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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姜琰(一) S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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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的七月,热得云栖刚出门十分钟妆就全部花在脸上,车站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偶尔骑电动车飞速掠过的外卖员,她毫无形象地仰头吐着舌头学狗散热,真希望此刻天降一支冰棍杵她喉咙里。
面前的车道突然很大声地“叭叭”了两声,吓得云栖一哆嗦,她不悦的目光投去,看到摇下车窗笑着看她的白珩。
“快上来吧。”他勾了勾手。
“你妈。”云栖一时间烦躁劲儿全上来了,拉开烫手的车门,“为什么这么慢?”
“车位被堵了,出不去。”
“那你不知道撞出去啊?”
“我哪赔得起啊……”白珩为难地笑。
算了。
云栖拉下遮光板,从镜子里仔细看脸上的妆,“没救了,就这样吧。”
白珩若无其事地扫了眼她脸上晕到吓人的睫毛膏和流淌下来的眼线液,“他们只会说我白珩爱上了个疯子。”
云栖大笑,“反正我不认识,丢的不是我的脸。”
一进饭店充足的冷气迎面吹来,舒爽之余吹得云栖瑟缩了一下,白珩连忙把胳膊上搭着的防晒服披到她肩上,一句话不说,只担心地看她。
上了电梯,室内的温度稍微适应了一些,云栖朝白珩笑笑:“好样的嘛,小白。”
“不然半夜拉稀我又得起床陪你。”白珩痛苦扶额。
“去你的。”
包间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白珩云栖二人算是姗姗来迟的,一进门就有人围上来打趣白珩,顺带一睹嫂子芳容。
“嗨。”嫂子难得怯场,她以为就几个人,可眼前实在是数不过来。
从车里出来之前她简单擦掉眼线液流下的黑泪,用粉扑覆盖了一下,其余的修补工作一概没做,因此初次登场也算是惊艳众人了。
真是个不寻常的女子啊……
落座后云栖依然没敢抬头看大家,一旁有眼力见儿的男生立马摇自己女朋友,“这不就是你上次刷的那个Avril仿妆?”
云栖抬起头,没忍住笑了,“那真是Avril被黑的最惨的一次了。”
大家哄笑,白珩开心地揽了揽云栖的腰,在她耳边低语:“就像平时一样,放松就好。”
吃下这样一颗定心丸,云栖才终于一点点找回松弛的感觉,她终于得以抬头看看白珩的朋友都长什么样。怎么说呢,胖的瘦的高的矮的都有,她的目光在扫过一人时停下,有点被惊艳到的意思。
那个男生头发留得相当长了,压出眉线很多,五官长得接近于完美以至于云栖一直盯着他的鼻子想从鸡蛋里面挑骨头,然后在他侧过脸时放弃。他的皮肤很好,除了鼻梁接近眼角的地方有一颗痣,这个痣很熟悉,云栖看着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再说话,静静地低头吃饭。
白珩注意到她的异常,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摇头,小声说了声没事。
S市,真特么小。云栖想着,有点胃疼。
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从一堆人闲聊中捕捉到别人叫那男生的名字,叹了口气,筷子扔到旁边,一口饭都吃不进去。
“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啊?”云栖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俯在白珩耳边小声问。
白珩不动声色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姜琰。他旁边和他聊天的女生,叫阮雾知。”
“哦。”
白珩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带上打趣的笑腔:“咋啦,看上他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人家还单身呢。”
“……傻逼。”
云栖倒是没注意那个在和姜琰聊天的女生,抬头想看,不巧和对方目光撞上。那是一双肆意的轻慢的眼睛,目光流转之余,似乎对他人也是同样的不屑神情,分不清是否对她有敌意。
对面刚刚结束的话题似乎也是与她有关的,姜琰的目光冷不丁地接在阮知雾后边,直直地看了过来。
云栖别过目光,身体僵直片刻,凑到白珩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笑起来。
“公共场合。”白珩满脸宠溺又无奈。
“哈哈。”
感谢黄色笑话。
云栖为自己成功化解危机庆幸了一把。
那一晚云栖梦到了姜琰,她本来就爱做梦,白天受点刺激晚上囫囵个地全去梦里找她了。
梦里的姜琰要温和一些,甚至两人是可以沟通几句的,虚化的面容弱化了他的攻击性,显得平易近人。
云栖醒来时,摸了摸床边,摸到白珩的手,温热的。
“你和姜琰很熟吗?”
白珩似乎也是刚醒没多久,“还行吧,认识挺久了。”
沉默了一会儿,白珩微微侧头,“怎么了,我老婆要有男朋友了?哎,多大魅力啊。”
“确实帅。”云栖想了想,故意气他。
白珩一个翻身压了上来,“我看我是给你惯坏了。”
云栖忽然乱叫起来,可力气上完全不是白珩的对手,好在白珩的惩罚很简单,并不是让她会感觉到不舒服的那一种。
*
阿珩说带女朋友回来了,要吃饭,消息发的很突然。
天好热,感觉一出门人就臭了。
下去开车的话,空调一吹出来都是热的,还得等冷气,好麻烦。
叫小五来接吧。
小五去的话,阿珩也不会说什么吧,毕竟都认识。
姜琰一通电话拨出去,算是解决了烈日出行的问题,阮知雾离他家近,加上想吃一口白珩的瓜,因此很爽快就答应了。
刚一上车,姜琰就闻到一丝不对,他眉头攒起,“你喝酒了?”
“嗯啊。”阮知雾懒散耸肩,“昨晚喝的,已经不晕了。”
姜琰无语沉默了一阵,挥了下手,“下来。”
本想乘个便车的,到最后还得自己开,开车就开车吧,方向盘还黏糊糊的。
阮知雾在副驾上跟没事人似的,拖鞋一踹,猴一样缩在座椅上,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袋干果,嘎嘣嘎嘣在那嚼。
“白珩平时避你跟避扫把星似的,怎么这回舍得带女朋友来给你看了?”
“扫把星?”姜琰感觉她的形容有点夸张,“不就是几条朋友圈不可见么。”
“这还不能说明……”阮知雾话说到一半,忽然又感觉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觉得无所谓就行。”
白珩订包间的饭店离他们不远,几个红绿灯就到了,车停好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饭店。
就像往常一样,两人上哪儿都惹眼,但都已经习惯。
沉默着上了电梯,电梯门反射出二人死尸一般颓废平静的面容。
“是这个包间吗?”出了电梯,阮知雾停在什么春枝厅门口,看着里面空无一人的大圆桌转过头不确定地问服务员。
“啊,对的,对的。”女服务员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她,黑色瞳仁折出惊羡,“白先生订的是吧,您是第一个到的。”
“……人都没来啊。”阮知雾自言自语着进去了,找了个沙发二郎腿一翘,烟先点上,
姜琰对她这种做派早已习以为常,低着头回了白珩一句:到了。
人陆陆续续地来,都是混过脸熟的白珩的朋友。
但他们好像有意和他保持距离,只客套地打了声招呼,就落座扎堆聊天了。
“我说吧,鸿门宴。”阮知雾幸灾乐祸地侧过头,和坐进她身边沙发的姜琰说。
姜琰没理她。
固然平时再怎么高傲,白珩的面子他该给还是会给。
但是没料到这一场的主人公是最后一个来的。
就好像挑准了要压轴似的。
当白珩手挽着旁边穿着清凉,脸上……覆盖着十分古怪的妆容的女生出现时,姜琰眯了眯眼,在听到她开口说话的下一秒,笃定地认出了她是谁。
掌心忽然流窜的异样感让他没忍住蜷了下无名指和小拇指。
同样的,阮知雾也认出来了,但她不太确定,“喂,这女的,感觉在哪里见过啊,很像你以前那个朋友……叫什么七?”
姜琰笑了下,没怀好意,有点嘲弄的味道。
有意思。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