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雪戏

6、第 6 章 酒店 唐棠和忠犬

　　“没什么好追究的……”唐棠淡然看着他的眼，“前些日子我一直挽回，你都不明不白的拒绝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坐上来海港市凌晨火车，为了见你一面的时候，你回绝了我。”

　　霍执景有些不知所措，迷茫的眨着眼：“对不起，我……我当时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着气息渐弱。

　　“呵呵，你自己都觉得说不出口，不是吗？”唐棠心里堵着一口气，有些尖锐道，“你知道吗？我收到你避而不谈的消息，凌晨在外地下火车，想办法回武冈市。天有多黑？风有多凉？我的心有多冷？”

　　“现在我放下了，你又想求什么？”唐棠说罢，将已经导出录音的录音笔狠狠扔向远处草丛。

　　霍执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难以呼吸：“对不起，棠棠。对不起，对不起……只是当时妈妈她给的压力很大，我又要毕业了，我很迷茫……”

　　唐棠看着昔日爱人痛苦至此，面露不忍：“我也是人，我也会痛苦。我现在不忍心看到你痛苦，可能是因为我还爱你，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每次都包容。我是比你大一点，但是我不是圣人。我们放过……彼此……好不好……”

　　“我没有想过分手！棠棠！我只是想要时间缓缓。”霍执景忙不迭解释，他不想放手。

　　“可是你放手过我了呀……”唐棠仰头望天，想把眼眶里的泪水倒逼回泪腺。

　　霍执景颤抖着举起手，想擦拭她的面庞。

　　唐棠偏头躲开，被晚风吹的冰凉的面颊错过他有些粗糙的掌心。

　　他默然低头。

　　两相无言……

　　唐棠已经挑好价格合适的酒店，准备步行过去。

　　息屏后，拇指不经意擦过刚刚掉落在屏幕的泪珠。

　　霍执景可怜巴巴的看向她，目光从唐棠擦拭泪水的指尖转向她泪痕尚干面颊。

　　他薄唇颤动，张口无声。

　　“你回去吧，我找好酒店了。”唐棠叮嘱，不想再过多牵扯。

　　今天一天足够累人了。

　　“我……”霍执景鼓足勇气，“我送你好不好。”

　　唐棠不作回应，转头就跟着导航走。

　　毕竟，这个狗男人当时也是这样对待她的，不是吗？

　　霍执景像是得到奖励的小狗，乖顺的跟随在她身后半步，亦步亦趋。

　　月季酒店门口，橙黄色灯光绚烂，照映在本就明亮的街道上，零散的宾客进进出出。

　　“好了，你走吧。”唐棠无情驱赶道。

　　“我可以解释的！”霍执景跟随一路，脑袋也稍稍想清楚了唐棠在意的地方，勤恳解释道，“街上不好说，人多耳杂。”

　　唐棠客气疏离的笑道：“那等以后有机会，再聊吧。”

　　霍执景被唐棠忽然的转变打了个措手不及，懵懵然：“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男女授受不亲，我们现在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大晚上聊天也不方便，不是吗？”唐棠道。

　　他失去了往常作为男友的待遇，心沉入谷底：“那你还是我的女朋友吗？”

　　“您这不是开玩笑吗？全如您所愿，很难在一起了！”唐棠不咸不淡的说着他曾经刺向自己的话。

　　说罢，也不再看霍执景反应，扭头到前台办理入住。

　　霍执景像是狗皮膏药，又黏了上来。

　　“女士，您是入住两个人吗？需要两位的身份证哦。”前台小姐姐温馨提示道。

　　“一位，后面的人，我不认识。”唐棠无奈的表达着自己拒绝的态度。

　　霍执景猛然递上身份证道：“我办理入住333。”

　　唐棠拿着房卡，悄然翻上一个白眼。原来他打着这个主意，刚刚听见前台报了她办理入住332房间。

　　索性不是很抗拒他这样，唐棠也懒得多管，爱跟着就跟着吧。

　　唐棠刚准备合上的门，被紧随的霍执景卡住。

　　她尝试用力关了几回无果，便大大咧咧敞开了门。

　　插上房卡，酒店房间一片通明，透亮的窗外是海港市林立的大楼，五光十色。

　　“我当时糊涂了。”霍执景抓紧时间解释道。

　　唐棠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并未丢出去的录音笔。

　　万一到时候要原件怎么办？那会天黑黑，假意丢一下就足够吓到他了。

　　无论什么时候，她再伤心难过，也都是理智在线的。

　　包括，凌晨去见霍执景，又被半路劝退在陌生城市下车。

　　她从没有后悔，她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霍执景看着她一言不发，急忙吐露：“我突然不回短信，是因为当时考核压力太大了。而且你只是给我发短信，也不再提复合了，我生气你吊着我……”

　　唐棠忽然笑出了声：“我在那之前不就已经说过了，我最后一次提复合，之后我不会再提了。怎么，您的金口不能开？”

　　她抬头戏谑的看着霍执景清澈的双眼，玉臂攀上他宽阔的双肩，气息微吐。

　　霍执景猛然脸上一片热潮，刚想提手揽上唐棠细腰。

　　唐棠及时后撤出他的怀抱，滑的如同泥鳅。

　　“棠棠你……”霍执景有些不满足道，“可以抱抱我吗？”

　　“你好意思？”唐棠反问道。

　　“继续解释，我不满意这个答案。”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像是这段感情里天生的上位者，冷声道。

　　霍执景被她轻飘飘一眼，看的膝盖发软。

　　“那我们复合好不好？”他恳求，“我从来没有别人，所有小动作都是弄给你看的，可是你不理我。”

　　“再说吧。你回去休息吧。”她颇带着送客的意味。

　　“那我还有机会吗？棠棠可不可以再给我个机会？”霍执景执意要个答案。

　　唐棠扶额：“有，回去吧。”

　　她原本就给他留了机会，可能是对初恋的偏爱吧。

　　一夜好眠。

　　唐棠匆忙收拾着妆容，准备去面试预约好的工作室。

　　时代绒花。

　　一个小工作室，但是从软件上看简介，很是温馨。

　　她自从大学毕业后，一直想从事绒花设计工作。

　　可是这个行业正在起步阶段，市场岗位少，不足够稳定，初期更新迭代快。

　　珠宝设计专业毕业的她，虽然有一定优势。

　　父母却强烈反对。

　　她原本是想先顺从父母，在学校当老师，稳定工作同时考研。

　　这样之后就业更加广阔。

　　谁知道再战又是失败，索性感情也碰上问题，倒也让她想清楚更多，直接跳出舒适圈了。

　　唐棠补完最后一点口红，惬意伸了个懒腰。

　　新练的化妆技术真不错，她内心喜滋滋的自我夸赞。

　　“棠棠，你醒了吗，我买了你喜欢吃的早茶。”霍执景略带讨好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因为担心打扰唐棠睡觉，压低了声线。

　　唐棠内心有些诧异，昨天晚上她就在外卖软件上看早餐。

　　可惜海港市的早茶酒楼都到十点才营业，想八点吃一口热乎的早茶茶点，只能点没有门面的后厨店铺。

　　这样的店铺大多都是预制菜，她也不想点。

　　听霍执景这个意思，是清晨去早茶酒楼买的新鲜早点？

　　唯一一家六点开门的早茶酒楼，在几十公里外郊区，很是出名还需要排队。

　　唐棠拉开门，看见他双手提着各类早点，有虾饺、红米肠、海鲜粥……

　　都是她爱吃的点心。

　　她真心挂上了笑脸将霍执景迎进门。

　　“是之前我们一起来海港的时候，去吃的那家酒楼。”霍执景期期艾艾说，活脱脱一个小媳妇摸样。

　　唐棠看着霍执景沾满水汽的头发，下意识抬了抬手，又缩了回来。

　　霍执景已然半蹲低下了头，迟迟没等到柔夷落在头顶。

　　她看着霍执景纯黑色又坚硬的发茬，心里明白他有自己的固执，才会在之前选择断崖离开吧。

　　其实也算不上断崖，陆陆续续回应着，再骤然消失。

　　只是她当时太爱太想要控制他自由了吧。

　　所以唐棠这次缩回了手，她想他不能再那样停留在她手掌心了。

　　霍执景委屈巴巴的抬头，眼里泛着泪光。

　　初春微凉，他外出几十公里带回来早餐，唇色冻的有些发白，颤抖着无声询问：怎么不摸摸头了？

　　唐棠不忍心的撇开目光，红润泛着水光色的唇微启：“不合适了。”

　　霍执景执着半蹲着仰头看向她：“你摸摸头，好不好，棠棠。别讨厌我，求求你了。”

　　“我现在心里有坎，暂时过不去。暂时的保持好距离，这样对你我都好。”唐棠摇头拒绝道。

　　见唐棠还要再说些什么。

　　霍执景不再卖惨，生怕再听到什么不愿意听的话。

　　转而提道：“你先吃早点，趁着还热乎！”

　　“好。”唐棠顺从的坐在桌边，拆开竹制筷子，“你也坐下吧，一起吃。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霍执景听的鼻头一酸，棠棠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客气过呢？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刚刚认识时的事情了。

　　“嗯好。”他鼻音厚重的答应道。

　　霍执景黑色的瞳孔扩大，有些呆呆的看着唐棠鼓动的腮帮子。

　　“别老看着我，你也动筷子吃东西。”唐棠被看的有些不耐烦，提醒他道。

　　“可是，老婆好看。”霍执景放松的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唐棠猛然抬头，吞咽下最后一口红米肠，脸上因为早点晕染的血色瞬间退却：“你，别这么说。”

　　看着她因为惊愕而警惕的缩瞳，额角胎毛微微炸起。

　　这一刻，霍执景突然明白了他曾经的行为有多么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