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影里的月光曲》無凌汐

10、暗潮下的裂痕

　　大剧院的个人音乐会筹备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林深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父亲虽然不再反对他的选择，却也始终保持着冷淡的态度，母亲则在父子间小心翼翼地周旋，整个家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而更让林深不安的是，江野最近似乎在刻意躲着他。

　　"江野，放学后一起去琴房排练吧？"某天课间，林深试探着问道。江野低头整理书包的手顿了顿，随口应道："不了，我有点事。"说完便匆匆离开教室，留下林深一个人怔在原地。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整整一周。江野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排练，甚至连两人常去的孤儿院也不再露面。林深给江野发消息，得到的回复也是简短敷衍。夜晚，林深抱着琴谱躺在床上，望着手机屏幕发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这天傍晚，林深鬼使神差地来到江野家楼下。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上楼问个清楚。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见江野和一个男人的争吵声。

　　"你以为玩音乐能有什么出息？"男人的声音带着怒意，"你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不务正业的！"

　　"我没有不务正业！"江野的声音同样激动，"我和林深的音乐会就快到了，这是我们的梦想！"

　　"梦想？能当饭吃吗？"男人冷笑，"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汽修厂，下周就去实习。"

　　"我不去！"江野怒吼道，"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就凭我是你爸！"紧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林深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他再也顾不得偷听，冲上前推开房门。只见江野捂着脸，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而江野的父亲正举着巴掌，满脸怒容。

　　"你们在干什么？"林深冲过去挡在江野身前，声音颤抖。

　　江野的父亲上下打量着林深，眼神里满是轻蔑："原来是你带坏我儿子！小小年纪不学好，搞什么同性恋！"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两人心里。江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林深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畔嗡嗡作响。

　　"你胡说！"江野猛地推开林深，声音嘶哑，"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江野，你在说什么？"林深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滚！"江野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发抖。

　　林深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转身跑下楼梯。寒风呼啸着灌进衣领，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模糊了他的视线。

　　接下来的日子，林深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排练、上课。没有了江野的陪伴，钢琴声里再没有了往日的灵动与生机。音乐会的日子越来越近，可他却感觉自己离梦想越来越远。

　　而江野，每天在父亲的监视下去汽修厂实习，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夜晚，他常常望着窗外发呆，手机里存着无数条未发送的消息，都是写给林深的。他何尝不想去找林深，可一想到父亲的话，想到两人悬殊的家境，那份冲动就被深深压在心底。

　　音乐会前夜，林深独自坐在空荡荡的琴房里。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琴键上，泛着清冷的光。他轻抚着琴键，脑海里全是和江野一起创作的点点滴滴。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琴凳上放着一个信封，是江野的字迹。

　　颤抖着打开信封，一行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对不起，原谅我的懦弱。你的音乐值得被全世界听见，这场音乐会，一定要闪闪发光。别等我了，去追逐你的梦想吧。"

　　林深紧紧攥着信纸，泪水滴落在上面，晕开了字迹。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