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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马浩宁 ...

  •   马浩宁那句低沉沙哑的“试试看”,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寂静的客厅里激起无声却汹涌的涟漪。他问完,指尖还停留在高斯微凉的嘴角,指腹下细腻的触感如同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两人之间最后那层摇摇欲坠的薄纱。他的眼睛紧紧锁着高斯,瞳孔深处翻涌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仿佛等待最后的审判。
      时间被无限拉长。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窗帘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斑驳。
      高斯看着他。看着马浩宁眼底那份不再掩饰的、近乎岩浆般灼热的情绪,看着那抹强装的镇定下细微的颤抖。胸腔里那只猫,在短暂的凝滞后,猛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发出前所未有的、响亮的咕噜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满足和慵懒的催促。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柔软的唇瓣无意识地擦过马浩宁依旧停在他嘴角的指腹。那温软的、羽毛般的触感,让马浩宁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屏住。
      然后,高斯抬起眼,那双因为生病而水汽氤氲的猫儿眼里,褪去了所有的脆弱和无措,清晰地映着马浩宁紧张的脸。他没有笑,也没有任何羞涩的回避,眼神平静得像深秋的湖面,却又在最深处燃着两簇小小的、不容错辨的火苗。
      他抬起那只没有输液针头的手——之前被马浩宁含进嘴里、又贴了创可贴的食指——轻轻地、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戳了戳马浩宁因为紧张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马浩宁,”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软糯,却字字清晰,如同珠玉落盘,“你煮的粥,是我吃过最难吃的。”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瞬间垮下去、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眼底那簇小火苗跳跃了一下,嘴角终于向上弯起一个极其清浅、却带着十足狡黠的弧度。
      “所以…”他尾音拖长,像只终于露出爪子尖的猫,“你得负责,把它变好吃。”
      他收回手指,指尖在空中点了点,指向厨房的方向,下达了第一个“试试看”后的指令:
      “现在,去把碗洗了。”
      马浩宁愣住了。预想中的拥抱、亲吻、或者更煽情的回应都没有。只有一句嫌弃他厨艺的控诉,和一个理直气壮的…洗碗命令?这跟他想象中“试试看”的浪漫开场,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奇怪的是,那股巨大的、几乎要淹没他的狂喜并没有消失,反而在对方那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小任性的眼神里,找到了更坚实的落点。不是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是…洗碗?这个接地气到离谱的指令,像一道强光,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不安和患得患失。
      “啊?哦!…好!洗!马上洗!”马浩宁如梦初醒,腾地一下从地毯上弹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带翻旁边的水杯。他手忙脚乱地稳住杯子,脸上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还没完全褪去,就被一种傻乎乎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取代。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刚中了头彩的傻子,连声应着:“洗!保证洗得锃光瓦亮!你等着!” 他端起茶几上那个空了的粥碗,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脚步轻快地冲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很快响起,伴随着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马浩宁五音不全、跑调跑到外太空的哼歌声,不成调的旋律里都透着傻乐呵的劲头。
      高斯靠在沙发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噪音,感受着身体里依旧翻腾的病气,还有胸腔里那只心满意足、咕噜声震天的猫。他拉高了毯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一些,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加深了。
      试试看?
      嗯,那就试试看吧。从洗碗开始。
      ***
      关系确认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天雷勾动地火。更像是两块原本就契合的拼图,在经历了一番波折后,终于找到了最舒服的嵌合位置。
      马浩宁不再刻意回避,那份笨拙的小心翼翼也渐渐被一种更自然、更理直气壮的亲昵取代。他依旧会在高斯剪片时,拖个椅子坐过去,大大咧咧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手臂绕过椅背,虚虚地环着他的腰。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假装只是为了看屏幕,而是会时不时地、用鼻尖蹭蹭高斯颈后柔软的发丝,或者在他专注时,偷偷亲一下他微凉的耳廓,然后像个偷腥成功的猫,得意地看着高斯白皙的耳尖迅速染上绯红。
      “马哥,你很重。”高斯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声音平静无波。
      “我这是帮你按摩颈椎,懂不懂?”马浩宁理直气壮,下巴又往下压了压,手臂收得更紧,“这叫老板的关怀。”
      “关怀到需要动手动脚?”高斯精准吐槽,手上动作不停。
      “这叫促进团队和谐!”马浩宁振振有词,另一只手已经不老实地捏了捏高斯腰侧的软肉,惹得对方身体猛地一僵。
      海皇和小傲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有点麻木。
      “傲哥,你看马哥那样,”海皇一边啃着薯片,一边用下巴指了指黏在高斯身上的巨型挂件,“像不像六一抱着猫抓板?”
      小傲翻了个白眼:“六一比他矜持多了,至少不会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他话音刚落,就见马浩宁为了“抢”高斯刚剥好的橘子,整个人几乎要趴到对方身上,被高斯嫌弃地用橘子皮糊了一脸。
      真正的“刺激”,发生在一次看似普通的周末。
      马浩宁心血来潮,非要拉着高斯去玩最近爆火的恐怖主题密室逃脱,美其名曰“锻炼团队协作和临场反应能力”。高斯看着宣传海报上血淋淋的女鬼和阴森的环境图,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马哥,你确定不是想趁机‘保护’我,然后光明正大地揩油?”
      “瞎说什么大实话!”马浩宁被戳穿心思也不恼,笑嘻嘻地揽过他的肩膀,“走嘛走嘛!我保护费很贵的,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密室里光线昏暗,气氛渲染得极其到位。诡异的音效、突然跳出的NPC、狭窄曲折的通道,无不挑战着神经。马浩宁进去前豪言壮语,进去后不到十分钟,就死死扒在了高斯身上。
      “斯斯斯斯斯…左边!左边有东西!”马浩宁声音发颤,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高斯胳膊上,手指几乎要掐进他肉里。
      高斯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无奈地试图掰开他的手:“马浩宁,你勒死我,就真没人保护你了。”
      “不行!你答应过要保护我的!”马浩宁闭着眼,把脸埋在高斯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耍赖的意味。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高斯一边冷静地观察着昏暗环境里的线索,一边试图解救自己的胳膊。
      “你默认了!从你答应跟我试试看那天起!”马浩宁逻辑歪得理直气壮。
      就在两人拉扯间,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NPC突然从暗门里尖叫着扑了出来,目标直指看起来更“好欺负”的高斯!
      “啊——!!!” 马浩宁的尖叫比NPC还响,完全是条件反射。在极度的恐惧下,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不是自己躲开,而是猛地将高斯用力往自己身后一拽!同时自己一个旋身,用后背死死地挡住了扑过来的NPC!
      “砰!” 一声闷响。
      马浩宁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NPC的“血手”也拍在了他胸前。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死死地把高斯护在自己和墙壁形成的狭小空间里,双臂像铁箍一样圈着他,把他整个儿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昏暗的光线下,NPC敬业地嘶吼着退场。通道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马浩宁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咚咚咚”地狂跳,震得紧贴着他的高斯都能清晰感受到。他后背撞墙的地方隐隐作痛,但更清晰的是怀里高斯温热的体温和那瞬间被他护住时微微睁大的眼睛。
      高斯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脸颊被迫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那擂鼓般的心跳,快得吓人。刚才那一瞬间,马浩宁爆发出的力量和毫不犹豫将他护在身后的动作,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昏暗的密室,也劈开了他平静的表象。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头,带着滚烫的悸动。
      他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向马浩宁近在咫尺的脸。对方惊魂未定,额头全是冷汗,卷毛都凌乱了,眼神里还残留着恐惧,但那份将他护得密不透风的姿态,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不容置疑的强势。
      “马浩宁…”高斯的声音有些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
      “别怕!我挡着呢!”马浩宁下意识地又收紧手臂,把他往怀里按了按,警惕地瞪着NPC消失的方向,仿佛那里随时会再扑出什么。
      看着他这副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还强撑着保护他的样子,高斯胸腔里那只猫,终于不再满足于咕噜咕噜。它开始撒欢,开始挠墙,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忽然抬起手,不是推开,而是用力地抓住了马浩宁胸前的衣襟。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他踮起脚尖,仰起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不容拒绝的力道,吻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也不是温柔缱绻的缠绵。
      这是一个带着点报复意味、又充满宣告意味的吻。唇瓣重重地碾上对方因为紧张而微凉的唇,带着急切,带着被点燃的火焰,甚至带着点牙齿磕碰的生涩和莽撞。他撬开马浩宁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唇齿,舌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强势地闯了进去,攻城略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唔!” 马浩宁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大脑彻底宕机!所有的恐惧、疼痛、紧张,在这一刻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火热又霸道的吻炸得灰飞烟灭!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感受着唇齿间那陌生的、属于高斯的、带着点清冽又无比滚烫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通道里只有两人急促交错的喘息和唇舌交缠的暧昧声响。昏暗的光线成了最好的掩护,将两人紧紧相拥、激烈拥吻的身影模糊地投在冰冷的墙壁上。
      高斯的手指紧紧揪着他的衣襟,指尖用力到泛白,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悸动、不安、以及那份被彻底点燃的独占欲,都通过这个吻传递过去。他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直男把戏”的猫,他亮出了爪子,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马浩宁最初的震惊过后,身体里沉睡的猛兽被彻底唤醒。他低吼一声,反客为主!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高斯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另一只手用力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回应更加狂野、更加贪婪,带着一种被挑衅后爆发的、更加强烈的掠夺和占有!不再是那个笨拙的、小心翼翼的追求者,而是被点燃了全部侵略性的猎人!
      狭小的空间里,温度急剧攀升。冰冷的墙壁与滚烫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恐惧的尖叫和诡异的音效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心跳、灼热的呼吸、唇舌间激烈交缠的水声,以及那份要将对方彻底吞噬的、原始而汹涌的渴望。
      这个在恐怖密室昏暗通道里的吻,激烈得如同狂风暴雨,带着劫后余生的悸动和一种破土而出的、野蛮生长的情欲。它无关技巧,只有最本能的吸引和占有。它是“试试看”后,水到渠成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控。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肺部因缺氧而隐隐作痛,才终于稍稍分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眼神在昏暗中激烈碰撞,里面燃烧着同样的、未褪尽的火焰。
      高斯微微喘息着,看着马浩宁被自己啃得有些红肿的唇,还有那双亮得惊人、写满了“再来”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挑衅和餍足的弧度,声音沙哑地低语:
      “保护费,收到了。”
      他舔了舔自己同样微肿的唇瓣,补充道:
      “…利息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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