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初遇》祈月载星

4、被时光掩埋的眷恋 “程祈月，

　　“程祈月，你又在做什么好吃的了！”我正在厨房炉灶前忙活着，热油在锅里滋滋作响，蔬菜在铁铲的翻炒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听到这熟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程祈风这个家伙。他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像个没骨头的懒汉似的，整个人往我身上耷拉下来。我这一米七五的小身板哪里经得起他这么折腾，赶忙踹了他一脚，没好气地说：“去去去，滚到沙发上坐着等开饭。”

　　晚上，餐桌上摆满了菜，有程祈风最爱吃的辣子鸡丁，鲜嫩的鸡肉被切成小块，在红亮的辣椒油里翻炒得恰到好处，再配上翠绿的青椒和喷香的花生米，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人垂涎欲滴。还有几盘家常小菜，清炒时蔬、番茄炒蛋，每一道都是用心烹制。

　　程祈风这家伙，一沾酒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关不上了，一开始还滔滔不绝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含糊，不一会儿就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接着便呼呼大睡起来。看着他这副模样，我不禁摇了摇头，用现在网络上的热词来形容，他可真是又菜又爱玩。

　　费了好大的劲，我才把这个大醉鬼扛到床上。我站在床边，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这张脸，轮廓分明，五官精致，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难怪能把星星迷了整整三年。我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么帅气的长相，不去演偶像剧真是可惜了。再看看自己，普普通通的面容，身材也不出众，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一直很羡慕祈风，羡慕他拥有的一切，而最让我羡慕的，还是他那美满的家庭。每次看到父亲对薛阿姨温柔的模样，我都会忍不住怀疑，这人真的是我的父亲吗？一个男人爱不爱一个女人，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真切地看出来。父亲看薛阿姨时，眼里满是爱意，嘴角总是不自觉地上扬，可想起母亲生病的那几年，每次去医院做检查都是她一个人。母亲是不会带我去的，她怕自己发病时痛苦的样子会吓到我。如今，我和母亲唯一的联系，竟然只剩下这同样的疾病。

　　我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会发病，目前只是偶尔会感到晕眩，还会莫名其妙地吐血。这些症状虽然让人担忧，但我还能勉强忍受。这病是这一年才显现出来的，我对它还很陌生，就像面对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次发起攻击。我还记得，母亲发病吐血的那天，父亲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活该。”那一刻，我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悲哀，我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对曾经的爱人如此绝情，在她命不久矣的时候，换来的竟然只是这样一句冰冷的话语。

　　母亲有次发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说她不该告诉父亲自己的喜欢，也许那样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从那时起，我就暗暗下定决心，永远不会告诉星星我对她的喜欢。我知道，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我害怕像母亲一样，把自己的真心交付出去，最后却换来满心的伤痛。再说了，星星那么耀眼，她就像天上的星星，而我只是地上一颗平凡的石子，怎么配得上她呢？

　　其实，我见过星星太多次了。在书店里，她安静地坐在角落，专注地看着漫画或者小说，看到有趣的情节，会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容，就像一道光，瞬间点亮了整个世界。阳光洒在她的脸庞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黯然失色。在街道上，她蹦蹦跳跳地走着，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在家门口、学校、游戏厅、广场、电影院……无论在哪里看到她，她都是那么的出众，那么的让人移不开眼。

　　我总是会在书店里呆很久，直到她离开。有一次，程祈风来书店找我回家吃饭。他一走进书店，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这人，天生自带一种气场，只要一出现，就必定是焦点。我注意到星星在偷偷地看他，心里一阵酸涩，赶忙拉着祈风说：“回家回家，快点回家了。”祈风估计当时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着急。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真是笨得可以。

　　手机短信提示音突然响起，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是程祈风发来的消息，这小子周末没课，约我周六去和他那帮朋友一起去海边烧烤。以往我一般是不会去的，我和他那帮朋友没什么共同话题。他们都是大学生，聊的都是些新潮的东西，我根本插不上话。但是今天，我却特别想去。与其说是想去烧烤，不如说是想去海边。我想去放松放松，找回曾经的那份宁静。以前没搬来这里的时候，我常常去海边。那时在苍南市，海离我那个破旧的小家特别近，走十分钟就能到，不像现在，要开车一个小时才能到。我时常幻想，等以后老了，就租个小破房子，最好是靠海的，每天听听海浪的声音，看看日出日落，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有时候，我还是挺遗憾自己没有读过大学的，不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再怎么遗憾也无济于事，只剩下“只是当时已惘然”的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