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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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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绥宁神思不属,精神恍惚,裴景安虽然很愿意被她缠着,可又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别怕,我会保护你,我去给你倒盏茶可好?压压惊。”
沈绥宁虚弱的点点头,然后接过他递过来的茶盏,狠狠喝了两口,温热的茶水抚平了内心的惊慌失措,只是难免有些怕,她捧着喝完的杯子,感受到指尖传来的热意,一时不肯松开。
裴景安见状又倒了一杯。
沈绥宁连喝了三盏茶,才终于缓过神。
“我……我要去坐牢吗?”
沈绥宁抬眸,神色苍茫,并没有什么神采。
裴景安连忙道:“你放心,绝对没有人拉你去坐牢,你本就是为了自保,此事错不在你,你若是担心,我这就去把这件事处理了,等我回来。”
他站起身,想要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个人杀掉。
沈绥宁一把拉着他的衣袖:“不,不用!”
她定了定神,好像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你说的没错,我是为了自保,此事错不在我,别说他还没死,就算他死了又怎么样。不过是咎由自取,就算是县衙的人来了,也不能直接不分青红皂白地让我给他偿命!”
沈绥宁口中说的坚决,想要把自己也骗过去,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血,沈绥宁的手仍然在不停的抖,可是她却坚持道:“我去自首,到时候,无论他如何责罚我都认了。”
就算她有罪,也应该让法律来审判她。
裴景安心疼的蹙眉:“你随我到客栈好好歇歇,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不过一个混混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你不相信别人还能不相信我吗?我绝不会让你有任何事。”
沈绥宁固执的摇了摇头:“此事本就与你无关,你不必把自己卷进来,沾染上了人命,始终不是什么好事。”
沈绥宁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两步。
裴景安立刻追着上来:“你不要逞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还欠了你一条命。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别说他没死,就算他真的死了,如果需要别人来偿命的话那我来!”
沈绥宁脚步顿了一下:“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是,辛苦你之后去沈家跑一趟,告诉爹娘和我的哥哥们,是我不好,给他们蒙羞了。”
这件事可大可小,但谁让沈绥宁是沈玉的妻子呢。
日后他参加了科举,别人肯定要用这个来戳他痛处,稍加运作,他的仕途就全毁了。
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让他休了她。
沈绥宁幽幽的声音接着传来:“等结果出来,你让三哥不必留情。若是……直接给我一封休书便是,免得拖累了他的前程。”
裴景安听见休书二字本该欢喜,可是他心中却生不出任何轻松之意。反倒有些犯堵。
“切不可因为我坏了他的前程。”
一句话,让裴景安有些破防,他忍不住道:“你都陷入此种境地了,还在担心他的安危与仕途?!他若因此事把你休了,那他就没有资格做你的夫君!这件事本就不是你的错,岂能因旁人的过错而把你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沈绥宁释然一笑:“对与错,哪能说得清。”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迈出门去。
县衙门外,击鼓鸣冤,大鼓一响,即刻有一群人围了上来。
柳长赢升堂,一眼就看见了裴景安,下意识的站起身,裴景安冲着他摇了摇头。
沈绥宁跪下道:“大人,今日民妇来镇上,路过一个巷子时,被四人尾随,欲行不轨,出于自保,民妇拿出匕首刺伤一人,如今把他送到医馆去了。”
柳长赢一惊,这个地方太小,已经许久没有发生过这么骇人听闻的事了,不过,一个弱女子能把一个男人捅成重伤?还是在四人都在的情况下?他怎么那么不相信呢?莫不是裴景安做了什么?
“你是和人,且将今日之事细细说来。”
沈绥宁原原本本的重复了一遍,柳长赢微微挑眉,原来,是她?
沈三郎新娶的媳妇儿。
他转头知会了师爷一声,这才道:“你持刀伤人,虽为自保,但的确让他受了重伤,此时生死未知,若是死了,你脱不了一个过失杀人之罪。”
“民妇知晓。”
裴景安此时开口:“大人,旁人都说明镜高悬,大人最是清廉爱民,还请大人容情,他本就是无心之失,只是为了自保,并不为杀人,而且在确定他没死之后就立刻来自首,还请大人斟酌一二。”
于情于理,柳长赢都不愿意让她受到重罚。可是法律在那里摆着呢,她既然伤了人,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果然日后人人争相效仿,甚至下手过重,然后他又该如何管理桃源县?
柳长赢直接道:“此事本官自有定夺,来人,先把这妇人押入牢中,日后再审。”
裴景安连忙阻止:“她今日受了惊吓,神思不属,不可再把她关起来!”
柳长赢道:“怎么,裴公子要干涉本官?你可知咆哮公堂该当何罪?”
裴景安抿了抿唇,神色冰冷:“我知道柳大人是个好官,可法礼之外更有人情,你今日要把她抓进牢里,我明日就得到州府鸣冤,若是还不行,我就一节一节的往上报,就算是上达天听,也绝不会后退半步,只是到时候柳大人该如何,在下就不知道了。”
柳长赢气笑了,他神色冷硬:“本官从不怕人威胁,你有什么法子就使出来吧,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哪怕我死,也是如此。抓下去!”
裴景安直接挡沈绥宁身前。
沈绥宁道:“裴景安,你让开,我愿意接受任何责罚,此事本来就是我的错,我不可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你身后,哪怕他让我给他偿命,我也愿意,你回去吧,去我家一趟,拜托你了。”
裴景安怎么可能答应:“监牢那种地方岂是你一个弱女子能待的,今天我就算豁出这条命去,也绝不会让旁人伤你分毫。”
“够了!”沈绥宁直接拒绝:“这一切都是我所求,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若是死了,我按罪伏诛,他若没死,再请大人决断,你走吧,再也不要过来了。”
裴景安被她眼神中的冷漠深深的刺痛了,这冷漠不单单是对着他,更多的是对着她自己,她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裴景安险些落泪,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做的那些事,沈绥宁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此时有些茫然,为了一己之私,却害得她沦落到这步田地,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沈玉若是真的落井下石把她休了,恐怕沈绥宁更加接受不了。
“你放心,我会想法子的。”
裴景安说了一句,眼睁睁的看着沈绥宁被衙役带下去。伸出手,想去拉她的衣袖,却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裴景安见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间,他这才转过头看柳长赢:“大人还请记好今日之事,你的大恩大德,裴某铭记于心,没齿不忘,你最好真的和表面上一样大公无私,不染尘埃,否则我定要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柳长赢不怕,他淡淡的道:“本官毕生的心愿便是秉公执法,若真因此惹怒了裴大人,那也是本官命该如此,本官等着。”
他着实不放心那个被伤的人,此案的最关键点便在于他,若是他安然无恙,并且不再追究此事,那沈绥宁便不会有什么大事,怕只怕人死了或是落下大病,到时候不想处置都不行了。
所以,他一了解原委,就立刻派人去找沈二郎,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个人的命留下来。
显然,裴景安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策马向沈家去,刚到半路,就瞧见衙役带着沈二郎朝这边跑来。
两人同乘一骑,若不是裴景安不小心看到了,恐怕真就错过了。
“二哥——”
沈岁安脸色难看至极:“那个残废在哪里?”
“谁?”
“那个登徒子,我去看他死没死!”
裴景安便立刻带着沈岁安去了医馆。
沈岁安看见床上躺着的那个脸色苍白的人,恨不得拿出匕首给他两下,送他归西,一想到他竟敢轻薄的妹妹,就想饮其血,啖其肉!可是这些都不能做,不仅不能做,还得好好的把他救活了!
甚至他的身体越好,沈绥宁的罪越轻。
裴景安几句话把今日之事解释了。
沈岁安越听越恼火,咬牙切齿:“怎么没戳死这帮龟孙!敢调戏我妹妹,给我等着!”
沈岁安拿出一个素白的瓷瓶,然后面不改色的从里面倒出一堆白色的粉末,并且越倒越多,躺在床上的那个人一动不动,可面色扭曲的厉害,一张脸皱的像盛开的菊花,面目全非,一看便知道遭受了不小的痛苦。
沈岁安看着他的眼神冰冷的宛如看一个死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方才那药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销/魂滋味,若不是他伤的太重,也不至于让他连动都不能动,怎么着也得看看男人的丑相!他冷冷道:“便宜你了!咱们的账,慢慢算。”