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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日向的邀请 无法拒绝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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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鸟泽排球馆内,训练的空气如同凝固的铅块,沉重而高压。然而,今天队伍的核心之一——楚清,却罕见地显露出一丝……不稳定的裂痕。
他的状态像失控的过山车,在极致的专注与失神的涣散间剧烈摇摆。
前一秒,他还在进行高强度的拦网练习。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骤然锐利如捕食的鹰隼,每一次起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决绝与精准的预判。“砰!”模拟扣球被他干净利落地狠狠摁死在网前,动作凛冽得令人窒息,压迫感让对面的替补攻手脸色发白。
即使是白布贤二郎刁钻如手术刀般的快球,他也能凭借恐怖的瞬间爆发力和预判,鬼魅般到位,手臂一抬,球已被完美垫起,高度和落点无可挑剔,稳稳送入二传的最佳区域。
“好球,楚清。”连牛岛若利都沉声赞了一句,这是极高的认可。
但下一秒,当练习切换到防守救球或强度稍低的串联配合时,楚清身上的“引擎”仿佛瞬间熄火。
步伐不再充满爆炸性的力量,移动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迟滞,接球的动作虽然依旧教科书般标准,却少了那份拼尽一切、鱼跃救球的狠劲。甚至,他那双平时锐利得能洞穿轨迹的眼睛,偶尔会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失焦,让本该被稳稳接起的球,擦着他微张的指尖飞过。
“楚清!集中!”鹫匠锻治教练严厉的呵斥如同鞭子抽在空气里。
“……是。”楚清含糊地应了一声,像是被惊醒,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脑海里的杂念驱逐出去,重新投入训练。然而没过多久,那种心不在焉的“节能模式”又会不自觉地悄然开启,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扯他的心神。
白鸟泽的队员们交换着眼神,心中都浮起同一个问号:楚清今天……怎么了?
濑见英太擦着汗,用手肘碰了碰旁边沉稳如山的大平狮音,压低声音:“喂,狮音,你觉不觉得……小楚清今天有点……嗯,手下留情了?”
大平狮音目光温和地追随着楚清又一次在防守练习中“恰到好处”地放慢脚步,让山形隼人成功救起了一个险球。
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嗯。或许是终于意识到团队训练需要配合大家的节奏?毕竟他之前那种不顾一切、燃烧自己也要做到极致的练法,确实让大家都有些吃力。看来相处久了,他也开始在意队友的感受了。” 大平觉得这是个拉近关系的好时机,楚清似乎终于融入了团队的氛围。
休息哨声响起。大平狮音拿起水壶,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令人安心的可靠笑容,朝着正独自靠在墙边、眼神放空、无意识用指尖反复捻着排球表皮的楚清走去。他想拍拍楚清的肩膀,鼓励一下他这种“体贴”的转变。
川西太一、五色工等人也好奇地跟在大平身后,想听听这位平时沉默寡言、只在球场上爆发的天才副攻会怎么说。天童觉则像发现了新大陆的猫,眯着异色的瞳孔,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楚清放空状态下微微翕动的嘴唇和那无意识摩挲排球的小动作。
就在大平狮音的手即将带着鼓励落在楚清肩上,众人靠近到能清晰捕捉到他细微呼吸声的距离时——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梦呓般的碎碎念,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地飘进了他们的耳朵:
“……去……还是不去……”
“……好吵……肯定人挤人……”
“……但……答应了……日向……”
“……啊啊……烦死了……”
“……不去的话……他那双眼睛……”
伴随着这纠结到顶点、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内心独白,楚清无意识地、带着一股被反复拉扯的烦躁,用手腕将一直捻在指尖的排球,朝着旁边的墙壁猛地一推!
“砰——!!!”
一声沉闷却如同小型爆炸般的巨响骤然炸开!那颗排球化身出膛的炮弹,裹挟着惊人的动能,狠狠砸在坚硬的墙壁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面墙都似乎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肉眼可见地震颤了一下!
反弹回来的球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几乎是贴着离得最近的大平狮音的耳畔呼啸而过!那劲风刮得大平脸颊生疼!最终,球重重砸在远处的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连续弹跳声,滚了老远才停下。
大平狮音的手,就那么僵在了距离楚清肩膀几厘米的半空中。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凝固,变成了一个滑稽的定格表情。
濑见英太、川西太一、五色工,全都像被施了石化咒,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
连一向表情丰富的天童觉,异色瞳都瞬间睁得溜圆!
整个球馆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排球最后弹跳的微弱回音。
刚才……他们听到了什么?!
楚清……在纠结?!
纠结要不要去赴约?!
赴一个叫“日向”的人的约?!
(旁白:喂喂!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他因为纠结这个,差点用球把你们可靠的大平前辈的脑袋当靶子给轰了啊!那球的力道!那墙壁的颤抖!)
巨大的信息量和这强烈的反差,瞬间让白鸟泽众人集体大脑宕机,CPU过热。
日向?谁?!
楚清……还有朋友?!还是需要他如此纠结去不去见面的朋友?!就他这个日常致力于从人间蒸发的性格?!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那个在球场上如同精密杀戮机器、对所有社交能躲则躲、平时一下训练场地就不见人影的楚清?!
他居然会为这种事情烦恼到在训练中频频走神?!甚至差点酿成“队友爆头惨案”?!
五色工最先从震惊中找回声音,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声音都变了调:“楚……楚清?!你……你居然有朋友?!” 语气充满了天方夜谭般的难以置信,仿佛楚清突然长出了翅膀。
川西太一也喃喃道,眼神复杂:“而且……看起来是相当重要的朋友?能让楚清纠结到这种地步……” 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为“赴约”烦躁到差点拆墙的人,和平日里那个黑气慢慢的楚清联系起来。
濑见英太眼神锐利,充满了探究欲:“日向……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是哪个学校的选手吗?居然能让楚清……如此反常!此人必有蹊跷!” 他绞尽脑汁,也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来形容楚清此刻的状态。
天童觉则是捂着嘴,肩膀疯狂抖动,异色瞳里闪烁着发现绝世珍宝般的兴奋光芒:“噗……哈哈哈……不得了啊不得了!小楚清的心湖,被神秘人物‘日向’君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呢!好好奇!”
大平狮音默默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脸上那温和可靠的笑容彻底变成了哭笑不得的无奈和一丝后怕。
他刚才还自作多情地以为楚清是体贴队友、调整节奏……结果人家根本是在为私事烦恼得快要原地爆炸!而且这烦恼的“物理破坏力”也太惊人了!他刚才差点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掀起惊涛骇浪:这“日向”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魔力?!
要知道,在白鸟泽内部,“捕获”训练后想独自安静的楚清,是一项堪比S级任务的艰巨挑战,各有各的“绝技”:
五色工:靠的是热血笨蛋般的不懈追踪和堪比城墙拐角的厚脸皮。他会锲而不舍地在楚清可能藏匿的几个据点(体育馆最阴暗的器材室角落、天台无人处、小卖部冷饮柜的阴影里)进行地毯式“搜捕”。
一旦发现目标,立刻发动“楚清!一起加练扣球吧!突破极限!”的热血音波攻击,强行把试图缩进壳里的楚清“挖”出来。
天童觉:靠的是野兽般的直觉和洞察人心的天赋。他总能像开了雷达一样,精准定位楚清的藏身之处(比如某个堆满旧垫子的夹缝、图书馆某个冷门到落灰的书架后面)。然后如同幽灵般悄然降临,用“小楚清~捕捉到稀有目标(指楚清)啦!要不要一起去探索‘美味’(特指甜食)的终极奥秘?”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谜之邀请,成功把楚清“诱拐”出来。
白布贤二郎:当需要找楚清确认战术细节时,他会直接走到楚清面前(无论楚清是否想躲),用最冷静、最公事公办、毫无情绪起伏的语调下达指令:“关于我们之间的配合。。” 楚清对这种清晰明确、技术性极强的要求,反而无法拒绝,会乖乖配合。
牛岛若利:如果鹫匠教练有指令需要传达给楚清,牛岛会凭借绝对的存在感和行动力,直接走到楚清面前),言简意赅地传达最高指令:“教练找你。” 或者:“加练发球,30组。” 楚清只能服从,毫无反抗余地。
(旁白:白鸟泽“捕捉楚清”图鉴……真是……风格迥异呢!)
而现在,居然横空出世了一个名叫“日向”的人!不仅能成功“定位”楚清,还能让他如此魂不守舍、纠结万分!这简直颠覆了白鸟泽众人对楚清这个“社恐孤狼”的固有认知!
楚清被自己弄出的巨响和队友们那仿佛见了鬼般的震惊目光惊醒。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懊恼和尴尬,耳根微微泛红。他低低说了声“抱歉”,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颗“罪魁祸首”的球,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仿佛想捏碎自己的烦躁。
然后,像是被那声巨响和队友的目光刺激到了,又像是终于被内心的纠结逼到了临界点。
楚清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和专注,他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心不在焉,而是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并且以令人咋舌的高效率和绝对专注度,开始飞快地、一丝不苟地“清扫”鹫匠教练布置给他的剩余训练项目。
接发球?精准到位,垫球弧度完美。
防守救球?步伐迅捷如电,鱼跃扑救毫不惜力,救起的球又高又稳。
最后的体能折返跑?速度快得带起残影,每一次蹬地都充满力量。
他将所有的烦躁、纠结、以及差点误伤队友的懊恼,统统转化成了训练场上的燃料,仿佛要把之前浪费的时间和“节能模式”下积攒的能量,在这一刻彻底燃烧殆尽!动作精准、狠厉,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专注。
当最后一个折返跑结束,楚清气息微喘,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角,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仿佛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
他径直走到一直用鹰隼般锐利目光观察他的鹫匠锻治教练面前,站定,微微鞠躬,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清晰和坚定:“……教练,我完成了今天的全部训练项目。我。。。有私事,申请提前离开。”
鹫匠教练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在楚清汗湿的训练服、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他完成的训练记录上扫过。确认他确实高质量、甚至超额完成了所有项目,没有丝毫偷工减料。他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默许:“嗯。去吧。明天训练,不许迟到。”
“是!。。。谢谢教练!” 楚清如蒙大赦,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抓起自己的包,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体育馆大门。那背影,充满了“终于摆脱纠结地狱”的解脱感和一种奇异的、奔赴战场的匆忙。
“……” 留下白鸟泽众人面面相觑,空气中还弥漫着楚清纠结的气息、那记重球留下的硝烟味,以及他最后爆发式完成训练所留下的、令人心悸的能量余波。
而训练场上,真正的“受害者”此刻才后知后觉地爆发出哀鸣。
受害者一号:白布贤二郎。这位追求完美精准的二传手,此刻正看着楚清消失的门口,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布满了肉眼可见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念!他刚才可是和楚清一组进行攻防对练的!楚清那忽高忽低、完全不在节奏上、时而出神时而爆发的状态,让他这个强迫症晚期的二传手难受得抓心挠肝!感觉像是在给一台程序错乱的精密仪器输入指令,随时可能宕机!
(白布内心OS:节奏!节奏懂不懂?!忽快忽慢是要玩死二传吗?!我的托球是艺术品,不是给你当发泄工具的!二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好不容易熬到对方状态似乎回升一点,感觉能打出点像样的配合了,结果人直接以“完成训练量”为由,拍拍屁股跑了?!把他这个搭档孤零零晾在场上,剩下的配合练习找鬼练去?!
混蛋!
白布贤二郎抿紧了嘴唇,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默默掏出了内心的小黑本:很好,楚清。下次训练赛,别想轻易从我这里拿到最舒服、最合你心意的托球。至少……先让你多跑几个战术配合,把今天欠的“节奏债”还清再说!他决定把“如何让楚清跑动最大化”列入下次战术研究重点。
受害者二号:山形隼人。这位原本阳光开朗、活力四射的自由人,此刻正瘫坐在场边,抱着自己那明显红肿未消、微微颤抖的手臂,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表情悲愤欲绝,仿佛失去了人生所有的色彩。
鹫匠教练严厉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还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山形!楚清的发球,你必须习惯!必须接起来!这是命令!还有牛岛的球你也得去适应!想当王牌自由人?这点苦都吃不了?”
自从上次训练赛见识了楚清那非人的、如同炮弹般的重炮跳发和变幻莫测的跳飘,山形隼人就光荣地成为了鹫匠教练特训的“重点关照对象”。
每天的训练尾声,都要固定上演“山形隼人VS楚清发球”的地狱环节!虽然楚清在鹫匠死亡凝视的监督下会稍微控制力度(真的只是“稍微”),但那种角度刁钻、力量沉猛、旋转诡异的发球,依旧让山形感觉自己的手臂每天都在经历铁锤的千锤百炼!
今天!今天好不容易盼到楚清状态不稳,发球的威力和刁钻程度有所下降,让他难得喘了口气,看到了“刑满释放”的一线曙光!结果呢?!楚清完成自己的训练量就跑了?!他山形的“酷刑时间”还没结束呢!鹫匠教练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了啊!
“呜呜……我的手……感觉已经不属于我了……”山形看着楚清消失的方向,眼神充满了血泪控诉和“想套麻袋”的强烈幽怨,“小楚……你是魔鬼派来的吧……教练……求求了……给条活路吧……” 他感觉自己的排球生涯,最大的心理阴影面积已经从牛岛前辈的“左撇子重炮”,无缝切换并无限扩大为楚清前辈的“发球地狱”。一个阳光少年,硬生生被逼成了训练场上的“祥林嫂”。
天童觉饶有兴致地看着白布那强忍的怨气和山形那生无可恋的惨状,再看看楚清消失的门口,异色瞳里的光芒亮得惊人,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哎呀呀……为了准时赴约,连身边人的情绪都感受不了吗?看来‘日向’君的魅力真是非同凡响呢~能让小楚清如此‘高效’地解决内心风暴~啊!有点想知道他是谁啊!”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