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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家吧 回到最初的美好 夜晚,G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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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G市的道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穿过道路两旁长长的法国梧桐,缓缓的驶进路尽头那栋古朴的洋房,沉重的铁艺大门在车轮碾压过碎石路时无声滑开,夜已深,小楼枕着月色,像一头休憩的巨兽,这个时间,老人估计已经睡了,只有院子里那课梧桐静静的伫立在那里,有风拂过,叶子哗哗作响,像是在欢迎这个远归的孩子,沈晏清将车子停在两盏素雅的白色石灯笼旁边,下车,轻轻的带上车门,唯恐吵到房子里已经休息的人。饶是如此,当他踏过蜿蜒的小径走向主屋时,梅姨已经披着外套出来了。“:小沈回来了”李梅看到是熟悉的人,语气里掩不住的高兴
“:吵到您了吧,梅姨”
“:我还没睡,老爷子和老太太今天没有午休,倒是早早歇下了”
“:回来怎么没有提前说,不然他们肯定等你,知道你回国了,已经念叨了好几回了”
“:前两天工作走不来,今天空一些就想回来看看你们”
“:饿不饿,晚饭吃了没有,厨房里还温着粥,我去给你盛”
“:没什么胃口,但是梅姨熬的粥想喝”
“:你这孩子,坐着,我去给你盛”李梅说完笑眯眯的进了厨房,一会功夫,一碗冒着热气的青菜粥就出现在他的面前,还配着芥菜丝,腐乳和咸蛋黄,沈晏清拿起勺子,挖了好大一口送进嘴里,大米经过长时间的熬煮已经变得软烂可口,米油配合着青菜的清香,还是熟悉的味道,“:嚯 ~”沈晏清发出满足的声音
“:在外面吃不到这一口吧”
“:就想您这一口呢梅姨,什么都比不了”
“:你呀,就知道哄我开心”
“:不过你跟小阿韵小时候,隔三差五就吵着要喝我的粥”李梅说完敛住了笑容,看了一眼沈晏清,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这才缓慢开口,“:阿韵这孩子,自从上次那次变故,我们也几年没见了,你这次回来呆多久”,沈晏清心里如何不清楚,梅姨是家里的老人,也是看着他们长大的,他跟周韵年少的情愫,自己的父母忙于工作应酬,可能都不如面前这位了解的多。
“:还没定,呆到把粥喝够了再说”
“:你啊,又跟梅姨耍嘴皮子”李梅笑起来,晏清这孩子,一向主意正,他做了决定的事情,估计就连先生和太太也不一定能劝的了,恐怕也就只有小阿韵能让他心甘情愿的服软。
“:梅姨,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屋休息,我吃完自己收拾”
“:好,你吃完也早点洗漱休息,你房间我几天前就收拾好了,就预备着你回来呢”
“:好,好梦梅姨”
“唉~”李梅一边往回走,一遍回答到
吃完最后一口粥,沈晏清把碗收进来厨房,换上门口的拖鞋,轻手轻脚的慢慢往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路过窗户时,不自觉的停下往窗外看去,梧桐树长的更大了,几乎把茶室的一半都遮住了,但是他心里清楚,即便没有梧桐的遮挡,现在的茶室也没有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了,但他这透过窗口默默关注她的习惯,像是形成了肌肉记忆。他轻轻的叹了口气,继续往房间走去,洗漱完躺着熟悉的房间,他意外的很快睡着,一夜好觉。早上他醒来,外面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床上,沈晏清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8点了,他赶紧翻身起床,洗漱收拾了一下就下楼。
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声音,大厅里紫檀茶桌面前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此刻带着眼镜,迎着光线,眯着眼睛看手上的报纸;他旁边的老妇人身穿中式长褂,花白的头发整齐利落的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在打理着架子上的花草。沈晏清快步走到他们面前。“:爷爷奶奶早”
“:哎呀,真是我的宝贝孙子回来了”沈晏清的奶奶闻言赶紧放下手上的侍弄的花花草草,一把拉住孙子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老头子,你快来瞧瞧,我莫不是眼花吧”
“:真真是我们晏清回来了”
老爷子闻言,宠溺的看着祖孙俩
“:回来了就好,准备吃早饭吧,就等你呢”
“:奶奶,你再这么抓下去,你的宝贝孙子要被你抓坏了”
“:瞎说八道,这么久不回来奶奶多看几眼怎么了”老妇人虽是责备的语气,眼里确是满满的爱意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好勒”
祖孙三人加上梅姨齐坐在餐桌上,沈晏清看着眼前的早饭,一晚熬的米油澄黄的小米粥,一笼杂粮馒头,还有白煮蛋,旁边配着一碟淋了香油的腐乳和一盘刚炒的小青菜,还是以前的配置。老爷子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口茶,然后拿起筷子招呼着沈晏清,“:趁热吃”
“:好”,一时间,桌上只有吃饭,以及夹菜的筷子碗碟声。
食不言,这是沈家的家规。
吃完饭,沈老爷子看了一眼沈晏清,说道“:晏清啦,爷爷最近新写了几个字,总觉得哪里欠缺点什么,你来书房帮忙看看”
“:好”沈晏清放下碗筷跟着老爷子后面进了书房。
一股混和着时光和过往的气味,在推开门的瞬间,便如无行的的潮水般漫涌过来。沈晏清环顾四周,还是熟悉的布局,墙边靠着的是历经岁月的老柚木书架,吐纳着略带甘甜的气息,近乎墨黑的深棕,木纹里填满了光阴,书架上的书,从《二十四史》到民国小说,小时候他都一一翻阅,还有一只年岁已久的天球仪,静静的站立在格栅之间,像被遗忘的哨兵。书架前还是那张铺着绿皮牛皮护垫的写字台,台面宽阔,上面散落着砚台,鹅毛笔,老花眼镜,放大镜,以及爷爷写的字。他打量书房的这会功夫,爷爷已经站在书台前翻找写过的字。沈晏清走到一旁的小茶几旁,接好水烧起来,又拿起茶几上的茶叶罐,这茶叶罐也是旧物,青花的瓷盖上绘着一只枯荷,揭开的刹那,一股茶香扑面而来,沈晏清闻出来了,是武夷大红袍,于是拿起茶几下的紫砂壶,取一小撮茶叶投入紫砂壶中茶叶壶壁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正好这时水声渐炽,壶盖边缘开始有蟹眼般的的细末涌出,是时候了,提壶注水,一线沸水自壶嘴泻出,银亮亮地划一道弧,稳稳落入壶中,茶叶受到热力的感召,激发出满溢的热气芬芳,眼前的茶壶、书卷都笼在这层茶香里,变得温柔而遥远。看着茶汤正好,沈晏清倒好茶走到书台旁
“:爷爷喝茶”
“:好好,你也喝”沈老爷子结果茶杯,眼睛却看着台子上摊开的字,沈晏清顺着爷爷的目光看过去,宣纸上列着“我爱静寄轩中住,石田茅屋荒苔雨”这是倪瓒的诗,爷爷写这个倒也符合他现在的心境
“:逸笔草草,简净淡远”沈晏清说,“:爷爷的以前的字一向雄强大气,这幅字笔力精致,古雅静穆,既有静字,又有静气”
“:哈哈哈,你不要光捡好听的说,再仔细瞧瞧” 沈老爷子喝了口茶,笑意盈盈的看向自己的孙子。
沈晏清眼看糊弄不过去,便靠近书台,仔细端详起来,这些字单看都无可挑剔,字迹虽为楷书但也浓厚的隶意,这首诗是倪瓒为好友邾伯盛的斋号所题,邾伯盛终身未娶安于清贫,追寻西塞山渔父、桃花源中人的足迹,因此作为好友,倪瓒给他的字必然体现出这种超然的态度
“:爷爷你这幅字太讲究工整统一,缺少一点率性”沈晏清开口道
“:恩~”沈老爷子赞许的点了点头
“:行书有王羲之,平和自然,遒美健秀,楷书有欧阳询,险峻刻厉,平正峭劲,倪瓒的字,妙就妙在不求一律,因字赋形”
“:我这幅字单看虽没什么大问题,但缺少的正是这种古雅清新的精神气”
“:晏清啊,你是医生,救死扶伤是你的责任,但你不能把书读死板了,你看这毛笔,软塌塌的,你以为是你握着它,其实是他再教你,哪一笔要着力,哪一笔该收锋,不是你的手不好,是那张纸,只许你走到那里”
沈老爷子说完,看向自己的孙子,他早已不是稚子,如今个子高又挺拔,就像院子里那颗梧桐树,他看他需要微仰着脖子,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朦朦胧胧,他看不清楚他的脸色,隔了一小会,沈晏清回道
“:我明白了爷爷,让你和奶奶为我担心了”
沈老爷子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一直是要强的性格,严于律己是好的,但也要明白很多事情尽人事,听天命,这次回来工作不忙多待几天,你奶奶一直念叨你”
“:好,今天工作不多,吃完午饭我再陪您下下棋”
沈老爷子闻言,哈哈哈一笑
“:那我们爷孙恋就切磋切磋,哎呀,说起下棋,我也好久没有下了,这手确实有点痒了”
“:下午陪您下个痛快”
爷孙俩说说笑笑,往日安静的院长里不时传来阵阵欢乐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