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之恋》洋菊

1、光珠分裂 暮春的日光

　　暮春的日光斜斜穿过梧桐叶，在青石小径上洒下斑驳光影。陆凛与玄墨并肩而行，十指交握的掌心沁着薄汗。玄墨低头轻笑，用拇指摩挲着陆凛泛红的耳尖：“下月酿好了桃花酒，带你去山顶看星星？”
　　话音未落，陆凛突然踉跄着扶住树干。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心口炸开，仿佛有无数钢针在搅动五脏六腑。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玄墨瞳孔骤缩，慌忙揽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阿凛！”
　　“别...别碰我...”陆凛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只见他胸口处泛起幽幽蓝光，一枚光珠缓缓浮出体外。光珠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缝隙，淡蓝色的光芒如水流倾泻而出，在空中凝成蝶形虚影。
　　玄墨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看着陆凛额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襟，却不敢上前半步——光珠分裂时被外界惊扰很有可能使分裂者魂飞魄散。林间蝉鸣渐歇，唯有陆凛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蝶形虚影轰然炸开，化作万千光点没入草丛。陆凛眼前一黑，直直往后倒去。玄墨眼疾手快接住他，颤抖着指尖探上爱人颈侧，感受到微弱却平稳的脉搏才松了口气。他将陆凛轻轻放在草地上，目光被不远处的异动吸引。
　　幽蓝光芒中，一个少年缓缓起身。少年身着淡蓝色长衫，发间还沾着草屑，水润的杏眼懵懂地打量着四周。他的手腕上，与陆凛如出一辙的光纹若隐若现。玄墨将陆凛横抱在怀中，走上前低声问道：“你是...蝶元素光珠化形？”
　　少年歪着头，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我不知道...我感觉好累。”他踉跄两步，险些摔倒，玄墨侧身避开怀中的陆凛，伸手扶住少年。“以后我是你师傅。”玄墨替少年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先跟我们回家。”
　　少年仰头望着他，忽然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叫栖月！师傅...”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看见玄墨怀中昏睡的陆凛，“他...他没事吧？”
　　“他会没事的。”玄墨低头在陆凛额间落下一吻，又看向栖月，“我们走吧。”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栖月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时不时伸手去触碰空中飞舞的萤火虫，而玄墨的目光始终紧锁着陆凛苍白的脸，掌心的温度不自觉地传递过去。回到隐在竹林深处的院落时，暮色已浓。玄墨小心翼翼将陆凛安置在寝殿软榻上，指尖凝出微光探入其经脉——光珠分裂带来的损耗远超想象，陆凛的灵力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栖月踮着脚趴在门边张望，蝶翼般的睫毛下满是担忧：“师傅，他什么时候能醒？”
　　“守着。”玄墨取出玉瓶倒出颗泛着清香的丹药，喂入陆凛口中。栖月立刻搬来软垫跪坐在榻边，学着玄墨的模样将掌心贴在陆凛心口，试图输送灵力。细碎的蝶影从他指尖溢出，却如沙粒般消散在空中。
　　七日后晨光初现，陆凛终于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栖月顶着黑眼圈打瞌睡的模样，少年脑袋一点一点，险些栽倒时，被玄墨眼疾手快托住下巴。“胡闹。”玄墨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刚化形，哪有胡乱输送灵力的？”
　　栖月猛然惊醒，撞进陆凛含笑的目光中。少年脸颊瞬间涨红，慌乱起身时打翻了案上的药碗：“你...你醒了！”陆凛想要起身，却因太过虚弱又跌回枕间。玄墨立刻扶住他，掌心贴在他后背缓缓注入灵力，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别乱动。”
　　此后的日子，院落里多了栖月蹦蹦跳跳的身影。他缠着玄墨学习控蝶术，常常因操控不稳，让满院蝴蝶把晾晒的草药撞得七零八落。陆凛倚在廊下轻笑，看玄墨无奈地收拾残局，又手把手教栖月凝聚蝶刃。
　　“看好了。”玄墨指尖蝶影纷飞，转瞬化作三寸寒刃，“灵力要像流水般...”话未说完，栖月突然惊呼一声。不知何时，他周身缠绕着漆黑藤蔓，叶片泛着诡异的紫芒——竟是后山那株百年噬灵藤。
　　陆凛脸色骤变，强撑着起身却被玄墨按住。玄墨手中光纹暴涨，正要挥剑，却见栖月指尖轻颤，幽蓝蝶影如潮水涌出。神奇的是，噬灵藤竟在蝶影触碰下迅速枯萎，最后化作满地齑粉。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栖月盯着自己的手，“只是觉得它在伤害你们，就很生气。”玄墨与陆凛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噬灵藤专吸灵力，寻常修士见了都要绕道，这少年竟能仅凭本能将其化解。
　　夜色渐深，栖月在自己屋中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悄悄起身，透过窗棂望着隔壁寝殿。屋内，陆凛靠在玄墨怀中，玄墨正用玉梳为他梳理长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栖月鼻尖突然发酸，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被人珍视是这般温暖的滋味。
　　入秋那日，栖月在溪边捉鱼时，发现了异常。原本清澈的溪水泛起黑色泡沫，游过的鱼群肚皮翻白浮上水面。他脸色大变，蝶影如箭般朝着院落飞去。
　　此时陆凛正在教玄墨酿桃花酒，见栖月浑身湿透闯进来，衣摆还滴着黑水，心猛地一沉。“后山...溪水全黑了！”栖月抓住陆凛的衣袖，“还有好多奇怪的脚印，像爪子，又比狼爪大十倍！”
　　玄墨立即取来武器，三人循着痕迹一路寻至后山深处。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瞳孔骤缩——整片竹林寸草不生，地面布满巨大的爪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陆凛蹲下身，指尖沾起黑色泥土，脸色凝重：“是魔煞之气。”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一只三丈高的黑影破土而出，血红竖瞳泛着凶光，口中獠牙滴落的毒液腐蚀着地面。栖月吓得后退半步，却被玄墨一把护在身后。陆凛手中剑光暴涨，与玄墨对视点头，两人瞬间摆出合击剑阵。
　　“躲好！”玄墨将栖月推进山洞，转身挥剑斩向魔物。蝶影从栖月指尖涌出，却在靠近魔物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消散。他咬咬牙，强行调动全部灵力，蝶影骤然化作巨型蝶盾，堪堪挡住魔物的利爪。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三人皆已伤痕累累。陆凛瞅准魔物破绽，将光珠之力注入剑身，一道璀璨光芒划过——魔物发出震天怒吼，轰然倒地。然而还未等他们松口气，魔物尸体竟化作黑烟消散。
　　回院落的路上，栖月沉默不语。他看着陆凛因过度使用灵力而苍白的脸，又想起玄墨为护他挡下的那一击，眼眶渐渐泛红。“都是我没用。”少年突然停住脚步，“要是我再强一点...”
　　“胡说什么？”陆凛抬手揉乱他的头发，“你今天做得很好。”玄墨也上前将栖月圈进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受伤。”栖月终于忍不住，扑进玄墨怀里放声大哭，泪水浸湿了玄墨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