草莓味。”
她接给糖,她看见他耳尖泛着若有似无的红。
“晋城怎么又下暴雨啊”沈夏站在教学楼在微微叹息,江絮把他的伞塞迸她的手里,自己冲进雨幕跑向停车场,白衬衫冲进雨幕在转角处比了个快回家的手势。
沈夏站在单元楼前,盯着三楼阳台晾晒的男士衬衫出神。那是件靛蓝色条纹衬衫,领口还沾着半片口红印,像条狰狞的疤。风卷着枯叶掠过脚面,她摸出钥匙,金属齿痕在掌心压出青白的印子——这是父亲搬来的第三十七天,家里的空气依然像浸了冰的刀片,呼吸间都是刺痛。
玄关传来母亲的尖声:“又死哪儿去了?”沈夏低头换鞋,听见客厅传来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烟灰缸里堆着半截女士香烟,和父亲衬衫上的口红一个色号。母亲趿着拖鞋晃过来,指甲在她校服肩带刮出刺耳的响:“瞧瞧你那穷酸样,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靠男人——”
“吃饭吧。”父亲的声音从厨房飘来,带着刻意的温和。沈夏闻到了番茄鸡蛋汤的味道,那是小时候全家去公园野餐必带的菜。她走进厨房,看见父亲正往汤里撒葱花,围裙上沾着面粉,像极了从前那个会给她编麻花辫的男人。但当他转身时,袖口滑下的金表链晃花了她的眼——那是上个月继母送的生日礼物,比母亲整年的药费还贵。
餐桌上的气氛凝固成冰。母亲夹起一块肉,筷子却“啪”地打在她手背上:“吃什么吃?看看你胖的!也不照照镜子,长成这样谁看得上?”汤勺在碗里晃出涟漪,沈夏数着碗沿的裂纹,第七道裂痕刚好穿过番茄浮油,像道永远止不住的伤口。父亲低头扒饭,烟盒在指间转了又转,最终还是抽出一根点燃,烟雾缭绕中,他始终没看她一眼。
深夜,沈夏在台灯下摊开作业本。窗外的月亮很薄,像母亲扔在垃圾桶里的过期面霜。抽屉最深处藏着张泛黄的照片,三岁的自己被父母举在肩头,身后是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她摸了摸照片上父亲的脸,指腹蹭掉一点边角的颜料,露出底下崭新的婚纱照——继母穿着雪白的婚纱,笑得比记忆里的母亲年轻十岁。
衣柜传来轻微的响动,她起身去关柜门,却看见母亲躲在门后,手里攥着她藏在毛衣堆里的奖状。“前三?”母亲冷笑一声,奖状在掌心揉成皱团,“考得再好有什么用?反正都是赔钱货——”话音未落,父亲的拖鞋砸在门框上:“够了!大晚上吵什么?”
沈夏捡起地上的奖状,褶皱里还沾着母亲的香水味。她摸到口袋里那颗水果糖,是今天江絮塞给她的,包装纸已经被捏得发潮。糖纸撕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甜味漫过舌尖时,她听见母亲在客厅骂骂咧咧,父亲摔门而去的动静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窗外,最后一片梧桐叶终于落尽。沈夏咬碎糖块,甜得发苦的滋味里,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被困在深海里的蝉,发不出半点声响。
第二天沈夏累的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江絮拿着可乐,另一只手搭在许意肩上,边聊边走进教室。江絮把冰可乐贴去沈夏脸上,沈夏被惊醒打了江絮一下。
江絮把习题册推到她课桌角时,指尖压着道错题解析,铅笔字边缘洇着淡淡橡皮屑。他校服袖口蹭过她课本扉页,留下道若有似无的雪松香。
因为昨晚的事她忘带英语听力耳机,攥着笔发呆,转头看见自己桌上多了副白色耳机,线控上还缠着圈防滑胶——是他昨天上课时拆下来的那根。
午餐铃响时,她总故意拖到教室只剩自己,直到某天发现抽屉里多了袋温着的牛奶,包装上贴着便利贴:“冷牛奶伤胃”,字迹力透纸背,最后那个句号洇成小团墨渍。沈夏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很高兴,昨晚的事如烟消散。她撕出一张青绿色的便利贴“谢谢你,江絮”贴在了他的桌子上。
午休时,阳光透过纱窗,在课桌上铺了层薄金。沈夏从笔袋里摸出江絮送的耳机,轻轻插进 MP3 。刚按下播放键,熟悉的旋律漫出来,她不自觉弯了弯眼。
江絮轻手轻脚挪过来,下巴蹭到她发顶:“小同桌,在听什么呀” 。不等回答,他已经摘下沈夏另一只耳机,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莽撞,把耳机往自己耳朵上一扣。
沈夏耳尖瞬间发烫, MP3 里的歌突然变得黏糊糊的,像化在阳光里的蜜糖。她不敢看江絮,却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和旋律一起,把午休的静谧烘得暖烘烘的。
“再给我两分钟”
“让我把记忆结成冰”
“别让我流眼泪”
“……”
沈夏耳尖又变得通红
“江絮…你干嘛”
“你喜欢周杰伦呀”
“对呀,好喜欢他的歌”
“这首歌是你最喜欢的嘛”
“嗯哼,最长的电影好好听”
“那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流出伤心的眼泪”
沈夏原本通红耳朵又变得更红。
许意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
“絮哥,你是不是喜欢江学霸呀”
“你怎么那么八卦”
沈夏本就发烫的耳尖瞬间爆红,慌忙扯下耳机,整个人“啪嗒” 趴在桌上,把泛红的脸埋进臂弯,只剩发烫的耳郭支棱着,像只害羞的小兽。
江絮望着她缩成一团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弯起。抬眼间,透过窗的阳光正淌在梧桐枝叶上,碎金般的光斑晃啊晃,落在沈夏发梢、肩头,把她衬得愈发柔软。那缕温柔的光,像淌进了他心里,把藏着的情愫烘得温热,心尖也跟着软成一片,连呼吸都轻得怕惊扰这画面 。
初三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江絮被许意拽去快递站取件。刚迈进闷热的站点,视线里撞进抹白影——沈夏穿条素净白裙,纤细腰肢随着踮脚的动作轻轻晃,垂落的发丝蹭过耳侧,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又乖又甜的模样,让满室暑气都漫上几分清甜。
她抬手够高处快递时,裙角跟着扬起细碎弧度,却还是差了半寸。江絮不自觉迈开步,长臂一伸轻松取下递过去,指尖擦过她发梢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跳乱了两拍。
“谢谢”沈夏仰头笑,酒窝陷成小浅坑,甜软声音像浸了蜜。等她蹦跳着走远,江絮还望着那抹渐淡的白影发呆,直到许意搡他肩膀:“走啦絮哥,魂被勾走咯?”他才回神,嘴角却悄悄漾起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点头时,掌心还留着方才递快递的温热 。
第二次见到她是在图书馆,江絮坐在位置上翻着文学刊集,抬头看见两个身影在他面前走过,是上次的那个女孩,他心想。她们坐到了他旁边的那桌,他低着头看书说偶尔能听到他们聊天的话题,他听到另一个女生叫姜绾是她的好朋友,他只知道姜绾叫他小夏。
“絮哥,在想什么呢,快去打球,一会没场了。”江絮拿起篮球和许意出去了。
“哇,那个拿着篮球的男生好帅!好想认识”
“你就别想了,他可是别人口中的高岭之花还是年级第一呢”
“唉”
两个路过江絮的女生议论着
篮球场上的汗水顺着江絮下颌线滑落,湿透的球衣贴在后背,他弯腰撑着膝盖喘粗气时,忽然瞥见观众席边缘的沈夏。她正抱着瓶橘子汽水小口喝,阳光穿过玻璃瓶,在她睫毛上碎成金斑,像他偷藏在草稿本里的糖纸,轻轻一折就能发出脆响。
“江同学,给你带了水。”递过来的运动饮料瓶身凝着水珠,他抬头礼貌摇头,目光却牢牢锁在沈夏指尖摩挲的汽水瓶上。喉结滚动间,他忽然直起身子,三步两步跨到她面前,伸手轻叩她手背:“小同桌,借口水喝?”
沈夏仰头看他,喉间的汽水差点呛进鼻腔。他发梢还滴着汗,却在她递过瓶子时,特意用指尖避开她触碰的位置,仰头灌了大半。喉结上下滚动的声响里,他忽然低笑:“橘子味的,比他们的甜。”
远处传来队友的口哨声,沈夏这才发现周围好些人在看,耳尖骤红着要夺过瓶子,却被他攥着瓶颈轻轻一晃:“再借半瓶,赢了球分你橘子味的奖杯。”说罢冲她晃了晃汗湿的手腕,转身时球衣后摆扬起,像片掠过湖面的白帆,把她发烫的耳尖都收进了夏日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