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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电子军爷会梦见仿生破风吗1 他们已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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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在一楼的沙发上呆了太久,久到可疑得像踩点的小偷。
那个保安离开了位子,朝他们走来了,像是有什么要盘问,又像是只需要打他们一顿然后把人赶走。
小米这才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捻出兜里的门卡,甚为故意地玩耍起来。薄薄的磁卡在他手指间穿过来又过去。只是很基础的魔术手法,不过做得快了也大有可为。
体格稍好也看着更板正的男人放下腿站起来,不紧不慢跟上小米。
跟保安擦身而过时,蔺螓突然笑了一声:“彩虹。”
小米转头看见蔺螓指着保安的脸,看了一眼之后跟着爆笑出声:“彩虹哈哈哈哈!”
在保安掏警棍之前他俩飞快地钻进电梯跑了。
霍离委屈地回保安室去了。
保安室里简陋空荡,所以兼做失物招领处。他拿了块小镜子,照出自己委屈的脸上红眼圈、黄帽子、蓝药水、青眼袋、紫淤青,连创口贴都是橙色小熊。
呜呜呜怎么真的是彩虹啊……
今天是周六,早上前台姐姐来的时候还在打哈欠,看到脸上青青紫紫的霍离才清醒:“哎呀怎么啦离离?怎么破相啦?”
霍离强打精神:“骑车摔了……”
前台:“不可能,骑车摔地上是开放性擦伤,你这明显是软组织挫伤,说脸撞到马桶都更合理一点。”
霍离大惊:“你怎么知道我磕在马桶上了……”
前台姐姐掏包:“是不是爬起来的时候后脑勺还撞到洗脸台了。”
霍离乖乖被贴创口贴,点头呜呜了两声。
前台姐姐食指挑着小保安下巴左右端详成果:“紫药水谁涂的?好丑,还没用。”
霍离:“赵哥。”
前台姐姐叫起来:“可他以前是兽医啊!”
霍离:“他逼我的……而且他手劲比你大……”
前台姐姐这才想起来把手从他下巴上挪开:“唉,我就没见过水逆成你这样的……”
两个小时后那俩挺惹人注目的货大咧咧坐到大堂沙发上了,动漫痛T牛仔裤的大哥腿一翘坐进了沙发,双手插兜开始东瞧西看,目光没少往霍离身上去,另一个穿皱巴巴灰西装的推销员不去上班,在这吹泡泡糖玩手机,时不时跟边上的痛T哥交换几个猥琐眼神和□□。
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半小时后他忍不住起身要去问,结果当面被嘲笑,简直叔可忍婶不可忍,他决定——
决定回到保安室呆着。
不是为了什么个人情绪,他得回去了看监控。他工作内容的一大部分就是盯着监控看,每次员工福利眼药水和眼科医院优惠券都是一打一打给。
电梯停在八楼,那两个人进了A座一家货运物流公司,一个刷脸一个刷卡进的,看着没什么可疑。
霍离放松了警惕,开始搓脸。
真疼啊。他被生活摔摔打打,主要是长期睡不好,疲惫和精神衰弱导致的。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小时候半夜总是惊醒也就算了,中学开始愈演愈烈,继鬼压床和做噩梦二连之后他开始失眠,有时候是灵魂出窍,有时候是硬生生睁眼到天亮,后者的情况更惨一点,因为他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会出现在眼前。有时候他被发现了,想装看不见都不行:会被钻被窝的。
八楼传来两下清脆刺耳的响,监控里一把椅子从走廊这头飞向那头,两端防爆玻璃门应声而碎。
霍离心里大骂这是搞爆破了吗,盖上头盔提着警棍就飞奔而出。
前台姐姐拿奇怪的目光看向他的背影。
蔺螓:“他会跟来不?”
小米衣衫不整袒胸露腹,坐在完好的玻璃门边上鼓捣他的公文包。他胸前有青蓝纹身刺着龙子嘲风,太过栩栩如生,随呼吸一起一伏,竟有如活物,下一刻就要爆发似的。
小米不发话,过一会忽然哼哼唧唧地唱起小调来。
蔺螓听了半天,就听见一句。
小米:“美人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呀~”
蔺螓:“雁门?……苍云啊?”
小米:“你以为呢?”
蔺螓:“看不出来。”
小米收完了包终于开始扣扣子了:“他修的铁骨,没有杀气,你当然看不出来。”
蔺螓无语了:“就他那鼻青脸肿的样?”
小米:“以为人人都是你啊?练武能练个死不了就得了,外貌就别管了。”
电梯“叮”的一声响。
小米:“来,放饵。”
蔺螓应声而动。
霍离刚走出电梯,就看见八楼一片狼藉,桌椅板凳都是碎的,从A座那家物流公司一直散满了整个过道。
他正想往A座里边喊一下,却突然觉得身上一阵恶寒,立马打了个喷嚏。
阿嚏一声过后,天旋地转。
一只棕红毛色阿拉斯加呼哧呼哧出现在原处。
霍离想变回人形,但是觉得脑子晕乎乎的,都找不着北,使不出劲,于是也就这么着了。他视野里又都是黑白灰,看不大清楚眼前,为了躲避横七竖八的塑料碎片和斜插出来的桌子腿,他四条腿都高度谨慎起来。
他知道眼下这个状况和写字楼一直以来的超自然现象有关,也没报警,只管往A座走进去了,想把那两个人找出来。
没走几步,又是一个花瓶从破碎的玻璃门里砸了出来,直直飞向他。吓得修勾条件反射就趴了下去。
花瓶擦着耳朵滚落,掉在狗屁股上,没碎,但砸得他尾巴疼。
一双手轻柔且不怎么费劲地把大狗狗给抱起来了。
对方柔柔道:“你好胖啊,小猪猡。”
还没等霍离挣扎,就被以一种扛猪的姿势提到人脖子上了。
蔺螓扭头朝旁边的小狗脑袋甜蜜笑笑:“除了我,谁还会来救你呀。”
霍离的小狗脑袋因为这人的怪异冒犯言行陷入了宕机状态。
蔺螓扛着狗三两下越过一地障碍走进了A座。
一瞬间所有转椅无风自动,齐齐转向门口,带来几乎实质化的凝视目光。一切还能用的不能用的缺了角的没主机的电脑都在不断闪烁着蓝屏,霍离能明确知道那就是眼睛。
办公室里还有空调风扇在吱嘎吱嘎,近似一种进食的吧唧嘴声音。霍离一直抓不到祸源,他不知道造成这些事情的祸源到底是什么。
蔺螓问:“中国灵媒能见到外国吵闹鬼吗?”
小米从桌子底下跳出来,拍拍灰:“我们这里是外企合资喔,有吵闹鬼也很正常吧。”
霍离动了动鼻子,没说话。
蔺螓:“我知道你会说话。”
霍离立马绷不住了:“吵闹鬼动静有这么大?这是你们干的吧?根本没有什么吵闹鬼。你们是谁?”
小米对蔺螓笑了:“怎么样,我说他不错吧?”
蔺螓:“嗯哼,我会珍惜着的。”
霍离汗毛倒立,呲起牙:“吃狗肉损阴德,你们自重。”
小米摩挲摩挲蹭到霍离狗鼻子前:“不好意思啊,给点,给点。”
霍离汪汪叫起来:“你拿着针干什么!!”
小米已经扎下手了:“黑狗血嘛,嘿嘿,一点点就行哈,放松放松。”
霍离瞬间一动不动了,连一句“可我是红狗啊”都没说出来。
小米乐了:“哎没看出来你这么识时务啊。好了好了,可以动了。”
霍离在针尖离开湿润黑黑狗鼻子的下一刻立马扭起来,在蔺螓耳边大吃几口空气:“你这算什么珍惜啊?!爪子都要给你捏碎了!你按我那么紧干嘛啊!”
蔺螓劲儿大得惊人。但仔细想想好像不只是物理上。
霍离刚才感受到的不仅是被死死按住的疼痛,好像还有那么一些……玄学上的压制,比如气场,或者灵力什么的,总之连灵魂也动弹不得。
这就是他现在还无法恢复人形的原因。
至于这俩货什么来头,他也想不明白。
反正先怂着!
霍离问:“真的是吵闹鬼吗?你们能解决吗?”
蔺螓轻抚着狗头,反问:“难道离离办不到吗?”
霍离:“监控里看到过很多次现象,可我从来没有真的见到过它。”
“不是所有怪异都有实体。”小米收好了那几滴鼻尖血,转脸问蔺螓,“你来我来?”
蔺螓rua起狗尾巴:“忙呢。你来吧。”
霍离:“大哥求求别摸我屁股了……”
无视了变本加厉的蔺螓和哭哭狗,小米从包里抽出绷带,不紧不慢地往手上缠,随着一呼一吸之间,进入了另一种节奏,看起来明显陷入了相当异常的状态当中。
他不嬉皮笑脸的时候脸色阴鸷,像回南天发霉的湿毛巾。
吊顶的灯陡然晃动起来,像是感知到什么似的退缩了,一盏一盏向后熄灭,直到尽头的老旧茶水间。而那并不是惧怕,而更像是在死境之下准备着绝地反扑。
他缓缓吐气,抬掌起势。
蔺螓捏着狗爪:“哇!又要对波啦。按惯例左边必输哦。”
“何为左,何为右。左极成右,右极复左。世间万物,无外乎……”
餐叉与圆珠笔也浮起,在半空中颤颤巍巍着尖角,急速飞刺而来时抖得像一个诡异的玩笑。
“循、环、往、复。”
一掌。
“用九,见群龙无首:吉。”
只一掌,掌风直破开天地,眼前办公室缭乱变化,隐约六条青色巨龙呼啸而过。
在狗眼睛里,黑白如潮水般退开了。色彩又重新涌动回世间。
霍离不敢相信地眨眨眼:办公室从来就没遭到什么破坏,干净整洁,无人加班。
霍离:“……就这么简单?这就打死了?还是我出幻觉了吗……到底咋回事,这哪儿啊……”
小米开始拆绷带,并不介意霍离盯着法器的震撼目光:“万变不离其宗,只要能破了它们的气就行了。西洋鬼喜欢硬碰硬,更好打。”
霍离:“那,那怎么这么……干净啊?”
蔺螓终于放下狗,但手没松开,仍揪着他命运的后颈皮:“是高纬空间整个被摧毁了。别担心,如果连你也看不到,那就说明是它们真的没有形态,不是因为你视力不好啦。”
霍离:“?!你怎么知道我阴阳眼!”
蔺螓:“何止,你是我见过的人里灵视点得最高的。”
霍离:“不不不不!不是我自己想点这种技能的!有办法关掉吗,就是说,你们那个,把什么‘气’打碎的办法?”
小米绕着绷带投来怜悯的目光:“你希望我一掌拍碎你的脑瓜?”
蔺螓说:“别心急,宝贝。反正接下来就要处理你的事儿了。”
霍离:“…………我只是条普通的狗汪汪汪汪汪汪汪……”
蔺螓很苦恼地转头去瞅小米:“小虾米,这怎么是贞洁烈狗啊。”
小米:“跟他废什么话。你,不想死就跟我们走。”
霍离把嘴巴闭上了。
蔺螓边抱怨着没有狗绳,边弯腰拽着霍离的尾巴慢吞吞走。
小米率先迈步走出单位大门,没两步一拍脑门:“啊!先别出来,饵还在外……边。”
可惜晚了。他回头一看,一人一狗六条腿都已经稳当站在玻璃门外。
“啊对你没影响啊,那行,算了。”小米又掏他的公文包,“等我把它收……”
然而蔺螓却猛的抓住他手臂,一把将小米拽到自己身后,转身把人按在了怀里:“别动!”
“……!?”
小米实际上还有半边脸被狠狠撞在了墙上,这会儿生疼,他却硬是忍着没吭气。
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阿拉斯加在下一刻暴起,飞窜的身形几乎化作一道血影。他转过拐角时利爪在大理石地砖上划开裂缝,在尾巴甩得看不见的最后一帧,楼梯间爆发出响亮凄厉的婴儿嚎哭惨叫,接着是骨头被咬碎的咔哧声。
蔺螓松开手的一瞬间小米也窜出去了:“啊啊啊啊啊那个不能吃啊!!吐出来!!!那是我的化狸——!!!”
蔺螓朝着他的背影喊:“没救啦——多半死透透啦——”
小米踏着风窜过去,拿手刹地才勉强拐弯,正看见半条尾巴——爱捉弄人的——就是把霍离变回阿拉斯加的化狸——的尾巴,挂在狗嘴边。
最后一口,霍离把它完全吞下去了。
狗狗打了个饱嗝,呼哧一下,变回了鼻青脸肿的保安。
一路走着,小米青着脸不说话,可总是不时捶两下自己的胸口,接着又好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噗呃一声踉跄两步。
接收到霍离眼神的蔺螓神秘兮兮问:“想知道啊?”
霍离殷殷点头。
蔺螓:“不告诉你。”
霍离好憋屈地把脑袋缩回去了。但鉴于他上来就把人家的召唤兽吃掉了,霍离不敢问也不敢说,只能闷头跟着那俩走。
在生命安全面前,翘班就翘班吧。
蔺螓看他学乖,也就不管了,快走几步跟到小米边上:“别生气啦,一只化狸而已。”
“是八二年的化狸!一八!八二年的!”小米气得又往胸口捶了一拳,咕咕哝哝的,“都怪你,吃这么快干什么!彻底救不回来了……”
霍离支着耳朵听见,忍不住慌起来了。
蔺螓一把制住他,将力卸掉:“你打它有什么用。乖,别犯傻了。”
嘲风报复回来的一击被蔺螓深厚内力化开,轻飘飘落在小米身上,只让他打了个哆嗦。
原来不是说我啊!
霍离一口气松了下来。不过他没明白,小米到底是在打什么,还会被报复回来的?
要是再往前走,事情就大条了。
霍离越看越不对劲:“那什么……你们要去哪……”
蔺螓回头笑笑,一指眼前四号楼四楼的玻璃窗:“那儿。”
霍离大惊失色:“你们怎么知道我家在这!”
小米没好气地搭话:“我是小偷,当然知道了!”
霍离委屈地叫:“不要拿骗小孩的语气跟我讲话嘛!”
小米啧了声:“你家气场乱成这样,八百里开外路过的估计都以为是凶宅。”
霍离缩缩脖子,嘀咕起来:“这么明显?”
小米忍不住叹口气:“你不会什么都不懂吧?”
霍离猛摇头:“什么什么不懂?啥意思啊?是说那个,那种事情吗,就是因为总是遇到所以完全不想了解啊!”
小米感叹了:“真绝了老弟,就你这样还能平安长大,命也太好了吧……”
“怎么是命好啊!我可是八字纯阴兼rh阴性啊!”
“等等等等,熊猫血?哥,大哥,快变狗让我来一针,就一点!一点点——!”
蔺螓双手插兜站在四号楼门口,听他俩在那边无效沟通了半天,实在踢石子儿踢得无聊了才发话:“丽丽,你要是真的想改命,咱就进去吧?”
霍离听到关键词,立马为之一振:“改命?”
小米也不跟他闹了,亮出了公文包,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阴阳眼我们管不了,但你这个倒霉,能治。”
霍离当然是欣喜若狂,点头不止。正当他打算说话时,小米已经迈开腿爬楼梯去了。而蔺螓则从他手上撸下来三根串珠两条水晶手链:“那么,就先从这些开始吧。”
蔺螓随手一扔,把它们抛到了半空中。只是眼睛一眨的工夫,几条首饰就嘭的一声,散成了细碎粉末,扬得漫天晶莹。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呼啦啦大风把几个人头发吹得乱飞。最惨的是小米,他头发长还顾着讲话,整个把半边头发吃进嘴。
蔺螓第一个笑出声来:“你家这阴风怎么比黄泉路上还大啊!”
“丽丽?丽丽……”他带着不明所以的痴迷笑容凑到霍离鼻尖前,“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啊……”
在霍离发出“咦惹”的声音之前小米帮他把这人一巴掌扇开了。
“别理他,打小就这样。”小米指指脑袋,遗憾地摇摇头,然后率先进了霍离家门。
霍离是本地人,家里陈设非常具有上世纪色彩。唯一的不合理,出在他家巨量的各式各样转运小道具上:各类材质的摆件,从西方到东方任何流派无一落下,挂画也从宗教一路挂到飞天意面和□□,还有零碎丢在各处的护身符或风水球,就连捕梦网、晴天娃娃和狼牙也没有放过。这一切都因为彼此之间格格不入而意外地形成了格格不入的和谐。
也不知道他们是真有用还是假有用,反正这客厅在明显有非常好的采光设计之下,依旧如此阴沉窒息,答案不言而明。
小米挠挠后脑勺:“这要处理起来也太费事了。我说,一把火烧干净吧。”
在霍离叫起来反对之前,蔺螓就提出了异议:“大不敬喔。”
“啊——?那怎么办,你不会说要一个一个送走吧?”小米没耐心道,“要不就起个阵封印掉,省得到时候找我们麻烦。”
霍离微弱地举手:“那个……这些东西怎么了吗?不是普通的护身符和转运摆件而已嘛……”
小米雷厉风行,已经进出房间找起各处方位,十分不见外。只留下蔺螓无所事事双手插兜,慢吞吞道:“普通啊……”
霍离问:“不普通吗?”
蔺螓指指一个小瓶子,问:“这是什么?”
霍离:“呃……说是天使羽毛……但也许是被骗了,说不定只是普通的鸟毛……”
蔺螓:“这是天狗羽。日本那种红面具高鼻子的凶神。”
霍离愣住了,喃喃复读:“……凶神?”
蔺螓又问:“这个呢?”
霍离:“月光石……?”
蔺螓捻着晶莹剔透的石头,在小米经过来时朝着他那边丢。
小米看也没看就接住了,转手塞进裤兜,又进了厨房去鼓捣。
蔺螓说:“这原本是沃焦海边的砂石,因受阿鼻地狱之火炙烤,才变成这种透明的质感。”
看霍离一副没懂的样子,蔺螓又补充道:“沃焦海中有沃焦石,其下各方世界就是十殿阎罗所在。”
霍离嘴巴动了动,过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说是转运道具,其实都是不祥……”
“好狗狗,你真聪明呀。”
蔺螓那张一直带着轻浮迷幻神情的脸忽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把霍离看得心里发毛。
“那我问你,这些,”蔺螓伸手到他耳边,“丽丽,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是谁叫你买的?”
响指轻打,霍离应声倒下。
如果是往常,看到晕倒的人,蔺螓一定会上去扶一下,而这个帮扶对象的年龄体型性别跨度都非常大,完全可以确信蔺螓的帮助并非有所图谋。
但霍离倒下的时候,蔺螓甚至往后撤了一步。
小米就在边上唱:“你后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可其实他也站得远远的。手里拿着两张符和一个打火机,躲在蔺螓身后,在玄关那儿待着。
在霍离后脑勺着地的最后一秒,客厅里猛然间阴风大作,周遭音效都变成猎猎的扑啦声。小米余光捕捉到房子深处燃起莹绿的火。
小米朗声笑道:“终于钓出来了!”
霍离突然睁开眼睛,肩膀一撑利落从地上翻起,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一把长刀,银刃反着森然的光,下一刻携阴冷冷气劲直逼蔺螓,冲的就是取人性命。
“对生人使杀招?你也太目无法纪了。”蔺螓语气柔和道,“我记得地府不是管得很严么。”
在苍雪刀抵上咽喉之前,仍有半分距离。只差最后半分,就可以挑破蔺螓喉管,叫他立时毙命。
然而,刀尖已不能再进一步。
霍离才意识到自己手臂麻木,无法动作,仅能堪堪持住刀柄,更何况往前。
他一身气力运了一个周天,落在右臂时却突然没了回应。出招时既没有遇上内力深厚劲敌时那般阻滞感觉,也没有气场被截断的痛楚。
只是消失了。手臂上的任何感觉都消失了。
这并非是受到了什么伤害。他只是纯粹地,被克住了。
眼前这个高深莫测的家伙,修的是至刚至阳的武学,气劲有如烈焰,天生就不怕自己。
——且对方甚至手下留情。否则,自己这半条手臂就不是动不了那么简单了。
“或者该这么称呼你,”蔺螓负手而立,眼睛眨得太慢,以至于像抛了个拙劣的媚眼,“袁上,对吧?你叫袁上,阴差大人。”
袁上不与他客套,有话直说:“你们闹够了就走。”
小米挥挥手里的黄符,从后边探头出来:“闹?哪有!我们这是帮丽丽降妖除魔,驱散邪气,好人好事哦。”
袁上瞪住他:“好事就是拆了别人的家?你是哪里来的狗。”
小米哼了一声:“自私鬼就算了,嘴也够臭的。”
袁上骂道:“谁自私。我和霍离有约定,关你们屁事。”
蔺螓缓缓吐气,松开周身气场,慢慢往小米身边退去了。
小米叉着腰也骂回去:“约定个屁!你骗他买了什么?还不是你凭自己喜欢就把家里搞成这种没风没水破烂地,害人家小保安一天到晚走背字。我上班三个月就没见到他哪天身上是完整的!”
袁上气笑了:“他自己想转运,买这买那的,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为了这点破事我难道还要拦着他不成?”
蔺螓随手从鞋柜上拿起一个小福袋:“这里头怎么是针?这也叫转运?嗯,这是……”
小米瞥了一眼,倒吸凉气:“我靠,这不会是……是扭来扭去的……残骸……我草,你这鬼差什么意思啊!怎么都市怪谈也不管管的啊!”
“你也知道我只负责管鬼。”袁上抱起手臂,刀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大概是了收进四次元菊花。
蔺螓拦下小米试图顺东西的手,对袁上好声好气道:“这样,你也看见他布了阵,只要你同意我们的条件,就不拆你们家。”
袁上啧了好大一声,但他还是咬咬牙同意了:“说。”
蔺螓捏紧了小米正在把扭来扭去往包里塞的手:“把丽丽卖给我们。”
袁上冷笑:“不行。”
蔺螓攥着小米的手硬让他把扭来扭去放回鞋柜:“我们就要他的阴阳眼,别的不要,也不会干涉你。”
袁上甚至都看乐了:“不行。”
蔺螓终于成功让小米放弃了顺走扭来扭去的行为:“全年包三餐,你俩爱吃什么咱就去吃什么。”
袁上即答:“成交。”
三秒钟之后,他的后脑勺咚一声倒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