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chapter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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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语柔乘坐地铁回了住处附近，她走进一家便民超市，买了些简单的速食和饮用水。结账时，透过超市的玻璃门，可以看见等在门侧的陈良清身影，他没跟进来，也没有离开。
她拎着袋子出来，目不斜视地往前走。陈良清立刻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落在她身后。
范语柔忍无可忍，三步两回头，用眼神狠狠警告他：“别跟着我了。”
“语柔……”
“你别叫我。”范语柔打断他，语气冷硬，“你自己回去好好冷静冷静。”
范语柔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只想快点回去。陈良清却不听劝，亦步亦趋地紧跟。路灯将他们一前一后的影子拉长，交叠又分开，俨然一副闹了别扭的你追我赶的小情侣模样。
也是凑巧，就在陈良清一把拽住范语柔的手腕，想让她停下来听自己说句话的时候，遇到了她隔壁那对租客。男人搂着他那位打扮时髦的女朋友媛媛，正要出门。这么几次，也算是正面碰上了一回。
“帅哥？”媛媛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陈良清身上，脸上堆起惊喜的笑容，“这么巧又碰上了？你们这是……吵架啦？”她的眼睛在范语柔被攥住的手腕和陈良清焦急的脸上来回扫视，充满了好奇和某种看好戏的意味。
她身边的男人一看到陈良清，新仇旧恨顿时涌上心头，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搂着女友的手臂紧了紧，低声催促：“宝贝，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咱们赶紧走吧，车还在外面等着呢。”
媛媛却像是没听见，甩了甩精心做了半天的大波浪卷发，有意朝陈良清伸出手：“上次匆匆一面，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是媛媛，就住你们隔壁。”她特意强调了“隔壁”两个字。
陈良清眉头微蹙，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社交毫无兴趣。他礼貌性地微微颔首，说了两字“你好”，便想拉着范语柔绕过他们离开。
范语柔本就烦躁，累了一天，只想回家清静，更没心思应付这种无聊又闹心的场面。她掰开陈良清抓着自己的手，转身就想先走。
陈良清立刻要跟上，却被媛媛一个侧步，挡住了去路。
女人抬起精心描绘过的眉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别着急走嘛，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认识一下呗？”
她身后的男友看到这一幕，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不再忍耐，猛然抬高声音，冲着范语柔的背影喊道：“喂，管管你男人行不行？自己有对象了还在外面随便勾搭别的女人，要点脸行吗？”
范语柔的脚步，倏地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歪了下头，眼神里清晰地写着：你在说我吗？
男人见她面露不解，嗤笑一声，指着陈良清，语气更加讽刺：“说的就是他。难道他不是你男人吗？你们刚才不还拉拉扯扯的？”
他越说越来劲，仿佛站在了道德制高点：“都有对象了，还对别的女人嬉皮笑脸，不清不楚的，真够不要脸的……”
“你说他是我男朋友？”范语柔平静地打断他，问：“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男人一愣，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梗着脖子说：“你们……你们刚才那样子，不是那种关系是什么？”
“莫非……”
“哦？”范语柔挑了挑眉，声音依旧平稳，“所以，你是觉得，我是被这个男人给骗了？”
“那不然呢？”男人立刻把女友往自己身后护着，义正言辞地对媛媛说：“宝贝，看到了吧？我就说这种长得跟小白脸似的男人，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就是个专门骗女人的感情骗子！你可得离他远点，知道吗？”
“你刚才说他勾引你女朋友，”范语柔目光淡淡在媛媛身上扫过，重新回到男人脸上，“那么请问，他是在哪里，什么时间，又是用什么方式勾引的她？”
“有证据吗？例如，聊天记录，监控录像？或者是其他什么？至少，除了你的主观臆想之外，还有其他目击证人？”
“这……”
男人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措手不及，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他本以为这女人会羞愤，会吵闹，没想到对方不仅没发怒，反而逻辑严密，问得有头有尾，反将一军，让他瞬间成了胡搅蛮缠的那个。
陈良清心里有苦不能说似的，拽了拽范语柔的衣袖，轻声说：“我没有，你相信我。”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媛媛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见状连忙讪笑着打圆场：“不好意思啊，误会，都是误会。”
她瞪了男友一眼，“是他瞎说的，那个，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啊。”
“媛媛，我……”男人还想说话，被媛媛狠狠掐了一把胳膊，不由分说地捂住嘴巴，连拖带拽地赶紧溜了，背影颇为狼狈。
一场莫名其妙的冲突，戛然而止。
陈良清松了口气，诚恳地解释：“语柔，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我根本不认识她，也没……”
范语柔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清浅的莞尔笑容，“我当然相信你。”
然而，就在他庆幸，心神微荡，以为事情出现转机的下一秒，范语柔脸上的笑容倏地收敛。她迅速抽回自己的衣袖，趁着陈良清愣神的工夫，毫不犹豫地离开这混乱的“是非之地”，步伐轻快又果断。
陈良清赶在她关门之前的最后一刻，伸出手挡在了门之间。范语柔关门关得着急，眼疾手快拦下了，他的手臂也还是被撞到了，发出一声闷响。
陈良清只是眉头皱了下，脸上很快恢复了平常，他将手臂更往里伸了伸，以防她再关门。
“对不起，语柔，你听我给你解释好吗？就几句话。”他固执地说。
“你是傻子吗！胳膊不要了？”范语柔被他气得，声音都拔高了。
“没事，我穿得多，一点都不疼。”陈良清见她急了，反而笑了笑，还特意在她面前灵活地晃了晃手臂，“你看，好着呢，一点事没有。” 话虽这么说，但被撞到的地方，还是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他不动声色地垂下手。
“我跟他们真不认识。”陈良清抓住机会，语速很快地解释：“就上次来找你，敲门声音大了些，吵到了他们，打过一次照面。还有那天晚上，我从你这离开的时候，心里乱哄哄的，在楼下没注意撞了那个男的一下。仅此而已，话都没说过两句。”
“嗯？你说……那天晚上，从我这离开的时候？”范语柔突然不心疼他被门压着的手臂了，双手交叠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讲。
陈良清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岔开话题，“那个，我好饿。你看，天也黑了，外面这么冷，风又大……你让我进来说话吧。”他笑眯眯地一副欠打的模样。
范语柔怕他再做出什么傻事吓到自己，也实在不想在门口继续拉扯，引人侧目。最终，她还是妥协了，往后退了一步，“进来可以，别再耍花样。”
陈良清如蒙大赦，立刻闪身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他一进屋，就看到了茶几上放着一个刚刚拆开的，调料包还没全放进去的桶装泡面。
陈良清惊讶地瞪大眼睛，两步走过去，捏起那个薄薄的纸盖子，语气夸张：“晚上你就吃这个？这怎么行，一点营养都没有。”
“不然呢？”范语柔瞥了他一眼，心想：我不会做饭，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以前在家要么是范女士做，要么是他做，再不然就是外卖。现在，她独自在鹿城上班，泡面和速食就是最方便，最适合她的。
陈良清没再说什么，脱掉外套，里面穿了一件中领黑色修身毛衣，宽肩窄腰的线条在灯光下隐隐若现。他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想到刚才被撞那一下，避免她担心，走向冰箱的同时，又把袖子悄悄放了下去。
他打开冰箱门的同时，问范语柔，“家里还有什么菜？我来给你做好吃的，总比泡面有……”
冰箱里空空荡荡的，一眼就能望到底。没有蔬菜，更没有肉……，倒是有几片吐司面包，半盒鸡蛋，还有一整包的袋装泡面。冷冻层里，塞着她刚买回来的速冻水饺，小笼包那些……
陈良清沉默了两秒，默默关上冰箱门。他看向范语柔，商量的口吻问道：“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吃吧？”他看了眼腕表，之前订好的餐厅座位还没取消，现在过去就可以。
“不去，累了。”范语柔拒绝得干脆。
她没得商量的走到茶几那，拿着被陈良清嫌弃没营养的泡面，绕过他，走到厨房。她将泡面桶放在台面上，拿起旁边的电热水壶，接了半壶冷水，按下烧水开关。
小小的客厅里，只剩下烧水壶发出的嗡鸣，在空气中鼓噪着，填补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陈良清看着她孤单的背影，没话找话，“前两天妈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在考虑相亲。”他像是在故意试探，问得小心又平静。
范语柔搭在台面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下。
相亲？他在考虑新的人选结婚了？也是，他都离婚了。理所当然可以去认识新的人，开始新的生活。说不定，对方是个温柔贤惠、持家有方，不像她这般别扭又麻烦的女人。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心脏会隐隐作痛，有一种被抛弃的酸楚感呢？
“恭喜你。”她有头无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陈良清睫毛剧烈地颤动一下，像是没听清，又像是难以置信：“什么？”
“她怎么样，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范语柔自己都没察觉到，问他的时候，尾音都在抖。
陈良清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心里也一阵阵钝痛，他深吸一口气，清晰地回答，“嗯，她很好。”
“但我不好。所以，我还在努力追她。”
范语柔闭了闭眼，吐出三个干涩的字：“祝福你。”
恰在此时，水烧开了，自动跳闸。客厅恢复原来的寂静，静得能听到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同样放大了所有潜藏的情绪。
“你还在乎我的，对不对！”陈良清的声音骤然响起，这次不是试探，而是破釜沉舟。
范语柔没回答，沉默地提起水壶给泡面加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端着泡面，走回沙发坐下。
“为什么不回答？”陈良清跟了过来，在她面前蹲下，目光紧锁住她低垂的眼帘。
范语柔抬起头来，眼眶已经有些泛红，她强撑着冷笑一声：“你就那么想知道？”
“好，我告诉你，陈良清，我一点也不在乎你。随便你找谁，都跟我没关系，我不在乎，还有，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些，因为我不在乎。”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不在乎”，像是要说服他，更想说服自己。
“那你为什么难过？”陈良清不退反进，抛出新的问题。
她可以撒谎，可以欺骗，湿了的眼眶，某一瞬间慌乱的神情是骗不了人的，她就是很难过。
范语柔心里一口气堵在那几乎要将她憋炸，真是比哭还难百倍，但此刻还能强颜欢笑：“没有啊，我哪里难过了？我很开心啊，替你开心。”
“不要再骗自己，也别骗我了好吗？”陈良清突然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的视线齐平。
他的额头贴着她的，感受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频率惊人的心脏。他凝视着她盛满了倔强和脆弱泪意的眼睛，缓缓地说出三个字：“你爱我。”
范语柔的脑袋被她双手禁锢在掌心里，她拼命摇头，干燥的嘴唇抿得发白，极力否认：“我不爱你。”
“你爱我！”陈良清突然低声吼出来。
“我不爱你！”范语柔睁着眼睛，坚定地再次否认，可顺着眼角滚落的泪水，真真实实地出卖了她所有的伪装和坚硬的外壳。
“语柔，你是爱我的，我相信。”陈良清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像哄受委屈的小孩子似的，一只手有节奏的轻轻拍打她瘦削的微微颤抖的脊背。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发顶上，声音低哑，一遍遍地在她耳边萦绕：“语柔……姐姐……宝宝……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别说了……你别说了。”
范语柔被他搂在怀里，终于彻底崩溃。
她用力推开他，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她双手掩面，呜咽着求他：“别说了，陈良清你别说了。”
“别哭。”陈良清温良的嘴唇贴在她眼角，吻去泪水，咸涩的滋味浸入唇齿，也浸透了他的心：“我舍不得看你哭，都是我的错。”
“所有的惩罚，所有的痛苦，都让我来承担，你别哭，好不好？”
在他的柔声安慰下，范语柔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土崩瓦解，“都赖你，全都是因为你，陈良清，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我真的非常讨厌你，非常讨厌，可是，我又……又很想你，我受不了了，我讨厌这样反反复复，恨你又想你，推开你又盼着你能来……我好累，陈良清，我真的好累了……”范语柔跟喝醉了似的，将那些深埋心底，日夜折磨她的秘密和情绪，不受控制地全部倾泻而出。
范语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是第一次见如此情绪失控的她，她已经把自己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还要她怎么样？
“对不起，语柔，对不起……”陈良清听着她破碎的哭诉，心如刀绞，只能一遍遍道歉，吻珍重地落在她颤栗的嘴角，泪痕斑斑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chapter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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