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游戏》豆子蝴蝶

16、前世碎片3

　　画面变回了古代，历昀川的手上是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面馆老板是安国奸细，童小姐身份尚无问题。

　　但历昀川的手却有些抖了。
　　自从上次跟童艾一起去街上逛了之后，他就觉得面馆老板有些奇怪，而且那面味道实在是说不上好吃。
　　但偏偏童艾却爱去他那里吃面，即使伤势还未痊愈，也总是隔几天去一次，所以他就起了疑心，想去调查面馆老板的底细以及与童艾之间的关系。

　　毕竟打仗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一招不慎就是千万条将士的性命。他调查一是为了国事，二也是出于私心，想调查面馆老板是否与童艾有情感关系。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最坏的结果，只是当这个结果如此赤裸地呈现在他眼前时，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该怎么办呢？他心中已有应对之策，只是因为私心让他暂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次日下午，历昀川院内，童艾坐在葡萄架下纳凉，天气热但童艾的心情更焦躁，她该怎么办呢？

　　虽说历昀川对她很好，但是涉及军情相关的他就控制得很严密，任何有用的情报都隔绝于她之外。她很佩服历昀川这一点，但是也苦恼于这一点。这样防守严密，在伤好之前，她根本没有好的机会能够探知这府中的一切，拿不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但她却不得不听从组织的要求每隔七天去跟假扮成面馆老板沈砚修汇报近况，以免被组织误会自己要叛逃。

　　她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和沈砚修很快就会被历昀川怀疑了。
　　她有的时候真的很想去质问下新上任的组织老大，为什么会有如此离谱的规定，已经用毒控制她了还不够，还要定期汇报，这样怎么能做好奸细工作不暴露呢！

　　童艾正想着听到脚步声，仔细一听感觉是历昀川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果然是历昀川笑着向她走来，但不知为何，她觉得今天的历昀川有些不同以往。

　　“小艾，我看你伤好得差不多了，你家住哪里，我抽空送你回家吧。”

　　童艾心中咯噔一下，这不完了吗？把她送走她哪还有机会把情报送出去啊！到时候她岂不是死路一条。好在她早有准备，在伤口快结痂的时候没怎么按时抹药，所以现在有些化脓。
　　“历大哥，我感觉还是有点不太好，可能天气太热了，我这伤口化脓了。”童艾装作娇弱的样子。

　　听这话历昀川脸色突变，有些生气但很快又转成了心疼。
　　“我找医师再给你看看，要听医嘱，按时喝药抹药好吗？身体是你自己的。化脓了得多疼啊。”

　　童艾听着历昀川的话有些鼻酸，她很感激历昀川对她的关心，但是可惜的是她却无法汇报他。她也不想伤害自己的身体，可是她的死活根本由不得她做主。
　　为了掩饰她的失态，她只能低头回答:“嗯。”

　　历昀川看她这样做在了她旁边，关心地说:“你是不是觉得待在这个院子里太闷了，如果觉得太闷了的话，从明天起我可以在处理完公务后跟你一起在这个府里逛逛。”

　　听历昀川这话，童艾心中窃喜，心想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探探底，到时也好找情报了。只是同时她心中又有了一丝愧疚。

　　而后三天果真如历昀川所说的那样，他带她逛了他的整个府。童艾也很快把整个府内的兵力部署弄清楚了。然后她也不再拖延病情，按照要求好好吃药，伤口也很快结痂了。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历昀川还破天荒地邀请她去了他办公的书房，不过只让她在门口等待。

　　童艾看见他似乎把一份地图谨慎地锁在了柜子里。

　　接着历昀川便笑着出来跟她说:“小艾，今天我带你去一个很美的地方，很适合散心。”

　　童艾装作期待地说:“好啊！”

　　于是他们坐了半个时辰的马车，来到了一处开阔山顶。他们所在的山是最高的，山顶可以俯瞰整个小镇和其他的山。还有一条河从山下蜿蜒而过。
　　上山的时候正是黄昏，许是明日可能要落雨的缘故，今日的晚霞格外好看，云朵都是散在天上厚厚一层，远处是红色的霞光一片，近处的云还保留一些白色却也被镶上了金边。

　　“真美啊！”童艾感叹说。

　　“以前我也曾跟儿时的伙伴在这里看过这样美的夕阳。没想到今日故地重游还能看旧景，真是兴事一件！”历昀川望着远处的霞光意有所指地说。

　　“历大哥以前也在这里生活过吗？”童艾问。

　　“是的，只不过后来跟家里人搬去京城了。”

　　“那历大哥也算幸运了，不用经历这里的战火和被迫跟家人生离死别的滋味。”童艾由衷地羡慕。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历昀川问。

　　“应该是来过吧，但是我也不太记得了，只觉得这样的风景有些熟悉。确实很美，谢谢历大哥带我来这里。”
　　童艾确实没有印象了，她八岁以后的人生都太混乱，经历了亲人一个个死去，她自己独自颠沛流离，后来被沈砚修所救带进组织就是无穷无尽地训练，出师后就是无穷无尽地接任务刺杀。她逐渐变得麻木，所以八岁以前的记忆也都变得模糊，她做了什么，曾经拥有过的美好时光都好像被她刻意封存模糊，这样她才能麻木地回下去，没有那么痛苦地活下去。

　　历昀川听着童艾的回答，眼神变得忧伤，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问道:“小艾，你说要是没有战争的话，我们会怎么样呢？”

　　“没有战争的话，也许我会幸福地在家里吧，也可能这会儿已经成亲生子了。”童艾含着泪回答。

　　“你说我们会不会相遇呢？”历昀川盯着童艾问道。

　　童艾扭过头避开了历昀川炽热的目光，说:“也许吧，但是感觉也许我们都会过着各自美好的人生呢，在家人身边。”

　　“如果真的没有战争就好了。”童艾说。

　　“可是战争也许是不可避免的，国与国之间就是会吞并然后再融合统一。或许以战止战也是一种解法。”历昀川说。

　　“可是那些被战争波及的无辜百姓呢。他们的家算什么？对于百姓来说他们没有那么宏大的目标，他们的想法就是一辈子平安康健，一家团圆其乐融融。但是战争却可以轻易摧毁这一切，让他们流离失所，让他们家破人亡，这不残忍吗？”童艾说话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可以听出其中的绝望和心如死灰。

　　历昀川无法反驳，其实有时候他也会动摇，自己的选择真的对吗？可是战争已起，岳国和安国早已经是水火不容之势。如今安国势弱，如不趁此机会征战，等安国喘息过来，岳国就岌岌可危了。

　　至于边界的百姓，敌国的百姓如何这些都不会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因为如果让步那么也许后面遭殃的就是安国的百姓。

　　渐渐地夕阳西下，霞光消失，白云也变成了黑色，夜幕即将降临。

　　“历大哥，我们回去吧。”童艾有些心情沉重。

　　“小艾，这些年你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历昀川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童艾觉得有些奇怪，她回头看了历昀川一眼苦笑说:“如果我说我活在地狱里，你会怎样？”

　　这话一出口，童艾觉得有些尴尬，自己说错话了。经过一阵良久地沉默之后，她准备再找补一句时，却听到历昀川坚定地说:“我会把你拉出地狱。”

　　“如果拉不出来呢？”童艾再一次不假思索地说出了口。她似乎急于证明历昀川话的可信性。

　　“那我就去换你出来。”历昀川再次坚定地说。

　　“如果不能换呢？”童艾再问。

　　“那我就去地狱陪你。”历昀川还是坚定地回答。

　　“好啊，那历昀川你就陪我下地狱吧！”童艾似乎是带着一些生气的成分，含着泪笑着对历昀川说这话。她才不相信他会做到这种程度，她也不需要他做到如此。

　　“好。”历昀川却笑着回答，一脸甘之如饴地看着童艾。

　　童艾只能心虚地转过身上了马车，回避他的目光。

　　第五天，童艾再次来到了面馆，跟沈砚修对接，这是组织对她下的最后一次通牒，任务内容是:“如偷取不到重要情报，就刺杀历昀川或者马将军，否则死。”

　　于是第二天夜里她就偷走了历昀川书房中的军事地图。只是这一切都顺利得过于离奇了。
　　但她并不想多想，因为她的任务只是偷到情报，只要情报偷到了，她的小命就保住了。历昀川的小命也算暂时保住了。

　　她提前约了沈砚修到山后的木屋汇合，不想两人接头之际历昀川却来了，童艾只能让沈砚修先藏起来，她留下来将历昀川应付走。

　　却没有想到沈砚修躲起来时给酒水中下了迷药。历昀川晕了过去，而沈砚修却逼她将历昀川杀了。她在犹豫之际，历昀川却突然醒了，那一刻她明白自己已经中了历昀川的圈套，却不想历昀川居然自杀了。这下她更清楚历昀川的目的了。

　　沈砚修手中的必然是份假情报，历昀川想用这份假情报和他的死让安国的将领掉以轻心，这样马将军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或许就能达到历昀川说的以战止战的目的。

　　但是童艾不愿意，安国是她的国家，她不愿意安国的千万将士因为这一份情报葬送性命，但她也不想再有战争，于是她将历昀川的尸体带走了，将他准备好的女尸埋了。这样马将军看不见历昀川的尸首，必然会起疑心。而安国的组织没看见她的尸首也会起疑。这样或许暂时两方都不会发动战争了。

　　只是那具女尸的面容她总觉得熟悉，后来她想起来了，她曾经在村里见过这个女人，她跟一个老嬷嬷收养了好几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她记得这个女人似乎姓夏，但她的气质却并非村里人，更像落魄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