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闻声渐醒

27、姐姐啊姐姐（1） 感情上的事

　　因为又一段时间没写文了，复健翻了翻之前的旧稿，看到和朋友聊起的“晏知意”突然恍惚了一下。

　　知意算是一个很神奇的角色了，仔细想了下，我写过以她弟弟方听宴视角的她，写过谦谦年年视角的她，也在一篇狗血百合虐文里把她写作主视角的白月光知心姐姐。

　　这种角色给人一种特别古怪的感觉，把她放到恋爱关系里，所谓的另一半往往很容易受到委屈，像她这样顶尖的苍生道优秀毕业生，温柔善良在恋爱关系里等同于遭人诟病的中央空调。

　　她知自己不适合谈恋爱，所以从来不对任何人抱有主观上的引诱，保持分寸，控制距离。

　　除了方听宴之外，在感情上和她有过深层联系的人，一个是大小姐南沐，还有一个，则是南沐万千情人中的一个明艳女孩儿。

　　那个小姑娘叫程清，长相是那种通俗意义上的大美人，年轻漂亮幽默风趣嘴甜会来事儿，在市井间摸爬滚打八面玲珑，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所以毫不吝啬把自己的容貌当做筹码步步高升。

　　南沐纯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找来程清刺激晏知意，以为晏知意会因此产生危机意识顺道记恨上程清，却不想晏知意只将程清当作一个初入社会误入歧途的小姑娘，不但不将对方视作竞争对手，反倒动用自己手里的资源试图为程清找一条更好的路。

　　程清见多了道貌岸然的家伙，也在一开始嘲弄过晏知意，说她这个人虚伪得要命。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发现晏知意根本就是个圣母，谁惨帮谁，特别喜欢多管闲事，有时候甚至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她嘴上说着晏知意有病，说晏知意主体性低，尽干些吃力不讨好的蠢事，说晏知意这不好那不好，心里却佩服得不能再佩服对方。

　　晏知意的温柔也是有底线的温柔，只对她认定的某些人留有情面，心冷起来比程清以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还要绝情。

　　晏知意看向程清的眼神满是深沉的悲悯，就像是一位在世间驻足的神明关切地看着她的孩子。

　　十七八岁的程清毫无疑问地陷进了那双温柔的眼睛。

　　她勇敢表达爱意的结果，是那个人很正式的一声道歉。

　　晏知意可以把程清当作朋友、当作妹妹，甚至可以当作自己的小孩儿，可就是不能把对方当□□人。

　　在晏知意眼里，“爱人”这个身份有着太多太多不确定性了，程清年纪小性格好生存能力强长得又漂亮，对她的爱或许是吊桥效应又或是雏鸟情节，如果她轻轻松松答应和程清在一起，才是对程清真正的不负责。

　　程清以后一定会遇上比她更好的人，晏知意是这样想的。

　　我写过一本以程清为主视角的短篇，在小清的故事里，她和另一位主角拿得是双玩咖从良恨海情天破镜重圆剧本。

　　但写着写着，我默默改成了be。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晏知意在程清人生中的分量好像太重了，已经远远超过了爱情，也不只有亲情友情那么简单。

　　程清爱人的时候和薄零有点像，都带有一种朝圣的感觉，但程清所朝的“圣”和薄零不同，薄零爱的人有明显缺点，而晏知意更像是活在一次元二次元里的一种飘渺虚幻的精神支柱，完美得无懈可击，就算程清想要摘星星摘月亮，提出多么荒唐严苛的要求，她都会尽己所能地去做，努力想办法实现程清的渴望。

　　而每当程清问起晏知意，问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的时候，晏知意只会自嘲说“我的好很廉价，人人有份，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看见了吗，这就是顶级回避型，嘴比钢筋还硬，主打一个谁听了都不好受，平等地创死每个人包括自己。

　　知意在这一块儿和谦谦还是很有共同话题的。

　　这俩拼死拼活为人做了再多，最后也只会淡淡来一句“不过些许风霜罢了”（bushi

　　兜来转去，还是因为那该死的原生家庭。

　　晏知意的母亲是控制欲强的霸道偏执狂，父亲是花式出轨的玩咖软饭男。爹妈离婚后她跟了母亲，弟弟跟了父亲。

　　方听宴这个弟弟是天才，但晏知意自认她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在母亲日复一日的强迫攀比和打压之下，她对自身的存在感知其实非常之弱。

　　简单来说，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中，如果不通过物化自己、降低自己的主体性、表现得听话顺从，是很难生存下去的。

　　有父母的前车之鉴在，她不仅不相信爱情，还担心自己在恋爱关系中会像父母一样变得面目可憎。

　　之前网上也有人说，爱人的最高境界是心疼，我和gpt聊了下，发现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当爱人爱到一定的程度，比起什么雪中送炭锦上添花，更害怕自己会火上浇油。

　　那个时候，爱的层次是不一样的。

　　如果说最开始的爱是主观自我表达，那带有心疼属性的爱，则是将“对方的感受”置于“自己的欲望”之上。

　　写到这里，我忽然又想起来网上目前提倡的主体性。

　　我将“对方的感受”放在“我自己的欲望”之上，究竟算不算我主体的失权？其实我觉得这是不算的。

　　我把对方的感受置于我的欲望之上，这是我选的，不是被逼的，不是讨好的，不是出于恐惧失去。我克制自己的冲动，不是因为我不敢，而是因为我认为这样做更值得。

　　这恰恰是主体性最成熟的样子。

　　我能做，但我不做，因为我不屑于用错误的方式去爱。

　　晏知意从在母亲面前的“必须忍让”到后来的“事事无所谓”再到“害怕伤害”，这是她的一种“成长”，也是她的一种无能为力。

　　成长就成长在她后来清楚自己是谁了，从被动忍让到主动包容主动施予。

　　而无能为力的地方，在于年幼时期的那段经历对她的思想观念和为人处事的方式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有人想要和她建立深层的联系，她的第一反应是逃，她从不认为自己能经营好，无论是担心伤害自己，还是担心伤害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