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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惊羡其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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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迟在偌大的林子里晃悠着,乾坤袋里已经装了大概二十余个灵珠,正准备寻个偏僻地方睡一觉,林木一转,眼前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姜旻白和宋霄。
可裴迟并不打算上前,只是隐匿在旁静观其变。
这宋霄是裴迟姑姑裴照澶的女儿,只不过不是亲生女儿,而是宋氏宗主后纳的小妾生下的。
那小妾在宋霄尚且年幼的时候就突然离世了,原因除了宋氏谁也不知道,因此当年传得风风雨雨的,是裴照澶对这小妾暗下了毒手,所以导致宋霄心中一直都对裴照澶颇有芥蒂。
理所应当的,裴迟也和宋霄不对付。
她们俩在说什么呢?裴迟探出头去,谁知那两人却瞬间不见了踪影。
裴迟背后突然一凉,猛地回头,不出所料地,正对上那两人的面孔。
姜旻白温婉的脸上是煦风春水般的笑意:“裴公子,听墙角?”
宋霄抱臂在旁,冷眼旁观,显然是不打算和裴迟多说。
“姜小姐,这是什么话,裴某这不正准备找二位商量商量嘛。”裴迟面不改色地回道。
“商量什么?”姜旻白笑意盈盈的脸却在这句话后倏然色变,掌心灵力腾起,直接朝裴迟的方向轰过去。
“诶诶诶,你这是做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裴迟身子一歪,连忙躲开。
一声啸林惊鸟的吼声爆发出来,惊得裴迟一身冷汗冒出。
“小心!”姜旻白袖中琴弦飞出,一把把裴迟拽到后面后,身着红衣劲装的身影便飞身上前,与一只高大的妖物缠斗起来。
七星魁罡熊?!等裴迟站定,终于看清了刚刚是个何等危急的情况。
这七星魁罡熊可不同于什么噬魂蜂、魇梦狐这类小打小闹,只会让人头晕目眩的妖物,这妖熊力大无穷,仅凭其吼叫便可轻易震晕灵力低微的修习者。
“喀嚓”几声,那七星魁罡熊挣脱了姜旻白数道琴弦的束缚,宽厚巨大的熊掌在空中不断挥舞着,一击便折断了两三棵一人宽的树。
裴迟身边又是寒光一闪,宋霄手中长枪出锋,朝那边飞身挑去,同时朝姜旻白喊道:“姜道秋!”
姜旻白闻言了然,眼神一对,抬步后撤,唰唰飞出几道琴弦,四面八方朝那熊妖包抄而去。那熊妖不躲这琴弦,便要被束缚住,躲了,迎上的便是宋霄的枪锋。
电光火石间,这熊妖皮毛丰厚的脑袋选择了后者,一声怒吼,林中巨树也被惊得簌簌而动。
铛!——血柱喷涌!
七星魁罡熊一只的粗壮前掌被宋霄的银枪贯穿,一个血洞赫然其上,那熊掌顿时无力地垂下滴答着暗红的血液,地上的碧草沾了妖血,“哧”的一声霎时枯黄。
“小心,这血有毒。”宋霄振掉银枪上的妖血,弓身起势,精瘦的身躯潜藏着似虎的力量。
那七星魁罡熊被这剧痛激怒了,咆哮着想要扑过来,可是它的四肢已经被姜旻白的琴弦直直地钉在了树干上,每动一下,就像有利刃在它的血肉里划动。
这七星魁罡熊挣扎不止,还剩一只的前掌抓住琴弦,企图把姜旻白拖过去,姜旻白身法虽快却力气不够,登时有些支持不住了:“快,我要被它拖过去了!”
宋霄一直在寻找着机会,可这妖熊见只有宋霄一个人发起攻势,便专心提防着她,根本不让她近身。
正当这边两人一熊僵持着,一管白玉箫吹响,箫声空灵悠扬,吹的曲调却在那熊妖耳里异常刺耳,激得那熊妖抱耳怒吼,裴迟在旁徐徐奏着箫声,如玉人立,姿色无双。
见状,宋霄立马抬手劈去,甲胄在阳光下熠熠闪烁,长枪直贯七星魁罡熊的要害,一击毙命!
箫声停息,姜旻白也收了琴弦,七星魁罡熊的身躯倒地,在术法的作用下,幻化为一百余颗灵珠。
“不错不错,裴某方才正是想要与二位商量是否愿意结伴猎杀。”裴迟喜滋滋地把属于自己的份收入囊中。
“结盟?”姜旻白和宋霄对视一眼。
“怎么……二位已经先结上了?”阳光下裴迟微微睁大了杏眸,那片烟雨朦胧中透着些许惊讶。
姜旻白不置可否:“嗯,不过你还是别和我们一起了,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些危险。”
“哦?二位这是要去……?”裴迟悠闲地从乾坤袋里摸了把折扇在手里摇着。
“猎杀庚金九婴虎。”宋霄把擦净的长枪收了。
“嚯!”裴迟故作惊讶:“二位勇士,这庚金九婴虎可是这林中最凶猛的一只啊,虽然足足三千灵珠让裴某很是心动,但……咱们还是别去给人家当食物了。”
“你不来,就算了。”宋霄抬脚就要走。
裴迟本就和宋霄不太对付,左手摊开朝身侧一伸,做了个“请”的动作。
姜旻白正准备跟着宋霄离开,却被裴迟拦下了:“宋霄要去杀最厉害的妖兽证明自己,你呢?赶着去干嘛?”
其实姜旻白很有一点私心,并不止于请鬟云秋宁吃饭一类的,但她怎么可能告诉裴迟,便摆摆手:“不关你的事。”
裴迟被两人甩在身后,愣了一下,又转瞬反应过来。
“诶诶诶,等等,本公子还是勉为其难和你们一起去吧,免得你们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一口咬死了。”裴迟理理衣襟,也跟在宋霄后面:“还有,你们知道那庚金九婴虎在哪里吗?”
“不知道,找找不就好了。”姜旻白心中十分无语,哼哼着说。
“看看,还好我来了。”裴迟得意地把折扇唰地一收,又拿出了他的白玉箫:“瞧好了。”
箫声响起,穿林过叶,只听林中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飞出来一只噬魂蜂,却并不攻击三人,只是悬停在那里,仿佛在听裴迟的指令。
裴迟又吹了一段箫音,那噬魂蜂便嗡嗡地在前面带起路来。
“不同于一般的通灵术,我给它下了指令,这噬魂蜂可以向其同伴打探消息,跟着它走应该会有些线索。”
“裴公子竟还有这高招?”
沐浴在赞叹的目光中,裴迟走得昂首阔步。
与此同时,拓跋昼也在寻找着庚金九婴虎的踪迹。
拓跋昼一个人在林中走着,手里提着的名为“重曜”的长剑还在滴血。他收获颇丰,很可能是众世家子弟里的第一名,但这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拓跋昼既然参加围猎就要斩杀最凶猛的妖兽。
“啊——!”一声惨叫在不远处传来。
拓跋昼皱皱眉,本想置之不理调转个方向继续走,可那尖叫声极为短促——那尖叫的人似乎没了声息。
要是哪个宗族世家的少爷小姐在拓跋氏的宴会上出了意外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拓跋昼只好先把庚金九婴虎的事放在一边,朝那尖叫的来源赶过去。
拨开林叶,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倒在地上,拓跋昼头都大了——怎么又是她?
阮慈怎么会在这里?!
“喂,醒醒!”
听到喊声,阮慈终于回过神,一睁开眼,便看到拓跋昼远远站在旁边,拿着他的剑鞘拍着自己的脸。
阮慈委屈又害怕,却憋着不敢发泄。她本就不想被安排来联姻,这联姻对象不仅非常排斥她,现在竟然还拿剑鞘拍自己的脸?她虽在阮氏不受宠爱,但好歹也是个宗族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无端排斥!
想到这里,阮慈便有些狼狈地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鬓发,转身想赶快离开这里。
可拓跋昼却并不放过她,冷冷道:“你还要往哪里跑?嫌自己不够麻烦人吗?”
阮慈咬着嘴唇,背对着拓跋昼,不答话。
清风拂过林木的沙沙声喧嚣地响着,此间只有拓跋昼的声音和阮慈倔强的背影,几只魇梦狐藏在林木掩映下看着热闹。
见她固执地不肯答话,拓跋昼眉头皱得更紧了:“一只魇梦狐就能给你吓晕了,你到底在阮氏学了些什么东西?这么胆小还要往这里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又不是我想来的……阮慈的指甲扎进手掌,刚刚晕倒的时候好像擦伤了手掌,握着格外的疼。
“我带你走,你别拖我后腿。”见阮慈还是不动,拓跋昼伸出手便要去拉她,“你听到了吗?”
手刚握上去,拓跋昼便被阮慈狠狠推开了,阮慈双眼通红,眼眶里的泪水将掉未掉,她狠狠咬着嘴唇,漫溢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又不是我想来,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是少主又怎么样?你以为,你以为……我就想跟你联姻吗……你这人,”阮慈的眼泪一掉便止也止不住,扑簌簌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一点也不尊重人,这么看不起我为什么要救我,干脆等我被妖兽咬死算了!”
刚受到了惊吓又被拓跋昼劈头盖脸地一顿责怪,阮慈那些尴尬难堪与惊惧在此刻爆发出来,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哭喊起来。拓跋昼想抓住她让她别哭了,却怎么也抓不住。阮慈委屈极了,一双手噼里啪啦地往拓跋昼身上拍打过去。
拓跋昼难得地呆了,又彻底无奈了,老实地挨着打。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给阮慈带来了这么多困扰,他想解释,可阮慈此刻情绪崩溃,完全听不进去。
他只好一条手臂把她紧紧制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捂住她的嘴,将那些哭喊强硬地遏制在她喉咙里。
尽管如此,阮慈还是哭得呜呜的,泪水哗哗淌在拓跋昼手上,但好歹能听进去话了。
拓跋昼深深叹了口气,郑重地说:“阮慈小姐,很抱歉,我只是很反感联姻,但我并不是针对你这个人。相反,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真的,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只不过我现在并没有成家的打算,这联姻……我也会亦如你所愿,想办法破坏掉,所以你先别哭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